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上)
地星的木屋里头只一间卧室一方书斋,可卧室根本没有配备床,整间挂满的全是沈巍这万载光阴里靠着回忆与想象画出的赵云澜的模样——沈巍自然不能带赵云澜去那儿,于是便打算回他在海星买的房子,左右是在梦中,去到哪里都一样。
沈巍试探地想要牵住赵云澜的手,堪堪抬起手指又克制地放下,只怕触碰太多梦便如泡影碎落一地刺得他肝肠寸断,但赵云澜却粘了上来。
“我们怎么回家?”
“我……我瞬移……瞬移……带你回去……”
被赵云澜握住了右手的沈巍,从春入秋红了个“漫山遍野”,他小心地想回握过去,却得了一个主动迎上来的十指相扣的掌心相合。他们彼此的肌肤贴合着,密不可分,对方的温度真真切切地传来,暖得沈巍几乎失了言语能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赵云澜问了什么,结结巴巴一句话断成了四五份地回了答。
“瞬移?!太棒了!我还从没试过呢……不过……瞬移速度这么快……要是我被甩出去了……”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沈巍有些应激地打断了赵云澜的话,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未免反应太过,想道歉眼前却突然被放大了那人的面容。
“当然,我当然信你不会让我受到任何伤害,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嘛……”
赵云澜笑嘻嘻地凑上沈巍跟前去,直接握着人的手顺杆爬,把他一整条手臂都给抱在了怀里,几乎整个人都要挂在沈巍身上了。
“我可得把我的大美人儿抓抓紧了~”
即是动手动脚又是轻言佻语,偏生赵云澜还说得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硬是把吃豆腐偷香论成了“保险起见”。
等沈巍成功带着赵云澜一起瞬移回海星的居所时,他已经整个人像是把肤色与血色掉了个个儿,就差来个冒气鸣笛了。最后怎么拿钥匙开的家门,全不记得,只懵懵地拉着赵云澜坐在客厅沙发上,直愣愣盯着他看。
一如一万年前。
这边沈巍恍惚着,那边赵云澜也没有好到哪儿去——沈巍的家还是在他“曾经”的屋子对面,从陈设装修到细节装饰分毫不差一模一样,几乎要让赵云澜觉得他其实就被困在这光阴里从未走出过莫比乌斯环。
“真是……奇怪啊……”
赵云澜呢喃出声,满眼的回忆落在沈巍眼中全成了迷茫,他这才堪堪想起觉得自己没考虑妥当。
“昆仑,这是万年后家具房屋的模样,与之前确实有很大的不一样。”
这梦真的好真实。
“哦……”赵云澜听了沈巍没头没脑一句解释,从回忆和现实的冲击间把自己拽了出来,一边应着一边明白了,沈巍怕是误会自己不知道一万年后的人情世故。赵云澜想解释,但又觉得若真要说开了什么都解释不清楚,索性将错就错继续打量着屋子内的摆设,又顺势像个没骨头的,靠上了沈巍的身,“那我们这坐的就是现在的床吗?我们就在这里一起睡觉吗?不洗漱吗?”
赵云澜故意把话说得暧昧,语气却认认真真正儿八经,好像在问“要不要吃个宵夜”。“一起睡觉”四个大字彻底炸没了沈巍的语言中枢,他张着嘴半天都没能憋出一个字,到最后只僵硬地把自己扯起来。
“洗漱……洗漱……对……昆仑我……我去给你拿换洗衣物!”
看着人几乎是逃进卧室,赵云澜突然就觉得心情极好,哼着小曲儿斜倚在了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脚。
赵云澜这厢还乐颠颠的没心没肺,全然不知自己刚刚逃过一劫——冲进卧室的沈巍关上门,靠着门板滑坐下来,揪着自己心口的衣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不行,忍住,沈巍,忍住。哪怕这是梦里,也不能……
沈教授好不容易才咬着牙克制住了,从“山丹丹的花开红艳艳”重新恢复成君子端方,便开始着手帮赵云澜找换洗衣物。他打开抽屉找出一条没穿过的“贴身衣物”,开了衣柜想再找身睡衣却发现在海星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备用睡衣的概念,只有一套他穿过次数不少近期几天还没有浣洗过的。再看看其余的,不是高定西装就是马甲风衣,根本就没有睡觉适合穿的衣物——沈巍第一次为自己的品味感到挫败,暗暗下定决心梦醒了一定要去置办些T恤背心之类。
到最后翻来倒去也不过找出一件丝绸衬衫还算绵软,看看表竟然已经折腾过了小半个钟头,沈巍急急忙忙推开房门走出去,入目却是赵云澜坐在沙发上,已经脱了外衫腰带,只余了一身里衣——开了衣襟,松松垮垮披在身上。
沈巍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