三十一、
一双锦绣金丝白色鞋子停在她的眼前,蹲在她面前递过来一条锦帕!
穗禾抬起头,她都不知道在这哭了多久,好在此处僻静鲜有人来,可旭凤是如何找到她的!
没有把手交给旭凤伸过来的手,许是蹲得久了,腿竟有些麻了,却依旧强撑站起身!
旭凤僵在半空的手顿了顿,低落的退回,看到她发间的寰谛凤翎,一扫方才的阴霾!
跟在她身后走着,两人不知不觉的走着,看着不远处仙气勃勃的天机台!
明日便是锦觅下凡历劫的日子了,旭凤应该也会随她而去吧!可她呢,前生滚滚红尘,她要如何跟去,前世是因为爱,这一世呢!
“旭凤,你那日在缥缈洲说的话,可当真?”
她知道他就在身后,这么想就这么问了,穗禾突然有些后悔,若他说当真,她又该如何作答!
“我一生从未如同此刻这么认真,那日的话,是我的承诺,更是我的心意!往后不知,但至少到此刻我从未后悔!”
穗禾躲开旭凤深情灼灼的目光,似乎事情都在变轨,一种未知不受掌控的恐惧将她笼罩,斗姆元君说,冥冥中自有定数,莫逆!她怎会不懂,该发生的,无论以何种方式,终会发生!莫逆,无论怎么躲,她的手,注定沾满血腥!
“穗禾,骄阳与冰霜,是无法互相取暖的,只会相互伤害,相互毁灭,我们才是最合适人,忘了他吧,无论需要多久,我等你!”
旭凤自认什么都比润玉好,从小到大,他习惯了所有人的众星捧月,从未羡慕过谁,对于穗禾,他第一次开始羡慕兄长润玉,他拥有那个骄傲小公主的心,是他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求而不得,望尘莫及的!
不是他浇灭她,就是她融化他,水火无情,六界公知!穗禾一向清醒自持,可这一刻,却希望自己可以不要那么清醒,哪怕沉沦!
“旭凤,我们打个赌吧!”
带着浓浓的鼻音道!
“我们凡间一世,忘却担忧,一切回到原地重新开始,若是历劫归来你初心不改,我便答应成婚,此后,心无旁骛,如何?”
没有一丝闪躲定定的对上旭凤的眼睛,她不想嫁给旭凤,不想成为荼姚的权利牺牲品,内心里更不想那个人恨她,所以,再揭一次那早已结痂的伤疤又有何妨!
“穗禾此话,可当真?”
旭凤自是自信,他早就拜托了叔父丹朱将他二人的红线绑在一起,哪怕重新相遇十次百次万次,他也定会爱上她!
“当真!”
穗禾立手为盟,旭凤抬手,两人三击为誓,掌掌掷地有声,回响违绕天机台!
收回手,美人微笑,眼角含泪,旭凤终是没有领会这笑中的含义!
“陛下,你看这两个孩子,多般配,如花美眷,似水流年,臣妾要找上好的画师定格这个瞬间!”
荼姚特地咬中如花美眷四字,侧目瞟了一眼后面的润玉!她可没错过润玉那眷念的目光!她得尽快落实旭儿和穗禾的婚事!
两人听到声音,同时侧身看去!
不知何时已经到来的天帝天后,身后还有水神洛霖锦觅,丹朱……还有那清风而立的白,他的眼眸如在缥缈洲那样平静,看得她心慌意乱!
“天帝!天后!”
微微颔首,刻意忽略那道灼热又冰冷陌生的目光,尤其在荼姚面前!
“没想到下凡历劫,你们这么多人来送我,实在是有幸三生啊!”
锦觅见大家都突然沉默不语,眼珠子轱辘辘转着,上前抓住穗禾的手腕,她还是很喜欢穗禾的,就是不太爱笑!
“穗禾女仙,没想到你会来,谢谢你啊!”
“我……”
抬眸看见锦觅身后的水神,她不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他,却不知何故,这一次,心口一股气力开始乱串,匆忙错开目光,抽回手!
不是明日才下凡吗,穗禾蹙眉,是她记错了么!
“开始吧!”
天帝对着一旁的机缘仙子示意道!
锦觅跟在机缘仙子上了天机台,一切就序,结界打开,下边一切未知,锦觅开始有些打退堂鼓!
这么高掉下去会不会死啊,她不想事啊,还没见到肉肉!
“穗禾,切莫忘了今日之誓!”
旭凤意味深长的说道,在天机台合上之前他会如约而去,可对穗禾,他一向没有把握,虽发了誓约,却还是担心她会失约离去!
润玉心口狠狠的抽了一下,他不是没没看到方才两人击掌为誓,他们之间约定了什么,仅是一步之遥,他却没有资格质问!
“什么誓……”
没等众人回过神来,旭凤便极快的速度飞向天机台!
“殿下……”
“旭儿……”
“旭凤……”
“风娃……”
……
丹朱本能的抬手想抓住什么!
只有穗禾平静的看向丹朱身旁的润玉,眼里似乎有着说不完的情,微微一笑,眼角是泪!似是告别!
毅然决然的抬手拔出寰谛凤翎塞到丹朱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上,三千青丝散落,没有片刻犹豫飞身而去,天机台边缘短暂停留后跳了下去!
“不要……”
他的话被嘈杂的声音掩盖,天机台合上,一切已经成定局!默默回了璇玑宫!
穗儿,你对旭凤永远是倾付所有,却对我吝啬半分!昙酒……你曾为旭凤喝最烈的酒,这一次,换我来!
“穗儿……”
“殿下!喝酒伤身,少喝些吧!”
润玉已经喝了好几日了,邝露实在不忍!
“殿下,去见见她吧!一切都还来得及!”
“来得及吗……”
润玉终于有了反应!是啊,她下凡,他便去寻她,她弃他,他便囚了她,上神之誓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