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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雷自己住的地方是三室一厅的格局,一间卧室,一间茶室,一间客房。厨房是开放式的,干净整洁,因为这位角儿根本不会做饭,秉持着君子远庖厨的传统思想。说是不会做饭也不完全正确, 因为他有一道让他自己引以为傲的拿手菜——煮泡面!手续之繁杂,让杨九郎第一次见识到的时候简直叹为观止,明明是一个为了方便而存在的产物,竟让他整出这么多幺蛾子!
将提前准备好的食材拿出来,洗好砂锅——虽说不会做饭,但是厨房用品却很全,这倒是出乎杨九郎的意料。
将米也洗干净放进砂锅里加水泡好,香菇干加温水泡发,鸡肉洗净切丝加料酒、盐、胡椒粉、水淀粉腌制备用。
将火点着开大火,加入切好的姜丝,将盖子盖上。
将泡好的香菇捞出来洗净切丝,切好小葱。看了眼时间,走到窗边给母亲打电话。
“妈,我翔子。……嗯,最近不回去……在小辫儿这儿照顾他……嗯,我就是想问问您吃什么养胃……嗯,得给他调养一下……不会做就学呗,熬粥不也是您教我的么……嗯,放心吧,有问题我给您打电话……行,那我挂了啊,火开了……嗯,拜拜!”
将腌制好的鸡丝和香菇丝加进滚了的粥里,放入盐调味,加糖提鲜,将火调成文火,慢慢熬煮。
趁着这会儿功夫,杨九郎将从医院拿回来的东西整理好,把需要洗的衣服扔进洗衣机,设定好程序。
都收拾好,杨九郎又轻手轻脚的回了张云雷的房间。
躺在床上的张云雷睡得并不踏实,眉心微蹙,嘴里也不时哼出几句呓语。
“云雷,醒醒……”杨九郎俯下身,轻轻拍着张云雷的肩膀,想把他从梦中叫醒。
“别走……九郎……别……杨淏翔!”张云雷猛然从梦中惊醒,眼神涣散,声音隐隐带上了哭腔。
“我在呢!没事儿啊,没事儿,我没走。我一直在……”杨九郎一边儿拍着张云雷的肩膀轻声安抚,一边儿用手抹去他额头的汗水。
视线慢慢聚焦,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缓缓回过神。
“……现在,现在什么时候了?”张云雷的声音有些低哑。
“中午了,一会儿就能吃饭了。”杨九郎看着眼前脸色很差的人,心里不由更加担心,“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张云雷沉默了一下,“嗯。算是吧。”
他梦到了上辈子杨九郎与妻子领证前的那场聚会,虽然还没出院,但也在医生的批准下被师兄弟儿们推去了现场,杨九郎跟所有人都喝了酒,唯独没有跟他喝。快结束的时候,杨九郎端着一杯酒看着他,身形已然不稳,却站的依旧认真:
“……我,放你自由……”说完不等张云雷有任何反应,举杯将酒一口喝了下去,眼角一滴晶莹顺着滑落,在灯光下犹如一颗自由坠落的星辰。
他不记得当时自己说了什么,但是在那一刻,他觉得他失去了一片星光。
结了婚的杨九郎只是在ins上发了一张领证的照片,并没有腻腻歪歪的各种秀。这让张云雷觉得一切还是没变的,没有另外一个人进入杨九郎的生活,他们两个还是被粉丝凑在一处逗趣儿。然而,这也不过是表面的平静。杨九郎再不叫他“云雷”,而是跟其他人一样喊他“小辫儿”,这个幼时进入德云社的时候师兄弟们给起的昵称。他对他依然照顾,会关注他的身体状况,只是多了一些距离,不再毫无顾忌的肆意妄为,一切点到为止,仿佛他们真的只是一对关系不错的搭档,当然,也仅此而已。
“云雷?”
“嗯?”张云雷看着一脸担忧的杨九郎,梦中那种空落感更加强烈。这辈子杨九郎没有跟他告白,自己也提前出了院,也没有接到他的婚讯,他不知道命运的轨迹是如何出现了偏差,但是眼前人却实实在在的守在自己身边。
“不舒服么?”
“没,我就是饿了。”张云雷笑笑。
“粥应该好了,我给你端过来。”杨九郎弯下腰,双臂环过他的后背,将他扶起来,拉过一旁的靠枕垫在他的身后。
“在这儿怎么吃啊,也没个桌子,我就右手能动,左手也端不住碗啊。”
“也是。”杨九郎想了想。“那去客厅吃吧。”
“好。”张云雷应着,朝杨九郎伸出了手。
杨九郎一愣,随即抿唇笑了下。小心的将他抱起来,出了房间。
张云雷面无表情强作镇定,省的杨九郎这家伙笑成耐克嘴!
将张云雷安置在餐桌前的椅子上,顺便放了个靠垫让他倚着,自己去盛粥。
客厅的采光很好,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很是舒服。张云雷眯着眼睛看着在厨房里忙活的杨九郎,空气中弥漫着米粥的清香,突然有种岁月静好的安然感。
“再等一下啊,给你摊个鸡蛋饼。”杨九郎把粥盛出来放在一旁凉着,抬头跟他说了一声,手里也没闲着。
“好。”
一切,如此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