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觅整日在栖梧宫足不出户,被那凤凰管的很严。她也自知是犯了错,安生的很,只管专心做她的小书童,低眉顺眼,乖巧如兔,总算是把旭凤哄得多云转晴,风和日丽。
虽说从前居于妖界,但四海朝歌的盛况她还是有些了解的。眼看就是天后寿辰,就连九重天上也热闹了许多,总能看见些面生华服的远道来客。
这日锦觅练完了字,正懒洋洋的趴在石桌上晒仙气,却感到面前遮了一席阴凉。她疑惑的半眯起眼睛,却见一灰袍鼠须之人站在不远处望着她。
“咦,”锦觅不由的出声道:“你是来拜见凤凰的么,他不在,下值还要两个时辰呢。”
“在下鼠仙,”那人冲她点头,却没要走的意思,“请问这位仙童可唤作锦觅?”
“正是,正是,”锦觅奇道,如今她都这么有名了嘛,连仙君们都知晓?她挠了挠头,“呃,这位仙上可还有事?”
那鼠仙像是醒过神来,恭敬的说:“我来的不巧,只怕是无法亲自拜见殿下了。听闻二殿下英勇善战,不喜书画,却爱集珍奇异兽之骨。恰巧我前日得一雪象牙,还烦请锦觅仙童代为收藏。不过……这区区小物不成敬意,又恐二殿下看不上,仙童收好便是,也不必惊动殿下了。”他说着双手一翻便出现一只精巧的盒子,微笑着递给锦觅。
锦觅接过,想了想打开一看,只见灵气浮动,沁人心脾,真是个好东西!她眨了眨眼睛,这天上的神仙可真大方,这么好的东西随手就送了,还做好事不留名……她点着头应道,“好说,好说!”
那人微微作揖,欣然拜别。
锦觅忍不住又观赏了一番那象牙,通体如冰,摸着也是清凉醒神。“嗯,甚好,甚好!”她咂了咂嘴,抬脚往正殿走去。
“小美人儿!”冷不丁路上蹿出来个人,吓了锦觅一跳,会用这语气说话的,除了那蛇仙彦佑还有谁?
“刚刚是否来了个留八字须的灰袍人?我似乎远远见他进了栖梧宫,你可见过?”彦佑面色焦急,倒没有平日的嬉笑之态。
“嗯……你说那位鼠仙?来过,来过,还送了个好东西呢,叫雪象牙来着。”锦觅有些疑惑的看向噗嗤君,扬了扬手里的盒子。
“给我看看!”结果他一把抢了过去,凝神瞧了半晌。
“呃……”锦觅摸着鼻子满头雾水,噗嗤君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小美人儿,”青衣男子终于恢复了常态,抬头笑道,“那鼠仙最近记性不好,带错了东西,我这就去找他换一个,换一个。”说着就哧溜一下化为一道青烟没了踪影,徒留锦觅一个人莫名其妙。
那鼠仙从栖梧宫出来不久,却在僻静处被人拦了路。
“少主?”鼠仙微愣,再一看他手上的盒子不由的挑眉,“你……”
“我与你说过,万不要伤及无辜,”彦佑面容肃穆,微怒道,“你为何非要一意孤行?”
“我不过是送了件灵器,无人会发觉。”那灰袍人叹道。
“雪象牙?”彦佑轻笑一声,敲了敲盒子,“你以为这番说辞和伪装便能蒙混过去?这根本就是冻虎骨!旭凤本性属火,正与它相冲。只怕,靠的近些便会伤及仙根吧。”
“少主,你既知道,作壁上观岂不好?”鼠仙皱眉。
“你太小看旭凤了,”彦佑摇头,“就算,他没发觉,可他受了伤,天后一怒,追究起来必会殃及锦觅。”
“无论如何,别把她牵扯进来!”彦佑眯了眯眼,正色道。
“你是洞庭少主!”鼠仙掷地有声,“你忘了那血海深仇和洞庭君的嘱托……”
“我没忘,可旭凤终究不是天后,”彦佑紧盯鼠仙,“你们都疯魔了,我没疯!”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天宫巍峨的殿宇轻叹一声,长袖轻甩,负着手慢慢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