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海莱
给一朵花注射防腐剂这样的说法,使她飞回西班牙的某个码头,在徐徐上升的缆车中许下用啤酒供养向日葵的愿望,如果两个条件同时满足,她一定会让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永远充满麦芽的香气的——显然不是谈论过去的时候,这些被阳光、被雨水,被定义为“好天气”的日子,她以后会慢慢讲给柏因听。她压低声音,阴森森地说着:“要是花开得太漂亮了,我才不会让它放肆地生长呢,要摘下来,养在花瓶里,看过它绽放,再看它一点、一点、地、枯、萎Ğ。(在这里放一个顿号免责书📖)”
此刻思绪又流淌回来,关掉免提,她把耳朵贴在了秘密花园木门上,扮演一位为花朵听诊的医师,在断句里捕捉闷闷的呼吸声。她已经想好要在诊断结果那一栏上写下什么了:
苍南的雨天啊,果然不适合进行光合作用。
手肘撑在窗框上,她用手捂住了左耳,好像这样就可以将两颗心放入同一个世界的口袋。带点夸张的雀跃很快地从语气中流走了,她说的话慢慢的:“在重庆的两年,见到的晴天很少,山城的雾太重,我住在地下室一样的宿舍,衣服都晾不干。”这句抱怨的尾音里带着一声笑,大概于她而言已经不是烦恼了,“天气很差,我的心情也很差,期待过很久的晴天没有来,我也不相信我自己本来就拥有——这是以前,但是现在,我相信我本来就拥有晴天,不仅是晴天,还有春、夏、秋、冬,我闭上眼睛的时候,可以在八月的热浪里为自己下一场大雪。好唯心主义的话啊……可是,我知道你一定明白我的意思,只要你选择相信。”
只要你选择相信。相信一阵失重轻风可以拖起一滴水珠,相信双眼可以捕捉应季的花的绽放,相信杜撰的四季里,阳光的轨迹变成会回到原地的圆弧,住在被光环围绕的秘密花园中,宇宙又多了一颗闪亮的行星。
“柏因,我们都要试着把想问的问题、想说的话都说出口,天气预报的预测,还需要一点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