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大老师

chapter 5.26 秋枫，流月，云霭雾雨（五）
入夜。
窗外的小雨逐渐停歇。
在那之后，比企谷八幡并没有与鲇喰响多做纠缠，只是礼貌性的叮嘱了几句后，便走出了房间，又同屋外的花井女士交流片刻，便与加藤一起离开了医院。
……
回往，神社公寓的路上。
阴沉的月夜，潮湿的街道，四周的夜景散发着阵阵微凉的寒意。
乌云遍布的天空中，零星散落着点点的雨滴，虽然雨势总的来说并不算大，但直接掉落在衣物上还是会令人感到些许的不适。
撑起早已备好的雨伞，八幡与加藤缓步行走在寂静无声的小巷中。
一路无言。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源自于鲇喰响的百般纠缠，想来现如今的加藤对于自己的那份原稿也产生了一丝的好奇。
并不想阐述这一话题，试图将对方的注意力转移开来。
也当八幡筹备着心中的开场白时，眼角的余光却看见了巷道转角处的一家行车摊铺，感受着略显空荡的腹部，稍作思考过后，八幡便轻声的询问对方道：“加藤，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关东煮再回去？”
“嗯，好啊。”

得到回应，两人移步屋台内。
收起折叠式的雨伞，掀起帘布走进车厢内，再下意识的环望四周的布置设施。
整洁干净的卫生，新鲜嫩绿的蔬菜，琳琅满目的卤味，步入店铺的一瞬间就给予客人一种十分惬意的舒适感。
感受着鼻尖传来的阵阵香气，藏匿的食欲不由的被勾勒出来。
望着背对着自己正在筹备食材的料理师傅，也那声嘹亮的欢迎光临落下后，八幡与加藤便缓缓的来到座位旁坐下。
“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嗯，谢谢。”
响起，落下。
一如既往的平淡回应。
丝毫不掺杂主观情感的话语，明明是深夜与同龄异性结伴出行，可名为加藤惠的少女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不喜不怒不骄不躁，不得不说，八幡很喜欢加藤的这种性格。
但也请不要误会，自己喜欢的只是对方的性格，那种温柔随和体贴善良，与其相处的过程中不会感觉到很累，相处起来给人一种十分安心的性格。
仅此而已，别无他意。
“抱歉，处理叉烧花费了点时间，让两位客人久等了，为表示歉意，今晚的商品给你们八折优惠哦。”
没有等待太久的时间，耳边响起了一阵略显熟悉的声音。
“那就多谢……诶？龙大叔？”
下意识的想要开口感谢，然而还未把话说完，八幡就恍然间的发现面前的料理师傅竟然是熟悉的故人。
腕袖，毛巾，围裙。
一副经典日式料理师的穿着打扮。
人靠衣装马靠鞍，也如果不是独特的气质和那道狰狞的疤痕，八幡一时间还真没认出眼前的料理师傅就是龙大叔本人。
“呦，这不是比企谷家的小鬼吗？好久不见了。”
“嗯，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嘛，今天刚好有空闲时间，所以就帮道上的兄弟看了一下店，顺便再打工赚点钱补贴家用，话说你们两个小家伙这么晚不回家，难道是在约会吗？”
“没有的事，龙大叔你说笑了。”
“嘿，那就权当大叔我说笑吧，你们俩小家伙想吃点啥？随便点，大叔向你们保证，不好吃不要钱。”

一边说着，龙大叔一边爽朗的推荐了几个拿手菜式。
选择了龙大叔推荐的商品，又挑选了几个自己比较喜欢吃的菜式，在接过两人挑选盛放的箩筐后，手艺精湛的龙大叔便开始表演起了自己的厨艺。
调味，等待。
也没过片刻功夫，香气四溢、调料洒拌均匀的关东煮大杂烩就平稳端放到了两人的面前。
“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
话音落罢，开始进食。
不得不说，龙大叔厨艺的确十分了得，无论是家常菜式还是街边小吃，他都可以料理的得心应手。
品尝着香甜的鱼丸，咀嚼着清脆的萝卜，感受着舌尖和味蕾的美妙升华，比企谷八幡心中不由的再次发出了感慨。
这，就是极致的主夫之道吗？
也就是八幡曾经所追寻过的目标。
虽然时至今日，八幡依旧留有部分家庭主夫的梦想，但也如之前所提到过的那样，望着龙大叔的一举一动，那份原本根深蒂固的目标不知为何渐渐的就发生了改变。
嗯？你问八幡现在的梦想？
没有梦想。
若是非要回答的话，那就是四年毕业寻找到一份好的工作，朝九晚五的过着混吃等死的安逸生活。
吃完瓷盘中的最后一根萝卜，拿起旁边的纸巾擦拭掉嘴边的油渍，对于自己宛若咸鱼一般的梦想，比企谷八幡并没有感到丝毫的不满。
人生的梦想与目标。
八幡时常会去思考这些个问题。
毕竟现如今自己已然来到了大学的校园，只需转瞬的度过最后的四年时光，八幡就将脱离学生的范畴，步入名为现代社会的圈子。
有些的不安，却也无力摆脱这份不安。
因为毕业之后所要面临的事情，远比学生时代要复杂的多。
工作，升职，结婚，生子。
上述的每一个都是八幡不曾接触过的领域，每一个也都是八幡不想去面对的现实，可哪怕是知道自己终将会面对这些个事情，比企谷八幡也丝毫没有改变咸鱼理想的念头。
因为没有动力。
因为没有目标，所以没有梦想。
步入二十一世纪后的时代，在这个物资充裕的年代，已经很少有人会为最基本的温饱而拼搏努力，更多人大都只会浑浑噩噩的敷衍度日。
有曾想过改变，但却并不知道改变的方法。
毕竟，再怎么说也不能学习龙大叔，在结婚有老婆之后改变过往的生活习惯，开始积极努力的奋斗与拼搏吧？
……
……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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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27 秋枫，流月，云霭雾雨（六）
“比企谷君？”
“……”
“比企谷君？！”
“嗯？啊，怎、怎么了？”
恍惚，回神。
些许慌乱的望着身侧的加藤，望着其一脸困惑的模样，也并没有在意八幡的失态，名为加藤惠的少女轻声柔和的开口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嗯，好的，那龙大叔，我们就不打扰了。”
“两位客人慢走，欢迎您下次光临。”

……
所以说，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夜雨，飘零。
走在前往神社公寓的巷道上。
回顾起之前的那一假想，比企谷八幡不由得便感到一阵羞耻，也在强行抑制住那股莫名的羞愧感后，八幡才静下心来开始重新审视这个话题。
婚姻。
虽然距离现如今的八幡有些遥远，但终究还是忍不住对其产生些美好的憧憬，可那终究也只是憧憬，一个连自己人生都处理不好的家伙，如何担负的起另一个人后半生的幸福？
所以八幡很佩服龙大叔。
佩服他那股敢作敢当铁血硬汉般的男子气概。
佩服他那种为了家庭可以抛弃过往一切的决心决意。
那是八幡所缺少的，也是八幡无论如何都学习不了的，自己能且仅能做到的，也只不过是发自内心的羡慕对方而已。
天空，乌云密布。
黯淡的月光在凛冽的风雨声中一点一点消逝。
糟糕的天气，使得夜雨下的两人缩短了彼此的距离，然而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心与心之间的隔阂反倒是变得越来越明显。
沉默。
这一气氛，直到八幡与加藤回到了神社公寓之后，都没有发生过明显的改变。
移步，后町屋。
“呦，你们回来了。”
客厅。
更换上狸猫款式睡衣的御子柴懒散的躺在沙发上，一边吃着薯片一边追着晚间播放的新番，也在看到八幡和加藤两人回来后，他才开口询问道：“那个女孩呢？她没事吧？”
“鲇喰同学还在医院，可能需要静养几天时间，花井女士现在也在医院里陪她。”
“哦，这样啊。”
听到加藤的回答，御子柴没有再继续追问，毕竟他与鲇喰响之间的交集本就不算多。

连绵的秋雨，终究还是打湿了身上的衣物。
望着已然向着房间走去的加藤，正当八幡也准备回到房间里时，耳边却突然响起了御子柴的声音。
“嘿，比企谷，接着。”
下意识的转头望去。
望着面前抛过来的物件，八幡本能的伸手接住，继而低头望着手中的咖啡罐，刚好有些口渴的八幡一边拆开的同时，一边有些疑惑的开口道 ：“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跟加藤之间又闹什么别扭了？”
“我们没有闹别扭，我跟她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能够闹别扭的程度。”
这是事实。
虽然有些生硬，但这就是不争的事实。
一直以来，八幡都在小心翼翼的处理着身边之人的关系，无时无刻不在顾虑着相识之人的感受，而在这些人中，名为加藤惠的女孩也最是让八幡在意的那个。
约束，谨慎，从不敢疏忽大意。
虽然这份谨言慎行的心态在与加藤接触的过程中，不知不觉便会遗忘在对方温和随性的气质下，但也每当快要踏出那决定性的一步时，强烈的自卑感便会唤醒八幡那略显极端的理性。
对，是的，自卑感。
就如之前所说过的那样。
一个连高中时期人际关系都处理的一团乱麻的人，有什么资格对其他人的未来做出承诺？
事实如此，但面对比企谷八幡的回答，御子柴还是不由得苦笑的开口回应道：“嘛，虽然我知道我是个外人，不好意思多说些什么，但你总是这样的话也会让小加藤感到不安的哦。”
“……嗯，我会注意的。”
“另外，比企谷，关于那个名为鲇喰响的女孩你究竟知道多少啊？”

话题，突然间发生转变。
疑惑的偏过头，望着不远处沙发上御子柴那略显严肃的侧颜，也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后，八幡便不由的开口询问道：“为什么要突然间问起她？”
“我承认，我承认是我的好奇心在作祟，在听到那个女孩因打架住院后，就登录了青海女子大学的相关论坛，也是再那上面，我从一些论坛博主那里了解到了整件事实的始末。”
一边说着，御子柴一边将自己的智能手机递了过来。
下意识的伸手接过，八幡浏览着论坛上面的信息，也如猜想中的那样，版面上超过一多半的全是有关鲇喰响与她人斗殴的帖子。
花费十几分钟的时间。
将事情的原委了解了个大概。
事情说来也简单，无外乎大学划分宿舍时，运气不好的跟三名不良辣妹成为了舍友。
源自于鲇喰响略显土气的外貌，这些个辣妹显然将其当作是了好欺负的对象，而又源自于鲇喰响的性格，在开学典礼的第一天就有人被送进了医院。
原因是手指骨折。
而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她们之间的小冲突几乎从不间断，隔壁相邻的寝室每天都能听到她们发生冲突的声音，理所当然的她们也成为学校教务处的常客。
这件事情，最终以鲇喰响再次将三名辣妹全部送进医院，自己也被宿管阿姨请求搬离宿舍告一段落。
这样的结果，也就导致了论坛上的许多帖子，都将鲇喰响形容成了性格与外貌不符，且十分喜欢打架欺负人的不良少女，
隐隐明白到了御子柴所担心的事情，明白到了对方的担忧并无过错，但八幡终究还是缓缓的开口安慰道：“放心好了，都相处这么长的时间了，那家伙的性格你也应该了解一些了吧？虽然直率鲁莽不懂得人情事故，但也绝不是论坛帖子中所形容的那样。”
“嗯，也对，应该是我多虑了吧。”
一边说着，御子柴一边将手中的橙汁递了过来，在轻轻与八幡手中的咖啡罐相撞后，宣告着这一糟糕话题的结束。
可也直到熄灯就寝回到卧室，有些事情八幡还是没有挑明。
虽然，虽然鲇喰响的性格两人都比较了解，但那些个与其发生冲突的不良辣妹，对于他们来说却是完全未知的存在，而回想起论坛楼层中隐约透漏的其略带灰黑色的社会背景，八幡稍许的还是有些顾虑了起来。
……
……
也但愿，是自己想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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