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宗主是个一点也不像修仙者的人,虽然一张脸算是长得白净,却是一脸的酒色气息,留着胡子看着却不太正经,反倒像是什麽地痞混混。
应该是个半路修行的野路子,偶然得了好运修成了金丹。
只是这种品貌,居然能投入姑苏蓝氏的门下,也实在奇怪。姑苏蓝氏对门徒客卿的品貌要求近乎严苛,他是怎麽混进来的?江澄对此感到十分疑惑。
而那朱家家主显然并不识各家的仙门仙首,竟连大名鼎鼎的三毒圣手也认不出来。
他见一群蓝家小辈围着一名青年小心翼翼地说话,直觉就是他在欺负年轻的弟子。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居然觉得自己可以仗着年纪辈分来教训江澄,而他不仅是心里这样想,还真的这麽做了。
“这是怎麽了?蓝宗主不在,这位公子仗着年岁大这些小辈一些,欺负蓝家的弟子好说话?”
“怎麽?你敢管闲事?”江澄也不说破自己的身分,就看这人能怎麽闹腾。
“自然敢管!这可是姑苏蓝氏,最是讲究规矩丶道理的世家。你这人看着就是欺他们年岁轻丶做人厚道。也不看看你自己,不过大他们几岁,对着些孩子喳喳呼呼的,可有点风骨吗?”
“朱先生…莫要再说了!”蓝思追提醒道。
“让他说!那你想怎麽样?”江澄问。
他没想到江澄对他说的也不否认,还乾脆硬气到底,他反而有些心虚。
只是一群小辈看着他,他又自以为自己如今已是蓝家上宾,不想失了面子硬道”在下虽不才,但虚长你几岁。自然要为这些小辈做主,教教你一些做人做事的道理。”
他这大放厥词可真把蓝思追一夥吓坏了,这朱家主不懂规矩,来姑苏的这段时间就闹了不少事,现在居然胆大包天,把事情犯到江澄头上了。
“喔?你是能请戒鞭,还是能罚我抄家规?我记得蓝氏掌罚人可不是你吧,如何教得?要过几招比试比试?”江澄更是不屑地嗤笑道。
听了这句,蓝景仪很不客气地偷偷地笑了出来。
朱家主大概真的武力不高,听了江澄这话有些退缩”讲规矩的人家怎会随意动手,也就你这般蛮横之人,才会动不动要与人过招。姑苏是讲规矩的,方才你们究竟为了什麽,你对这些小子们这麽不客气?”
“不就是听说有个叫朱碧瑶的女修,最近很得脸。想见她一见。”
朱家主听了不免有些得意,道”碧瑶正是小女。只是你这人好生没规矩,碧瑶这样的身份,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看他这个态度,蓝家小子们就知道,他又是要犯毛病了。若是把他那套妄言拿到江澄面前说嘴,可是会出大事…只是江澄摆明了不想让他们提示他,这可怎麽是好?
蓝景仪拉了拉思追的袖子,反正他也看不顺眼这人很久的,且让江澄治一治他,他觉得也没什麽不好,蓝思追会意於是众人噤声,看江澄和朱家主如何应对。
“不就是个客卿之女,有什麽了不起。”
那朱家主以为自己的女儿得了泽芜君青眼,最是不能忍受别人这样说”那你可不知道了!蓝宗主对我女儿可好了。亲赞她蕙质兰心,而且那泽芜君的梦魇之症就是我女儿治好的。就凭我女儿的品貌,泽芜君若是愿意抬举她,做个仙门贵妇又有什麽不能?不过是忌惮那江氏宗主罢了!你可等着看…过几年,那江氏宗主和泽芜君若还是无子无女,指不定我女儿可就是贵人了!那你说她可是你能轻易见得的?”说完这一大串话,他还有几分自豪的神色。
“你的意思是说…泽芜君有意让你女儿做小?怎麽我没听说过这种说法?”江澄怒极反笑,并不急着跟他讲明白。
“这你这种年轻小夥子就不懂了。男人嘛…谁不爱温柔小意的?都说那江宗主气性大,新婚当夜就能丢着夫君一人离开。而且时至今日,也从未听说过二人同房。那泽芜君是什麽人?能被他这样耽误?我女儿长的漂亮,也是一个坤泽,如今入了泽芜君的眼,你说那是不是指日可待?现在不说,不过就是给江宗主一个面子罢了。等时日长了,他自己也该知道自己太过任性,自不会再拘着蓝宗主。”
“好好好…可真是放肆!这种浑话都敢说!去把掌罚给我叫来,这样胆大妄为丶犯上悖乱的话,今日我不打他板子,本宗主便不叫三毒圣手!”
朱家主听到江澄要打他,原还有点不服,但听到最後江澄报上的名号,他是怕到话都说不出来了…
莫怪刚刚蓝家的小辈们那麽小心翼翼,而且也不愿意让他多说…他这是捅到马蜂窝了!
“你…你你…你说你是谁?”
“不就是你刚刚说的,气性大丶又任性的江氏宗主?那你说你那女儿,本宗主是见得不见得?敢狐媚到我这来?本宗主就是现在即刻逐你出姑苏,他蓝曦臣也不敢说一句!你算什麽东西,还敢教训我?”江澄看掌罚未到,索性也不等了”何必等掌罚,吃我一顿鞭子,也够你长长记性了!”
说完,他就想打人,但蓝家小辈们可不敢让他这样做。
“江宗主恕罪…既在姑苏,一切赏罚皆由掌罚为之。江宗主要罚朱家主自然可以,但不得擅越职务。”
“我打都打了,你们就当作不知道,有你们什麽事,让开!”江澄道。
蓝景仪跑到前头喊”可不是这样算啊江宗主!若我们明知违纪还不阻止,那事後是要一并受罚的…求你了江宗主…等掌罚到吧!之後你要罚谁,我们自是不敢说话,你要是现在打他一顿,那之後我们也得受一顿。”
“江宗主,此为蓝氏规矩。就是泽芜君在此,也不会越俎代庖直接罚人,方才已经遣人去请掌罚,请您稍待吧!”
以蓝思追为首,小辈们齐声说道,江澄见这阵仗,便放下了紫电。
“也好…素闻蓝家的家法威名,我且看着。”
蓝家掌罚到的时候,那朱碧瑶也闻声赶来。
她原是不该在此的,掌罚见她来了也微微皱眉,许是对她这样破坏规矩的行为不满。
但那女子才到,便是一通哭诉…直说自己是心疼父亲,愿为父亲受这一顿罚。
她这是讨巧的话,蓝氏对女修一向较为温和,若是罚在她身上,那必是轻了不少。
“怎麽一个两个都赶着受罚,可是因为新入门不久,不知道蓝家罚责的恐怖?看看他们这帮直系弟子,刚刚可是求着我,唯恐罚到他们身上。还是他们瞧掌罚不上,觉得掌罚心慈手软,便这样有恃无恐?”江澄冷然道。
他这番讥讽,让蓝氏掌罚也变了颜色。
能在蓝家掌罚,自然最为公正,从前的含光君是,他自然也是。
原还觉得朱碧瑶哭的那般凄惨,心里有些可怜,却被江澄这一通说的,是不得不严格执行,方能展示他赏罚分明。
“前因後果蓝某已经知晓。朱家主犯上悖乱丶口出妄言,两罪并罚两戒鞭,由本掌罚亲自掌刑。碧瑶仙子擅入女修禁地,且非初犯,罚禁足云深不知处半年,抄写家规。”
如此这般的罚则,可是不算轻的,朱氏父女当场变了脸色,可怜兮兮地哀求起来。
蓝曦臣回来的时候,就是撞见了这样一副乱七八糟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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