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下)
赵云澜好以整暇的看着他的小教授在原地当机了至少了十分钟,最后像只煮熟了的虾憋出一句——
“怎么脱成这样!着凉了怎么办!”
看了看墙上日历上鲜红的“大暑”,赵云澜眨巴眨巴眼睛望着沈巍,委屈巴巴地开了口:“不是要洗漱吗……难道现在洗漱都是要穿着衣服的吗?”
沈巍被噎了一嘴,颇不自然地把眼镜给摘下放在茶几上,没继续这话题,拉着赵云澜的手把他带进浴室里。
浴室是带淋浴的浴缸,浴缸够大,哪怕两三个人站在里面活动也完全不受限制。沈巍把赵云澜拖曳了一地的长发束起来又编成一股拢起来固定在脑后免得洗浴时沾湿了。赵云澜摸了摸自己脑后这多出来的一个大包,瘪了瘪嘴:“这长头发真麻烦,明天还是找人帮我剪成小巍你这样的短发来得清爽。”
“明天我帮你剪。”
假如这梦长到我能和你有明天。
“宝贝儿你还会剪头发啊?!”
“略……略通一二罢了……”
“不愧是我家的!三百六十行门门都能上手啊~”
“那昆仑你先洗……我把换洗的衣物就放在这里了……”
被赵云澜一句宝贝儿叫得语言中枢又罢了工,沈巍伸手想推眼镜遮掩自己眸色深沉却在鼻梁上扑了个空,这才想起眼镜已经被自己摘下放在了外头茶几上,尴尬了收了手就想往外走,却被赵云澜扯住了袖子。
“我不会洗——这些都怎么用啊?”赵云澜睁眼说瞎话,一脸局促地舔着自己的嘴唇,“小巍,你不帮我吗?”
沈巍呼吸瞬间停滞。
最后两人是一起洗完出的浴室。
君子端方的沈巍在期间除了帮人洗漱是真的什么都没干,只是在赵云澜不断的撩拨下眸色越来越深,满满的风雨“欲”来。
赵云澜穿着沈巍的衬衫做睡衣,那衬衫本就买大了一个号,沈巍穿着都有些许宽松,纸片人身材的赵云澜穿着就更显得大——领口露出了一大片的锁骨,衣摆遮住了臀部,但一伸手上抬只穿了灰色内裤的“衣下风光”就一览无遗。
照平时赵云澜的性子,肯定是要借着这么件性感的男友衬衫好好勾勾他的男友的,但这来来回回的折腾他是真的累极,夜又深得很了。赵云澜把自己填进沈巍一半的床里,又等着沈巍全身僵硬地填满了另一半,主动埋进沈巍的怀里便睡了过去。
赵云澜睡了,沈巍却没有。他翻过身来把怀里的人搂紧了,看着赵云澜睡得安然的脸庞,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描绘面前人的眉眼,一遍又一遍,怎么都描不够。
红木的床上铺了柔软的席梦思和棉质细绒的床单,沈巍躺在上面,身上盖着蚕丝的夏被,只觉得自己像是一片羽毛落入风里,飘飘忽忽地全无力气。他怀里揽着的是他这一万年的执念与爱,赵云澜穿着他的衣服,浑身上下都裹在他的气息里。
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沈巍闭上眼睛,感受着对方近在咫尺的温热而真切的呼吸,用自己的嘴唇贴上赵云澜的唇。
岩石的床上铺了厚厚的兽皮,沈巍躺在上面,身上盖着的貂绒的软毯,只觉得眼前一片雪盲似得白,飘飘忽忽地全无力气。他被心爱的人揽在怀里,浑身上下都裹在他的气息里。
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沈巍轻轻地凑过去,从熟睡的爱人的唇边偷得一个小心翼翼浅尝辄止却情意缱绻的吻。
那吻太浅,薄薄地触了一丝只重合了唇形。
那吻太深,万年已逝的光阴都在这一刻停滞倒退回亘古洪荒,万年已积的思念都在这一刻贲裂天湖喷薄而出,万年已酿的哀苦都在这一刻出窖为九转回肠的甘甜。
一眼万年,一梦沧海转瞬成桑田。
沈巍想,他或许等到了那大荒的山风穿门而过,他裹着他慰着他,赠他南柯国中走过一世。
何其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