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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张云雷疼的一激灵。
“云雷!”杨九郎吓得脸色都白了,眼疾手快的把张云雷揽进了怀里。
“……我没事儿,别紧张。”感觉到杨九郎抓着自己的手臂都在反射性的颤抖着,张云雷心中不由一痛。
杨九郎这会儿也不再询问能不能抱的问题,弯下腰小心的把他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感受着手心里的重量,才觉得刚才狂乱的心跳归于平静。
沉默着帮张云雷将外衣都脱下来,并不急着给他换上家居服,掀开被子让他躺好,转身进了浴室,过了一会儿接了一盆热水,拿了一块新的毛巾出来,将毛巾浸湿拧干。
伸手撩起他的碎发,仔细的将他脸擦干净。擦完脸洗干净毛巾,接着就要继续擦身子,被张云雷一把抓住了手腕。
“这个,我自己来吧。”
张云雷赤着上身,多少有些尴尬,也不是没有被别人伺候着擦洗过身体,但是面对杨九郎他整个人都不自在了起来。
那会儿让杨九郎跟自己回家来住,只是想着跟这个人多些时间在一起,以弥补上辈子错过的时间,也没想这么细,现在想来,整个儿家里就他俩人,多一个化解这种尴尬的人都没有。
张云雷对自己的私人空间很是注重,即便在玫瑰园,他的房间也是很少有人能进去的。这里就更甭说了,自己住的地方,除了自己个儿的爸妈来过,就请了一个阿姨在他不住这边的时候帮他打扫一下卫生,可以说这就是他绝对的私人领域。
现在面对这种情形,一向淡定自如的张云雷也有些慌神儿了。
“你自己来?”杨九郎停下手看着他,“你跟我说说,你除了右胳膊能动还哪儿能动?”不等张云雷说话,杨九郎接着说,“再说了,就你那阵儿睡多醒少的时候你以为是谁给你擦洗的?”
“不,不是护工么?”张云雷有些被问懵了。
虽说让外人给自己擦洗翻身什么的,从心里上他很别扭,但是父母岁数大了,姐姐也不适合给自己擦身子,社里的师兄弟儿们到是愿意帮忙,但是太熟反而让他觉得心里上过意不去。所以,自打清醒过来一直都是护工在做这些事,他也就当成了理所当然。但是,现在杨九郎的话,让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当然不是,”杨九郎顿了顿,小声咕哝了一句,“要不是怕你醒了面子上过不去,你以为我愿意让别人碰你么……”
“……”张云雷不自在的把头转向里侧,但是耳根却染上了一层红晕,他现在真恨不得继续昏过去算了,这杨九郎太****了!就这么把自己从上到下看了个全乎!关键是,之前还装的没事儿人儿似的,太可气了!
“水快凉了……”
张云雷听他这样说,索性闭上眼睛不在理他!
杨九郎看他这样知道他又开始闹别扭了,低头悄咪咪的笑了笑,也不再耽搁着,快速而细致的给他擦洗完,换上一件质地柔软的睡衣,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在腿下面垫上一个枕头,给他盖好被子。
“先睡会儿,我去把粥熬上。”这次事故也伤了张云雷的胃,更何况那会儿还是酒后掉下去的,根本没怎么吃什么正经东西,这以后不好好调养怕是要落下病根了。
看着陷在被褥里的张云雷,更显的瘦削,薄薄得一层,让人打心底觉得心疼。
张云雷闭着眼睛默默地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挡住了自己一半的脸,表示不想理他。
许是从出院到现在折腾了半天儿,又被温热的毛巾擦拭完全身,整个人一下子松下来,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杨九郎看着他睡着,帮他把遮住口鼻的被子拉下来些,免的一会儿呼吸不畅。
又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从张云雷失足掉下来,几经生死,到现在平平安安的躺在这里,知道跟自己笑,跟自己闹别扭,他都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都说张云雷是死过一次的人,可是谁又知道他不是呢?
用手背轻轻蹭了一下他消瘦的脸颊:
“既然老天让你回来了,那就不要再离开……”
最终还是忍不住俯下身在他眉间印下一吻,疼惜而眷恋。
轻手轻脚的出了门,却没看到原本应该睡熟的人,睫毛微颤,将脸颊又往被子里缩了缩遮住了勾起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