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沉吟片刻便收起微许遗憾,慢声道:“既然如此,精灵锦觅救我儿有功,来人!赏……”
“陛下!”只听一声雀鸣,穗禾骤然上前尖呼道:“锦觅瞒上诓下,还与星使私相授受,是欺君之罪!怎能再另行赏赐?”
“嗯?”天帝凤目一凛,“放肆!天道有因果,功过有轻重,本座之决议怎容得你个小小部族头领随意置喙!”
穗禾惨然拜倒,期期艾艾道:“可……可这锦觅来历不明,又行为乖张。我只怕,她会伤了火神殿下。”
旭凤冷哼一声:“锦觅年纪尚小,却天性纯和。至于天规礼仪,我自会慢慢教导,不劳穗禾公主操心。”
荼姚在高位上看着,心思转了几转便有了计较:“锦觅,你既对我旭儿有恩情,此次便以功抵过,不论赏罚。日后要好自为之,在栖梧宫伺候……”
“姨母不可!”穗禾抬起头,咬牙切齿:“锦觅她,万不能留在栖梧宫!”
道道目光或怒或疑,穗禾如芒在背,气的一身毛都要炸开:众人皆知她已暗许了旭凤,如今竟会输给这荒蛮小妖,怕要被人笑掉大牙了。更何况看旭凤一心回护,那日……的情形又无凭无证,说出去恐怕不仅讨不得好,还会落下个忘恩负义、无德善妒的名声。
穗禾定了定神,肃穆道:“锦觅出生蛮夷妖境,分明是妖孽之身,祸根之苗。自古仙妖殊途,若留她便是破坏天规。不如将她遣送出界……”
“你这是哪儿的话,”锦觅微皱了眉辩解:“我虽生长在西国,却是果子精灵,并非妖孽。而且我怎么会是祸根苗呢,”她鼓起脸,神色认真道,“我们花果树木与飞鸟间向来互利互惠。春夏鸟儿为我们驱赶虫害,秋冬我们给鸟族供应口粮,”说着锦觅随手折下一根装饰用的桃枝,指尖翻飞,那枯枝便抽芽吐苞,转眼间就花团锦簇生机盎然。
“你看,”锦觅摘了颗小桃得意道,“没有我们果子,你们吃什么呀!”
桃花飘零沁人心脾,朵朵飞散围绕着那锦衣少女,似画中的惊鸿一瞥,举座皆惊。太微不由的轻敲桌案,目光寻味。
“想不到,你一只异界妖灵,竟还有这般本事。”荼姚亦是诧于锦觅的生花之能,冷然挑眉道。
“这有何难,”锦觅眨眨眼睛欢快道:“开花结果,是天生的,天生的!”她好奇的看向那云端之人,仿佛误闯虎狼窝的小兽,明眸善睐眼光流转,完全不知其中凶险。润玉心中又爱又怜,轻声叹了口气,暗想或许……让她离了天宫也好。
“回父帝母神的话,”润玉展袖恭敬道,“这天地生万物,万物有所长。锦觅仙子长在仙葩之地,源于日月之灵,得五行养分,能信手拈花,想是天赐之机缘,今日又为寿宴增添了吉祥之气。若母神不喜,只将她放归故乡便可,也不必徒生烦恼。”
帝后闻言似有所悟,微微颔首,而穗禾却灵光一闪,猛然记起这果子精——她曾偷回过妖境!
“穗禾有事相禀!”沉默了半晌的穗禾高声道,“我亲眼所见,几日前锦觅曾私自下界,正适逢各处遍寻妖人之时,我只怕……她便是那作乱妖孽!谁知她救旭凤,上天庭是否另有所谋?穗禾一片丹心,求帝后明察!”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生变,旭凤怒道:“休得胡说!锦觅不过是只四千岁的小灵果罢了,仙根尚浅,何德何能竟成了通天祸乱之徒?”
太微容色渐冷,凝着锦觅不置可否,良久才漠然道:“私下天庭乃重罪,你,作何解释?”
“父帝容禀,那日是我……”润玉匆忙跪起身便要一力担下罪责。
“我是奉命下界的!”锦觅迅速打断了润玉的话,朗声道。唉,私自下界的罪名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更别提她现在还有祸乱之嫌……怎能再去连累小鱼仙倌儿呢!
“哦?奉命?”天后似笑非笑,“奉谁之命?”
“奉……”锦觅眼珠滴溜一转便眯眼笑道:“奉火神……和夜神之命,下界为天后娘娘置办生辰寿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