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做什么?”邝露看着搅动结界之人竟是锦觅,语气顿时不善。
“我想来…看看他。”
“他不在这里。”邝露毫不犹豫地打断她,“你又有什么资格见他。”
“我知道,我欠了他很多,今天来就算是赎罪的。你怨我也好,我是一定要见到他的。”
“你何罪之有啊。”邝露好笑地看着锦觅,“有些话,从前本座碍于身份和看在先天帝的面上,说不得也不能说。如今倒不妨告诉你,你以为,你那枕边人是真的贤良纯善吗,他得到你,就当真是靠那一片赤子之心吗?”
“你…你什么意思?”锦觅愣了。
“他为了得到你,在你下凡之后一同跳了下去,临走前让月下仙人把他和你绑在一起,否则你和他怎么可能生出那莫须有的情意来?”
“历劫归来后,他利用你不懂情意,同你灵修,你可知此时的润玉正经历着丧母之痛,承受着荼姚给的三万道天雷,万念俱灰气息奄奄之时,他看见你的梦境,看见了你和旭凤缠绵悱恻。锦觅,你怨先天帝利用你杀了最爱之人,怨他工于心计,步步为营。殊不知,造成这一切都是你,他在你面前永远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小鱼仙倌,只不过那日在璇玑宫外,你字字珠玑的质问,如同刀割一般往他心间捅去,是你亲手抹灭了他的笑容,亲手杀了那个从前的小鱼仙倌。”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锦觅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跌倒在地,泪如雨下。
“怎么不可能,这就是事实。”邝露俯下身,在锦觅耳边说道,“你为什么不想想,为何旭凤三年时间都查不出杀害先水神的真凶是谁,是他不想查还是根本就没有去查,亦或是…他比先天帝更提前一步知晓了真凶,只是怕失去你,不肯告诉你罢了?”
“他早就知道先天帝准备在大婚之日起兵反叛,但是他为何不报,非要等到大婚之日闯进来,非要等到你们还差最后一拜便可礼成之时才进来?”
“别说了…别说了……”锦觅早已泣不成声,心中像断了线的珍珠洒落一地,颤抖着用双手捂住脸。
“为何不说!”邝露揪住锦觅的衣领,似是宣泄般带着哽咽声吼道,“锦觅,这几千年来你心安理得地霸占着润玉的爱,利用他对你的爱一次又一次在他内心最柔软之处留下疤痕,尽管如此,他从未有过一句怨言,依旧爱你如初。你可知,他魂牵梦绕千回百转是你,心心念念烙印心尖亦是你!就连最后,身赴鸿蒙之际他都想的是你!他宁可选择那个让他心圆意满的虚无梦境,也不愿醒来面对这个残酷无情的冰冷现实。”
“可是锦觅,他也疼,也会流泪,你是他在这尔虞我诈的肮脏天庭里唯一的救命稻草,唯一的希冀。可是你连这点光芒都不愿意施舍给他,反而还去诛他的心,他所求的从来都不是你能爱他,只希望你能陪伴在他左右,能让他精疲力尽之时能有个依靠的肩膀。锦觅,我就想问问你,你凭什么!凭什么仗着他爱你一次又一次地去伤害他,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你为什么还要伤他的心!现如今,你又凭什么有资格出现在这里!”邝露将多年积压的话语一次性地喊了出来,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匣子,递给锦觅,“这是他留给你的。”
锦觅接过盒子,颤颤巍巍地打开,只一眼,便嚎啕大哭起来,盒子里放着一根退了色的红线,一片失去可光泽的龙鳞,一根古朴的葡萄藤,还附了一张字条沾着书写时留下的泪渍,上面用工整的行草魏碑写道:
终是庄周梦了蝶,你是恩赐亦是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