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日子,夜风越来越冷。
润玉喊锦觅回屋休息的时间,越来越早。
锦觅总是一拖再拖,就是为了多练一会术法,可润玉总是眉头越皱越紧,觉得那寒风不是刮在锦觅脸上,而是刮在他心里,他心疼的很。
于是,璇玑宫的仙娥经常能看到,一脸焦急的天帝,把一脸不情愿的天后打横抱起,带回屋子里。
后来,情况又慢慢变了,只要天帝多喊几声,天后就乖乖回屋了。
仙娥们以为是天后学乖了,可只有锦觅自己知道,她的小鱼仙官就要抱不动她了。
不是她胖了,而是润玉的身体在恶化。
虽然他没说,可她还是从他抱起自己时轻蹙的眉心察觉到了。
后来,锦觅瞒着润玉去找过老医仙,可老人家却说并无大碍,只是素日里劳累过度,身体有些虚了。
锦觅并不相信这个说法,可眼下也问不出什么,只好就当这样想。
夜里,润玉坐在案台前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锦觅趴在他背上,想看他在写什么,可那些政事,她读着读着就犯困了。
可她又不想一个人去睡,就拖了把椅子,坐在润玉身旁,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明明困得不得了,却偏偏要强打精神。
润玉看着她这个样子,总会很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说,“觅儿,你累了就早些睡吧。”
她便摇着润玉的胳膊,让他也早点睡,润玉点点头说好,可手中的笔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锦觅本想吹熄蜡烛的,可她知道,润玉忙的都是大事,自己不该无理取闹,便也就安静陪着他。
可在笔尖与纸张触碰的沙沙声中,在摇曳的烛火中,她总是扛不住困意汹涌,顶不了多久就睡过去了。
等她醒来时,窗外已经有了晨光,而润玉早已起来,穿着朝服,坐在案台前,继续写着她看不懂的政事。
如果她问他,你什么时候起的,他便笑着答,刚起不久。
可锦觅打心底里的不信,她甚至一度怀疑,润玉是不是彻夜不眠。
但不等她开口,润玉就轻轻地说,“我会惜命的。”
锦觅便无话可说了。
当太上老君从润玉怀里接过一大叠卷轴时,心里隐隐有了不安。
“陛下,这些是什么?”
“我看您至今未能找到新君人选,”润玉坐了下来,笑着看着老君,“我闲来无事,便写了点东西,日后说不定能为新君所用。”
润玉一提新君这个词,老君就忍不住皱眉,等他看完一份卷轴,脸色也不由变得难看了。
“陛下,您这是把这些年的治理之策,都写下来了啊。”
“算是吧。”
“莫不是,您的身子骨又出什么变数了?”
“老君多虑了。”
“陛下,这九重天还是得靠您撑着啊。”太上老君抖着手里的卷轴,整个人都在发颤,“这些策略还是放在省经阁内珍藏吧。”
润玉笑了笑,没有说话,太上老君的心愿,他自然是知晓的。
只是,他怕自己没办法完成这个心愿。
太上老君还想开口,可润玉却抢在他说话前离去了。
出门的时候,润玉听到了一声重重的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