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
几乎没有人知道,这场初雪是在几时悄然落下的。
天还未亮,夏木繁就被冻醒了过来。“我靠冷死了……我明明记得昨天晚上关好了窗户的呀……”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勉强意识到自己昨晚上又把被子蹬到了床下面。
把厚重的被子拖回床上后,她又缩进被窝让自己暖和了一会儿,这才万般不情愿地爬起了床。一边哆嗦一边套上了珊瑚绒睡衣,随即光着脚丫跳到地上,从脚底传来的冰凉让她不禁一个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不少。
但是为什么会这么冷啊……果然是没有关窗吗?这么想着,她走到窗户边,拉开了窗帘。
尚在沉睡中的江落晚被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得心脏狂跳,她表情惊恐地跳下床,推开门,夏木繁望向她的眼睛里仿佛在冒光。
“小晚!下雪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落晚在寒冷中沉默了几秒,憋出了一个她认为此时最该问候这家伙的问题。
“你是南方人吗。”
之后,江落晚忍受了自己的室友有史以来话最多的一次早餐时间,对方表示自己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南方人长这么大以来就没见过比冰碴子大点儿的雪,心头兴奋雀跃实难用言语表达。于是她目睹这位平日里做事比树懒还拖拉的南方酷哥以她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更衣洗漱和进食,要不是平日里自己总是耐着性子等她,她估计早就把自己丢在屋里独自跑出去逍遥了。
下雪什么的,我倒是早就见惯了。江落晚这么想着,把脸埋进了围巾里,默默看着身边的人走一两步转一个圈,巴不得现场来个雪中芭蕾——前提是她会跳。
不过,如果是这家伙,或许真的有这种迷之技能点啊。她叹了口气。毕竟是个胆子大到什么事都敢刚的笨蛋。
距离夏木繁上次的搞事已经过去了近半月,怪盗基德依然频繁地活跃在大众的视线里,那个组织却好像销声匿迹了一般停止了动作。并且不知为何,那个姑且叫作Scorpion的家伙似乎也放弃了夏木繁这个突破口,至少再也没有那么直接地上门踢馆。
即使是这样,江落晚也始终没有放下自己的戒备,在她的极力阻拦下,夏木繁明面上没有再去插手过黑羽快斗的若干事件。至于那两人有没有瞒着自己的py交易,这也不是她想关注的范围。
而且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个不在乎自己死活,只想在陌生的世界清【zhu】扫【gong】黑【nan】暗【zhu】的女孩子,和某个为了查出父亲死因而不顾一切扛下重任的高中生怪盗,本质上都一样无畏而热血。
“小晚!”听见人突然叫了自己一声,江落晚回过神来,一个松软的雪球砸中了自己的肩,碎成几大块落到地上。她看了看地面,又有些迷茫地抬头看了看“凶手”,夏木繁站在不远处笑得跟杠铃一样。
……好小子。“怎么,你是要我和这个北方人比砸雪球吗?”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拾起一团雪。夏木繁看着这人的笑容愈发的意味不明,又看了看她的手里,正在把雪球不断地揉紧。
这个钢铁理科生心里大致估算了一下那坨已经不能被称作雪的球的密度,思忖再三还是选择向北方爸爸低头。“呜哇我错了!你不要谋杀我!”她说着这话的时候都带上了些许颤音,对方却已经做出了投掷——哦不,更应该说是狙击——的手势——
然后江落晚走上前,把手里的雪球丢到了夏木繁的后颈里,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走去。“快走啦,再不走快点要迟到了哦?”
她听着后方传来一阵呜哩哇啦的乱叫,想起当时和这人讨论应对组织的对策时,她脸上浮现出的,有些危险的笑容。
大概也不只是个热血笨蛋吧。
最后,两人踩着上课铃声,总算赶在老师的前面冲进了教室。夏木繁把书包往课桌上一扔,劫后余生似的松了口气。
不愧是我,出场都自带bgm。她莫名想起以前自己踩着最后五分钟的死线从食堂跑到教室,中途还能到超市顺走一瓶可乐的不败纪录,不禁有些感慨自己在这边果然还是太松懈了,中国的灭绝师太果然不是日本这边的普通教师能企及的啊。
“早上好啊——”前面的某高中生怪盗——日常在上课的时候坐不住的黑羽快斗同学——转过身来,小声地道了个早安。
然后他看着自己的后桌破天荒地面带微笑回了个早安,温婉和蔼得仿佛和她的江姓友人进行了友好的灵魂互换。
虽然那位江姓友人也没有这么温婉和蔼就是了。
这人今天心情不错啊?黑羽快斗转了回来,在心里嘀咕。
夏木繁单手撑着下巴,视线逐渐飘向了教室的窗外,雪还没有停下,像白色的羽毛,一片一片地下落,轻柔而又霸道地覆盖了这片土地。
“你在看什么啊?”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吓得夏木繁赶紧收回了视线,抬头往讲台上看,发现老师已经在收拾讲义准备离开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走神了足足一整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