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万中裘一○【181029改文】宇宙第一初恋

有木有人看文啊，有人看的话 吱个声。

　　裘球想起堂屋里挂的照片集子，叹了口气：“老板，你还有个儿子在市内上初中吧，你想想你要是死在这里，他怎么办”
　　那个抱着妻子尸体的大哥听见“儿子”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又望过来。裘球笑了笑，掏出随身的钱包，指着钱包里的内嘟嘟的婴儿照片说：“我也有个儿子，他还等着我回去，所以我得活着，必须活着。我不想有人来救我们时，在这里挖出一堆尸体，让我的亲人来认
　　几个人呆滞的眼睛都有了点光，怔怔地看着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亲人，认尸这种事，真是残忍地过分
　　裘球走到陶冰面前，她苦笑了一下：“你真能瞎掰，钱包里还塞着婴儿照，你自己的吧'
　　还儿子呢，他们竟然也信。”
　　裘球也苦笑：“手术失败家属发疯时，拿这种照片跟他们说．我也有孩子，我能理解你的
　　心情，我们已经尽力了，再陪他们掉点眼泪，舍让他们觉得好过一些。”
　　“你哪天要是不做医生了，能去行骗 ”
　　“别贫嘴了，也不看什么时候，快走吧，你照顾同学家属，我打头。”
　　陶冰皱眉：“你真的没问题吗'”
　　裘球一咬牙，忍住身体的不适：“不就是病毒侵入人体导致免症力下降，自细胞增多，体温升高，有什么呀。”
　　她还是很担新的样子：“不要背病理，谁不会背？要是情楚病理都不会痛苦了，就不需要医生和药物了，地球村的村民人手一本病理学课本。我们学医的全去要饭 ”
　　真头疼，连地球村都出来了，也不看什么时候。
　　“得得，你赶紧闭嘴，我跟老板前头探路，你断后，别走丢人。”
　　这么艰苦的环境下，那个三十多岁的大哥依日背着妻子的遗体。下楼梯的时，裘球伸手去扶，他看她一眼，说谢谢。

　　他们不能往下游走，便顺着公路往上头走。
　　毋庸置疑的，下游的路已经被滚落的山石堵住。来时裘球一直欣赏山里的风景，路过下游的路段时，住在山里头的山民大哥指着颤巍巍的指头粗的树苗说：刚栽上的，去年那茬赶上市内修电视塔，卖了个好价钱。
　　他们默默地往上走，手机已经被水泡坏，其实通信中断，有也没用。
　　跟辜战已经分开至少八个小时了，彼此都音讯全无。天边的云渐浓，又有落雨的趋势。
　　他们必须赶快找到一个空旷的高地，在两边都是高山的山道里，裘球想起个很不好的词：瓮中捉鳖。
　　啊呸……
　　裘球走到那个大哥身边，他走在前面，脸上都是麻木的痛苦。经过一块能避雨的石檐下
　　他把妻子的遗体放在那里，用衣服盖上。他需要活下去，他还有孩子。
　　“大哥，你还好吗'”
　　他点点头：“姑娘，谢谢你。”
　　“不用谢。”裘球干巴巴地说。
　　“我跟我妻子结婚十年了，平时工作忙，没时间陪他。前段时间我们家买了车，就把孩子放到他奶奶家，然后我们俩单独出来自驾游。”男人说，“我是想让她高兴的。”
　　她愣了一下：“我很抱歉。”
　　“你是医生吧'”
　　“外科麻醉。”
　　“你男朋友也是？”
　　“脑外科。”
　　“你们心肠那么好，一定会没事的。”男人表情漠然“我们都会活下去的。”

　　天黑下来之前，他们走到了附近最近的村庄，应该说，原来应该是村庄的地方。远远地
　　看着浑浊的水面上，飘着大片的梧桐树叶。老板障恐地说：“这村子地势低，你看那个树叶，那是村口最高的两棵梧桐树。”
　　“人都死了吗？”有个颤巍巍地问。
　　“不，要是都死了，不可能没浮尸。”陶冰说。
　　一部分人摇摇头，继续往上走。
　　老板说山上有大片空地的油菜花田，只是按照这个速度，很可能耍走到半夜。
　　裘球跟陶冰对望一眼，正要跟上去，突然听见微弱的哭声
　　很微弱，像被虐待的小猫发出的叫声。
　　裘球一震，顿下脚：“等等，有婴儿的哭声。”
　　陶冰估计想起了昨晚讲的鬼故事，互到瞪大眼：“臭球球，你别吓我啊。”接着她屏息竖起耳朵，“真的有 ”就在露出树尖儿的地方，仔细看能发现一个洗衣木盆挡在那里。婴儿的声音很弱小，刚才人多，声音一大就被掩盖了。
　　裘球跟陶冰对望一眼。
　　她傻眼．“我不会游泳。”
　　裘球甩了甩胳膊，压压腿：“不用你，我去。”
　　站手术台需要体力，她每年夏天都去游泳馆游泳，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这个距离目测是游泳馆的水道的四个来回。
　　“你在发烧，你没有那个体力 ”陶冰着急起来，“裘球你在找死 ”
　　“陶冰，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栽扎进黄浊的水里，朝那棵梧桐树游去。婴儿的哭声越来越近，身子在水里泡着，体力迅速流失，肢体几乎已经麻木。裘球靠近大木盆，是个大约五六个月大的婴儿，水快淹到他的耳朵。她忙把水盆里的水倒掉，惊喜地发现，木盆很大，浮力不错，假如她抱着一个婴儿，是绝对游不回去的。老天爷不亡我啊。裘球推着木盆双脚排水，等游回去，她发现陶冰在哭。

她在班上的外号叫女金刚，长得强壮，刀枪不入。女金刚哭起来很有气势，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哭什么啊，我要是舍身成仁了，你再哭也不晚啊。”
　　陶冰哭着说：“裘球，我是不是很自私啊？”
　　“没有。”裘球庆幸地松口气，“要是这个木盆小一些，我就得淹死。”
　　原来陶冰盖在她身上的毯子，已经快干了，裘球把婴儿湿透的衣物扒掉，用毯子包起来
　　递给陶冰：“抱着，我没力气了，你身上还有什么吃的没'”
　　“你给我的巧克力我还没吃。”
　　“行，掰碎喂了。”
　　婴儿吃了吮完巧克力渣就睡着了，陶冰一直捂着，孩子身体很好，竟也没发烧。他们往上走，陶冰抱着孩子走不快，裘球也体力不支，慢得像蜗牛。眼前黑过一阵又一阵，裘球能清楚地听见牙齿打架的声音。眼看着天渐渐黑下来，云头越来越沉。她心一横，从口袋里掏出两块水果糖：“陶冰，吃掉，然后抱着速孩子往上头去。辜战他们应该也在上头，你去找他来救我。”
　　陶冰扯她的胳膊：“不行，我扶着你，我们一起走。”
　　裘球摆了摆手，她走不动了。
　　“裘球…… ”她知道这次分开都是凶多吉少，眼里含着泪，“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酷的女生，你拿手术刀的样子很帅，我一直很羡慕你，真的，只有羡慕。”
　　裘球点头：“我只是不喜欢你名字的读音，但我真不讨厌你。”
　　最后，她拥抱了我，哭着往上走。
　　不知道多久，她失去了意识，整个人置身于冰山火海。刚开始很难受，裘球想哭，可是怎么都动不了。可渐渐的，痛觉消失，什么声音都消失。周围是黑暗，这种黑暗让她觉得很安全，整个人像陷入暖融融的房子里。好像又回到田美女的子宫里。
　　她觉得很快乐，卸下了所有痛苦的畅快。
　　有一束光指引着她向前走，有个温柔的声音跟我说，走过去，走过去，走过去……

　　“你可醒了，可把副队给急死了。”
　　这是裘球清醒后，听见军医先生说的第一句话，然而她只能转动眼珠，粗略打量一下环境。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医用设备简陋。裘球全身都疲量，连个指头都懒得动，嗓子着了火，感觉不大对劲。
　　军医出去好像跟护士吩咐了什么，一会儿又进来往点滴里加抗生素
　　“你是高烧引起肺炎，幸好直升机飞到那块儿，正好有人发现了你，晚了就糟了。”军医先生喋喋不休的，“你好好休息吧，山路快挖开了，等挖开市内军医医院的救护车就能开进来了。”
　　他说起来没个完，真想用鞋底把他的嘴培上。裘球醒了一会儿就困了，闭上眼睛，耳边重新情静下来。再醒来天是黑的，灯泡的瓦数挺低，帐篷里是昏昏暗暗的。
　　有个男人正背对着她换衣服，身上一个清晰的背心印子，没被晒到的身体白皙健康，覆盖着薄薄的有力的肌肉层。脱完上衣又开始解皮带，裘球差点吐血，兄弟，我是病人，又不是死人
　　刚闭上眼就听见外面人有喊：“中副队，晚饭做好了，给你打一份进过来不？”
　　“行，谢了啊。”
　　他回过头，裘球的视线来不及收回，突然撞上，措手不及的。
　　他把解开的皮带又扣上了，走过来，手探到额头上，皱眉，忧心忡忡的模样。
　　“烧还没退。”中万钧摸摸她的额头，“球球，渴吗？”
　　中万钧把水凑到她嘴边，他离得很近，走进她的眼底。跟从前相比，他只是黑了些，还是那样的干净澄澈，时光走得那么急偏偏忘记带着他。
　　见裘球发愣，他扯住她的脸：“你不会已经不认识我了吧？”
　　裘球指了指喉咙，抱歉地笑了笑，又做了个写字的手势。中万钧了然地把手机给她，她慢慢按出一行字：我的同学找到了没？
　　中万钧点头：“找到了，医生不够用，他们在帮忙。”他又高兴了一些，“幸好他们早找到一些山民还带了药，帮大忙了。”

累 累 累 休息一会

　　他对她真温柔，没给她冷眼，也没恶语相向，这全是因为她生病的关系。
　　裘球点点头，又昏睡过去。
　　之后的几天里，一直不太清醒，总觉得吵，元气大伤的人还觉得累。中万钧很少跟她说话，他很忙。当然他来了她就装睡，不知道他发现了没。后来辜战接替了中万钧的照顾工作，裘球在半梦半醒间隐约听见辜战跟中万钧道谢。这场景太有趣，她现在的男朋友跟她的前夫道谢。我差点从梦里笑出来。
　　山路挖开后，救护车把裘球拉进了军医医院，其实她已经好了大半。一刀切老师闻讯带着康乐医院的救护车来接驾，回到康乐医院更是受到了热烈的迎接，就差铺个红地毯洒满玫瑰花瓣大喊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了。有够夸张。
　　后来连副院长都惊动．带了个盒饭过来，和颜悦色地说：“小裘啊，医院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注意加强营养啊。”
　　等他走了，夏文麒打开盒饭一看，差点没吐血，西红柿炒蛋盖饭，您也好意思说加强营养' 柯杏香同学每天都开她的甲壳虫过来，送煲汤，专门往返于裘家与医院之间。
　　总之，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来势汹汹的后福。
　　裘球始终没告诉任何人，她遇到了中万钧，他已经调回了本市军医，已经是少校了，升官发财，没缺胳膊没少腿，看起来脑子也没问题，还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他去救灾，偶尔遇见了受灾的她，仅此而己。
　　以后应该也不会见面了吧，所以没有必要说，没什么好说的。

第四回
　　出院后，副院长老头放了裘球一周的假。
　　这一周的假她基本上是在床上度过的，有时醒过来就看见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趴在她的脸上，抿着小嘴好像要哭似的。小东西吓坏了。不知道夏文麒跟他说了什么，最近他乖得过分，像只小心翼翼讨好主人的小猫。
　　裘球抱过他蹭了蹭鼻子，搂在怀里顺毛。
　　中梨小东西嫩藕似的胳膊环住她的脖子：“妈妈，你饿吗，外婆炸了肉丸子。”
　　以前她从解剖室偷来一只小兔子给中梨玩，他喂那只兔子吃胡萝卜，可兔子没多久就开始拉稀，渐渐不进食。小东西每次看见有谁不吃东西，就想起他那只不吃东西死掉的兔子。看他这样子，裘球一边幸灾乐祸小坏胚子也有今天，一边为他紧张兮兮的小模样心疼。
　　裘球抱起他：“走，去吃饭，外婆炸的肉丸子那是喂猪的，咱们去干爹家吃饺子。”
　　小东西立刻雀跃起来，爬起来穿鞋子。
　　这是她与中万钧的儿子。
　　可她并没有告诉中家，更没有告诉中万钧。
　　这个小小的孩子对她来说是礼物，对他来说，或许是累赘。
　　他还年轻，模样好，三代都是祖国栋梁，以后有权有势的，有的是姑娘喜欢他。看她这么疯狂的迷恋他就知道，这人是个多么根正苗红的祸水。中梨小东西必定青出于蓝，从小就男女老少通吃，在幼儿园里有个小女朋友，还有两个小男朋友，惊世骇俗的禁忌多角恋。

　　第二天上午，辜战来了，他调休，带了裘球喜欢吃的美国红提，中梨喜欢的肯德基全家桶，还有田美女爱吃的开心果。
　　这人真是不可救药的招人待见。
　　田美女笑得像朵花：“你这孩子真是客气，还带什么礼物啊？”
　　辜战谦虚地笑笑：“阿姨，都是不怎么值钱的东西，您不嫌弃就不错了。”
　　裘球把辜战带进卧室关上门，指着椅子：“坐。”
　　他带着淡淡笑意：“你好些了？”
　　“能吃能睡。”
　　“什么时候回医院上班'”
　　“就明天。”她抱着胳膊奇怪地问，“你找我有事'”
　　他挑眉：“我找你就一定要有事？”
　　他们好像是没事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关在屋子里腻在一起的关系。
　　裘球赔笑：“哪能啊？我是说，大老远的您跑来跑去多累得慌，明天臣妾亲自去请安不就得了。”
　　他噗嗤一笑，高兴了：“贫嘴。”
　　“医院这几天是不是把我的英雄事迹都传遍了？我算不算名人了？”
　　“岂止。”他说，“前天有报社的人来，说要采访你。”
　　“哈？”裘球有些奇怪，“我有什么好采访的？”
　　“你救的那个婴儿，找到亲人了，家属跑到医院里感谢你去了，结果你没在。”

　　裘球终于想起自己还救了个婴儿，遇见了，就救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孩子怎么样了？”
　　“身体各项指标正常，非常健康。”
　　听见这个消息她非常的高兴，跟辜战东拉西扯了医院里的事，老裘送洗好的水果进来。她听见门铃响，接着是小东西的甜甜的喊声：“外婆！妈妈！我跟干爹还有夏奶奶回来！”
　　夏文麒这个赌棍问：“阿姨，搓几圈？”
　　“五块钱一番？”
　　“没问题。”夏文麒喊，“球球，出来搓麻！”
　　裘球拉着辜战这个冤大头：“一起一起！”
　　夏文麒没想到辜战在，打量两眼：“师兄，你带够钱了吗？”
　　辜战被赶鸭子上架，面对两个麻坛精英，非常淡定：“应该是够的。”
　　夏文麒他妈凑上来：“我伺候场子，每人十块钱茶水费，球球多出十块钱看孩子的钱。”
　　她愤怒，阿姨你到底是有多抠？！
　　中梨立即举手反对：“我不跟夏奶奶玩，我要跟干爹学赌博。”真是有出息啊！夏赌棍捞过小东西亲了一口，“真乖，干爹赢了钱带小梨子去吃肯德基。”中梨又举手，“带妈妈一起吃肯德基”
　　裘球热泪盈眶，她好感动。
　　这么一打就是一天，屁股都没离开凳子。
　　晚上田美女从饭店叫了菜来吃，她活了大半辈子，厨艺根本没什么长进。吃饭时裘球照例放了一副碗筷在老裘的牌位前，又放了一杯酒。老裘被挂在墙上，还是那副清清爽爽的笑脸。夏赌棍跟她行酒令，喝了不少酒。
　　晚上九点，她送辜战出门，他在路灯下拨乱了裘球的了刘海：“明天见。”

　　上回去旅行的事，谁问裘球都打哈哈，不愿意说，也不愿意去想。因为她恰好救了一个孩子，所以有人把她当女英雄，每次见了她都要说上一遍。
　　其实不对，真正的女英雄是刘胡兰那种的，为了不暴漏目标，在烈火中一动不动，用自己的胸膛堵住敌人的枪口！如果是她的话，用个美男计，她就叛变了！当然用刑她也会哭着求饶的，她真的投什么出息。英雄什么的，都是传说。
　　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好事，尤其是遇到中万钧。
　　你不能指望刚从戒毒所出来的甘愿堕落的家伙会把进上门的海洛因视如恶魔。相反，那是上帝，能让她看见天堂。以前离得远，看不见，还可以忍，忍着忍着就麻木了。是的，她现在只是情感麻木，不是死掉。
　　裘球悲哀的发现她对中万钧的凯觎之心，大概永远都不会死掉。
　　回到医院她沉浸在繁忙的工作里，多亏一刀切老师的栽培，她没时间胡思乱想。
　　就这样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过了几天，月初发工资，她看到账户里的钱，突然如梦初醒。她已经不再年少了，她有孩子没男人，她必须勤勤恳恳的赚钱养他，还顾得上什么天堂什么上帝什么风花雪月什么爱不爱情？裘球，你真是够了。
　　周末她代替回老家的李医院值班，凌晨三点急救室接到电话，市内龙海大道与琼州路交叉口发生车祸。到了现场看见一辆拉风的跑车撞在安全港上，车主是个打扮得很时髦的年轻男人，撞击时安全气囊打开，没有明显的外伤。昏厥过去。救护车赶到时，被撞飞的女孩躺在马路中央氤氲着大片鲜血，瞳孔扩散，心跳停止，没有了生命迹象。
　　最近市内有不少富二代飞车党，凌晨在大街上飙车，车速快得连电子眼都拍不到。
　　整个值班室的人忙到天蒙蒙亮，裘球跟护士站的李荫荫打着呵欠去食堂吃过早饭回来，就看见医院大厅里被拿着长炮头的记者在揪着护士长问东问西。

　　其实她们投有什么好说的，只不过坐在一起怀念过去，看着对方的脸怀念过去。她认识的裘球，是年轻的无所畏惧的裘球。也许那种漂亮的品质在裘球身上还残留着些许影子，可是真的没剩下多少。她很感谢卓月一如既往的体贴，她没有提起中万钧，就如同她不敢知道。她们聊着无关痛痒的话题，比如说车祸。
　　除了私人情感，她还是裘球喜欢的女侠记者。
　　手机铃响起来，是辜战，他在手机另一头骂人：接班的找不到你，跑到我这边来找人，你跑哪里玩去了？！
　　裘球看看时间，懊恼地起身：“对不起月姐，我得回去了。”
　　“谢谢你提供的新闻线索。”
　　“谢谢你的咖啡。”
　　次日的晨报上，裘球看见了卓月关于飞车党的报道，沿袭了她以往的风格，沉稳细腻，直击人心。让人看得直拍大腿，很有礼貌的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暑假过去后，裘球很快就把跟卓月的相遇给忘记了。
　　中万钧的也忘记了。
　　她每天的生活都很枯燥，可是也很充实。用柯杏香同学的话说：在我穿着玫瑰色的长裙，优雅地坐在咖啡厅里给来自法国的浪漫音乐人做翻译时，你在手术室里盯着病人的内脏眼放绿光累得像条狗。
　　夏半仙横批：什么人什么命
　　他大爷的。

　　很快十一长假，田美女和夏文麒他妈报了个旅行团，带着中梨去湖南凤凰古镇游玩。一刀切老师应邀去外地的医学院赚外快，辜战回梅南探亲，只有裘球命苦地驻守岗位。
　　半夜里，她百无聊赖地待在护士站给姐妹们讲恐怖故事提神
　　有个穿着迷彩作训服的男人走到挂号处，她看着眼熟，其实不止眼熟，一个背影她就认得。他挂完号就去了内科，裘球神差鬼使地跟过去，他进了诊室，一会儿夹着个体温计坐在外面的休息椅上。
　　他闭上眼休自息，两颊不自然的红。
　　在裘球的记忆里，中万钧没有生病记录，当然也没见过他这种脆弱的模样。
　　她走过去，小声喊：“……中万钧。”喊出这个名字，她身体里的每个细胞仿佛都活过来，在沸腾，在欢呼，在哭泣。原来只能在梦里喊的名字，真的会得到回应，她的舌尖竟欣喜地发颤。
　　中万钧茫然地张开眼，嘴巴也微张，盯着她的脸，没吭声
　　“中万钧！你投事吧！”裘球摸他的额头。
　　他抓下她的手，力气大得让她有点疼。
　　“裘球？”
　　“嗯。”
　　裘球抽出他的体温计，皱眉，三十九度七，高烧。她把他带到值班医生休息室，又去跟大夫开药，等输上点滴她已经跑了一身汗。还真是狗血的缘分，上回他守着高烧不退的她，这回她守着高烧不退的他。
　　只是裘球不太明自，他一个人，半夜跑到医院来打点滴，无人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