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妖绷紧了肌肉剧烈的挣扎,狠狠张嘴咬住卫长远的手,用胳膊肘往他脸上一撞,卫长远猝不及防的吃痛松了手,桃妖趁机高声嘶吼一句:“廉贞星君!”
北海修罗脸容倏地一沉,步伐顿住,那张冷漠的脸孔变得越加骇人,闪身过来衣袖一挥,卫长远瞪大双眼,满脸惊骇这妖怪鬼魅般的身法,瞬间又被打翻滚在地上缓不回神来。
北海修罗散发恐怖至极的威压使得桃妖双腿剧烈打颤,咄咄逼人的目光透着绝对的肃杀和冷酷:“看来你是知道本座与廉贞星君的关系?”
桃妖脸色惨白地咬着薄唇,没有任何犹豫,“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目光直直的与之对视,眼眸中露出的全是疯狂之色:“北海修罗大人,小妖起誓奉出性命忠诚认主,永不背叛!恳求您帮我!”
北海修罗琥珀色的双眸越发的深邃,扫视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嘴角划过犹如刀锋一般的冰冷弧线,唇隐匿着深沉的嗜血:“有意思,想让我帮你?”
桃妖身躯微微颤抖,双手不安的垂在两侧,紧张的摒住呼吸,咬着牙狠狠磕地上,额头殷红的血迹流淌,鼓着勇气继续道:“求修罗大人成全!”
北海修罗薄唇边不由微勾起了一抹冷笑,手一挥,一把暗沉色的长剑突兀竖立在桃妖面前:“证明你命的价值,再来找我。”
桃妖抬起脑袋,双手接着长剑,凌乱的青丝半掩着幽幽的眼眸,如寒潭般透彻泛着冷冽的光芒,不留一丝情感,哑着声道:“是,小妖定不负修罗大人的期望。”
在那一日,他握着手中凶煞充满杀戮之气的魔剑回到了结界,没有丝毫的犹豫杀红了眼,斩杀了结界中朝魔族俯首称臣的五千二百一十个神明,数不清数万的自私卑劣凡人的鲜血喷洒在他的身上渲染一个满身是血的复仇恶魔。
卫长远的神躯被千刀万剐,一刀刀的皮肉剐掉至死,没有一丝皮肉完好,全身上下完全是蜕了一层皮血肉模糊,他死前被折磨得很痛苦,即便如此他也死性不改猖狂的很,痛得扭曲着面孔嚎叫,但凡有余力的时候就会贫嘴:“我可不亏哈哈,弄死了鬼见愁陈务川,还搞了你到手玩了,当仙盟主前呼后应威风禀禀,不枉此生!啊啊痛!”
做了这些事情后,他回到了阿道破败调残的神寺,看着蛛网的屋角,尘灰满积的桌椅,他想着阿道的愿望一定要实现。
他重新塑造好神寺,收集了剩余活下来的凡人,将部分人的记忆抽取再添些记忆,设立结界让他们无忧无虑和平的活着,满怀敬意的当信徒跪地用香火侍奉阿道的神像。
他一战成名,拜入北海修罗门下后,所到之处步步生莲,血染成河不留生灵,被妖界称之为桃无善阎无心。
那时候的北海修罗已然变成了一个疯狂冷血的无情堕神,视众生为蝼蚁,恨尽天下众生,冻结着血热的心脏,冷笑肆意着玩弄的世间。
他奉命接手了不少如何折磨各式各样的三界众生生灵至死,偶尔他忍着恐惧抬头看着席座上居高临下冷漠薄凉笑着的北海修罗。
他在想,那个曾经跪在桃树下悲哀哭喊的稚嫩青年是不会再回来了,和他一样,再也不可能再回头了。
不公摧残着意志中的善良,恶意折磨着自尊傲骨,卑劣与无情彻底让有心人失了心,使得道德沦丧,舍弃本心,不再愚蠢天真,若能守护自己在意的东西,保护所爱之人,即便杀生成魔,化身刹罗阎王,又有何不可了?
桃妖双膝失去了知觉跌坐在地上,失神的看着陈务川的消散的神魂,悲伤既又高兴的笑着,等待着死亡来临,生命的终结。
“六百年的艰苦等待,你就这么放他离开?”
北海修罗沉郁的嗓音缓缓道来,身着黑色长袍踱步到桃妖身侧,冷然俯视着地上等死的桃妖。
桃妖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白皙干净的手掌,轻声地回答:“我太脏了,浑身上下肮脏的彻彻底底,如今的我怎么能又怎么可以再去弄脏他了,阿道生前一直以来都希望我干干净净的,不让我沾染一点污垢和血味,可是我没听话,非得把自己跳进血池,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北海修罗冷哼一声,冷声道:“愚蠢,你的恶诅已被解开,有机会活着,而他投胎转世会忘记一切,这是摆在眼前的机会,你却因为这些可笑的理由去放弃。”
桃妖笑了笑,死沉无神的眼眸似是露出追忆的神色:“修罗大人,如果有人问我爱一个人该如何?我会回答,被他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字牵动着心中的喜或悲,明知希望渺茫不可能,没有一切好的结果,依旧飞蛾扑火,坚持不懈的痴寻等待,拼死守候,可若但凡有一丝伤害到他的时候,一定要干脆放手不要再执着,让自己一个人去爱,用尽全部力气去控制自己,要毁就毁掉自己就足够了。”
北海修罗听完他这番话,脸容倏地一沉,眸子闪过一丝有种说不出的流动,露出蔑视的神情,然后不屑一顾地回身就走:“不知好歹的蠢*货,你想死就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