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悄悄地更新233333
20 宇智波带土
此间的白昼没有太阳，寂寥的天空既无星光也无云朵，赤红龟裂的岩石铺满了大地。黑色的月亮高悬，在地面上投下浓郁厚重的阴影。没有风，没有虫鸣，更没有人烟，这是已经毁灭了的世界。
“我们走吧，琳。”身着蓝色运动服，头戴防风镜的少年从一间业已倾颓中的房屋中浮现出来。虽然用的是“走”这个动作，可他的神经却没有运转起来，没有用电流刺激肌肉将从食物中汲取的能量化为查克拉，继而牵扯起骨骼和关节。
死去的灵魂又怎么会“走”呢？只是在实体的世界中穿行而已，不能触摸，也不能施加任何影响，能感知到的只有彼此。
有着两道紫色面纹的褐发女孩子结束了倚靠在门外枯木的动作，说是倚靠，其实也只是和树干的边缘重合而已。
宇智波带土停留在这个异空间的时间已经很长了。辉夜被封印之后，仅存的神智健全的活人被六道仙人的通灵之术召唤回了原本的世界，他这个恶事做尽又幡然悔悟的罪魁祸首连身体都被“共杀”了，自然不在可以被救赎之列——就算是回去了，他充满罪孽的灵魂大概也没有资格进入极乐净土。他已经做好了魂飞魄散的准备，可大概是他的灵魂被不朽不灭的十尾浸泡过也具有了某种永恒的属性，反倒是抵抗了必然规律，成为了不朽的孤魂野鬼。他没有身体，也就没有写轮眼的空间能力可以使用，永远被困在这里。
多么可笑，少年时他立下的壮志没能不朽，壮年时他想要重塑一个世界的阴谋没能不朽，反倒是什么都不需要、什么都没有的他可以不朽。
头顶的月亮是封印大筒木辉夜和黑绝的印记，安静的很，没有对自己子孙背叛的愤怒，没有对自己再次被封印的怨念，就像是那堆彼此碾压交错的巨石里什么都没有一样。查克拉是精神载体，被抽出查克拉，就是失去精神，也就没有思想，就和死了一样，这种理论宇智波斑早就教过了。可大筒木辉夜即使被封印了千年，还是能一眼看出因陀罗和阿修罗转世者的查克拉，可她甚至未曾见过这两兄弟出生。真是可怕，也许她现在仍注视着自己，带土也说不清自己花了多少时间来注视这黑月。
除了辉夜，这里还有其他人。宇智波佐助偶尔会闯入这个空间，确认一下封印的完好，然后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被毁灭的文明废墟中搜寻遗物，最后匆匆离去。理论上来讲佐助是能看到自己的，可他从未前来问候过，有些冷漠，怎么说自己也算是他的长辈。他断了一只手臂，神色也愈发憔悴，带土不清楚是怎样一回事，明明有白绝的肢体可以使用呀，或许他并没有得到木叶的信任，最后沦为浪人了吧。
宇智波佐助不是唯一的访客，有一些身着白衣，额生双角的人也会来此，带土知道那是辉夜的同族，也许是辉夜的朋友，也许辉夜曾经有个恋人也说不定。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这些人全都不怀好意，打算完成辉夜未竟的事业或者彻底粉碎辉夜未能占有的一切。
每当这些人到来时，带土都会拉着琳躲得远远的。他可以接受湮灭的结局，可琳不该如此，他也不能没有琳。
卡卡西大概和别人提起“琳出现在我和带土的身边，拉住我们的双手，带着我们一步一步地前行，抵挡辉夜的攻击”时，别人都会以为这只是一种夸张的修辞吧，谁又能想到她真的出现在了这个空间之中呢？当然，琳也和他一样，无法回到初始的世界，无论现世还是净土，陷入了这个诅咒之中。
自少年时就策划了不少阴谋的带土自然也免不了进行阴谋论的遐想，比如是六道仙人从净土中放出了琳的灵魂以帮助与辉夜的对战之类，但是确认琳存在于这个空间时所有的假设都不重要了。他和琳谈了很多，比如他是如何被斑救活的，他如何参与了宇智波一族的灭族事件，他又是如何残害了师父和师母......他做这些坏事时并不感到后悔，感觉就像一个急着搬去新家的人为了挪动家具拆了喜爱的红木门一样，通通无所谓，在新家会有更好的。可是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确实只配得上“丧尽天良”这四个字。
琳听完这些很是生气，这是带土第一次看见琳生气，对他生气。
“你不应该这样。”琳小小的胸脯起起伏伏，哽咽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带土被水门的螺旋丸打在身上时没怕过，差点被小南的起爆符炸死时也没怕过，可他现在突然害怕琳就这样放弃他。
“没关系，我陪你在这里，一起赎罪。”琳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肩膀，好看的黑褐色眼睛闪动着注视他的面庞，这是带土感受到的最温暖的东西。
可是他终究还是不能弥补琳啊......他不敢去想忍者学校的历史书上会如何介绍野原琳。宇智波带土的队友......就是那个策划九尾之乱，挑起忍界大战，杀害数万人的宇智波带土？野原琳是引起这一切的红颜祸水？或者干脆不提，完全无视她为了村子牺牲了自己？可惜自己是灵魂状态，什么都做不了，至多只能和琳在这个荒凉的世界游荡，观赏些千篇一律，聊胜于无的风景残迹。
他想拜托宇智波佐助，可这个世界太大，他和琳又移动得太慢，往往赶到空间裂隙时宇智波佐助已经离开了。琳虽然没有不耐烦，可带土心里清楚得很，琳的灵魂很脆弱，在这样的环境中终究会消散。
带土看到琳的表情有一丝担忧，心头不由得一紧。
“我刚刚看到了一个白衣服的人，应该是大筒木一族。”还好琳不是在担忧她自己的状态，他暗自松了口气。
“那我们还是——”带土的话音未落，琳的身体就僵硬在半空中。即使是真人这样一动不动都很诡异，更何况是不受实物影响的灵魂。
“果然，你躲在这里呢，宇智波......带土.......我可是很善于调查呢......”辉夜的同宗挂着极为阴险的笑容，将琳的“躯体”挂在了枯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