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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镇魂改写】《倾情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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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调处的遮光窗帘把整个办公室挡得严严实实,一丝阳光也透不进来。大庆虎视眈眈地卧在茶几上,一双猫眼盯着面前的空地,瞪得溜圆。那片空地上,楚恕之的傀儡线发出幽暗的白光,上下左右地穿梭出一个密闭的四方区域,将汪徵困在了其中。黄底朱砂的金钢符坠在了四个边角上,看上不去毫不起眼,但汪徵知道,自己若是真的敢伸手去碰那东西,瞬间便会灰飞烟灭。
赵云澜把从老李那儿顺来的一盒炸鱼干拍在大庆脸上,懒洋洋把自己塞进沙发里,看了看眼前被围得密不透风的汪徵,摆摆手道:“行了,收兵。”林静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摘下那几张符咒,摞在一起掸了掸道:“奖金挣得少啊,符咒得省着点用。还不错,这几张添上几笔还能用。”
赵云澜斜着眼睛睨了他一眼。他其实一进来就发现,林静挂的这几张金刚符,每一张都少画了两笔,除了吓一吓汪徵,什么作用都起不到。楚恕之哼了一声,傀儡线嗖地一声飞回他的指尖。
汪徵抱紧了身子坐在那一片空地上,慢慢抬起头看向赵云澜。她不会流泪,但此时那眼中却似起了一片水波。汪徵本就是一缕魂魄,在这尘世间显露出来的形体较之常人略带了些透明。此时落在赵云澜眼中,更是轻薄的象是要翩翩化尘一般。
赵云澜心下软了软,慢慢站起了身。他的胃还有些痛,微微偻佝了下身子。祝红哎了一声,不自觉地伸手去扯他。赵云澜侧首一笑,轻轻拍开了祝红的手。
赵云澜绕过茶几,蹲在汪徵身前。谁也不知道他指缝里什么时候夹了一张固魂的符纸,抬手便拍上了汪徵的额头。汪徵浑身一震,整个魂魄凝固了一般,眼里那层仿佛要溢出来的水波更是被符纸的力量生生按了回去。
赵云澜胃里仍旧撕扯得厉害,皱了皱眉懒怠起身,索性盘膝坐在了她面前,面无表情道:“行了,说吧。到底为了什么?你到是给我整出新鲜戏码来了。我还从来没听说过上了镇魂令的魂哭着闹着要辞职的。”
汪徵的大眼睛眨了眨,仍旧只是低声道:“我要回家。”随着她这一声回家,办公室一角突然闪出了一道刺目的白光。安置在那里的轮回晷正仿佛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光芒暴涨。赵云澜脑中嗡地一晕,直觉似是有什么东西从遥远的地方升腾了出来。
汪徵猝不及防被强光晃了个正着,啊的一声捂住了脸。身旁的楚恕之眉峰一挑,拦在了汪徵身前,将她掩藏在自己的身影之下。汪徵却身形一晃,受了刺激一般,大声哭道:“赵处,你让我回家吧。我求你了!”她哭不出眼泪,可是这不落雨的号啕更令人心震。
林静也上前一步,将汪徵能藏身的阴影又扩大了一倍,低声向赵云澜道:“今天凌晨也是这样,轮回晷一亮,她的情绪就激动的不行。”
赵云澜伸手在地上一撑稳住身体,指上一勾一抹。汪徵已经化作一缕白烟没入了明鉴的表盘。赵云澜将明鉴整个按在手心,制止住汪徵拼命的挣扎,低喝了一声:“行了。别闹了。你不就是要回家吗?明天我带你回去!”


IP属地:北京223楼2018-10-24 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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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回晷亮了一刻,重新归入黑暗。
    赵云澜仍然坐在地上,微仰着头看了一会才撑起身,想向那个角落走过去。不过将将迈出几步,鼻端忽然传来一股淡淡的米粥清香,他久旷的胃竟然控制不住地咕噜了一声。大庆忽然舔了舔爪子,喵地一声向赵云澜扑过去:“你藏了什么好吃的?好香好香!”赵云澜一巴掌拍落大庆,转过头不可置信地问:“你们,谁熬了粥?”祝红看了看其他人,摇头道:“没有,小郭刚买的还落在医院了。”
    赵云澜眼中的光微微升了起来,忽然便按着胃弯下了腰。虽然被祝红抢先扶住,赵云澜却明显的觉出有一抹冰凉的触感自臂上一触而过。
    赵云澜控制不住地扯了扯嘴角,大声道:“老子累了!我要回家!”
    赵云澜在自家小区里慢悠悠踱着方步。凌晨时分下了雪,虽然不大,却一直飘飘洒洒到了傍晚。道路两旁的灌木上已经顶了一层毛绒绒的白,隔着几米远,还有一两株梅花暗香欺雪。赵云澜站住脚步,两只手不羁地插在裤兜里开始赏景,身上披着的是沈巍昨天拿来裹他的浅蓝色外套。
    沈巍仍然隐着身形跟在他身边,看着他这副样子,实在是急不得恼不得。天色已晚,寒气一层一层逼了上来。赵云澜虽然站在那里八方不动,皮肤上激起的一层层寒栗却逃不过沈巍的眼睛。更何况寒气侵蚀,赵云澜的手早就不自觉地挪到了胃上。沈巍实在忍无可忍,看了看左右无人,伸手揽住了赵云澜的腰。
    赵云澜不用睁眼,就知道已经回了那个大庆都嫌弃的公寓。沈巍气他不知道照顾自己,把他放到床上后,只把手里一直小心翼翼拎着的饭盒放到桌头柜上,自己却不肯现身。
    赵云澜侧过身,盯了一会那凭空出现的饭盒,叹口气道:“大人,既然来了,就请现出真身吧。我一个病人,可跟您玩不起捉迷藏。”
    等了一会,屋里空寂地没有第二个人声。赵云澜撇撇嘴,平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肚子应景地咕噜了一声,赵云澜开始哀声叹气:“病了也没有人关心,饿了也没有人管,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呢?”
    沈巍明知道他耍赖,却终究狠不下心肠。伸手打开饭盒的盖子,拿汤匙舀起一勺米汤,送到了赵云澜的嘴边。赵云澜看着那汤勺凭空递到唇边,微微眯了眼,突然探手向着沈巍手腕的方向扣去。
    汤勺瞬息之间便诡异地转换了方向,从另一个角度递到了赵云澜的唇边。接连几次都没能抓住沈巍,赵云澜转了转眼珠,假意偃旗息鼓,就着汤勺去喝米汤。米汤入口,赵云澜唇齿迅速一合,手上快如闪电地探了出去。
    沈巍早已松开了手。赵云澜扑了空,整个人理所当然地控制不住身形,笔直地往床下栽去。沈巍吓了一跳,慌忙拦腰把他抱在怀里。赵云澜顾不得米汤呛入喉中,双手死死按住沈巍的胳膊,这才一路惊天动地的咳。
    沈巍一声轻叹,终于显了身形,一边搂着赵云澜一边在他背上轻轻的摸拍。赵云澜好不容易止住了咳,立即气势汹汹往后一倒,翻身把沈巍压在身下。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26楼2018-10-25 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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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30 04:1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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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32楼2018-10-26 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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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特调处回来的时候,赵云澜满心里都是沈巍,早把汪徵抛到了脑后。而汪徵又不是穷凶极恶的恶鬼,他将她收进来的时候,也就没有加以咒术。所以汪徵隔着明鉴的表盘,是能看到眼前一切的。赵云澜险些吓出一身冷汗,眯了眯眼,口中念念有词,明鉴的表盘上立即起了一层雾状的遮掩,将明鉴与外界的一切都分割了开来。
        处理完汪徵这个天外飞灯,赵云澜脱力一般跌坐到了沙发上。方才有那一股怒气支撑,赵云澜全身肌肉都绷得死紧,恨不得拉过沈巍来,三下五除二,按到地上狠揍一顿。不是愿意用苦肉计吗?来啊!老子奉陪到底!而现在,他虽然仍旧余怒未消地斜睨着沈巍,但这一跌坐,气势却已经卸了下来。于是,他那劫后余生的胃也不肯放过他,分外卖力的拧绞了起来。赵云澜生不如死地侧俯了身,把硬木的沙发扶手熟门熟路地硌在了胃底下。买的时候他一眼就看中了这个扶手的质地,后来果然派上了不少次用场。
        沈巍叹口气,走上几步,蹲在他身前,伸手想探进去抚他的胃。赵云澜啪地一声毫不留情地打开他的手,咬牙道:“你又要干什么!”沈巍低声道:“云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一句两句说不清,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眼下,你纵然再生我的气,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赵云澜嘶地一声倒抽了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地哈了一声道:“我倒忘了,大人您是这天下一等一的神仙,您的贵体和我们这些升斗小民哪能一样。”
        沈巍被他噎得一窒,张口想要解释,最终却仍是只吐出了一个我字。那些话已经在他心里压了万年之久,久到已经跟他的血肉筋脉纠结到一起。沈巍自己都没想好,要怎么把这一段过往从体内血淋淋的剥皮抽筋,重新分离出来,又要怎么去说给赵云澜听?
        沈巍又沉默了下去。赵云澜狠狠瞪了他一眼,长腿一弯,硬是在沙发上把自己团作了一团。沈巍看了看他迅速被冷汗濡湿的刘海,抿了抿唇,起身坐到他身侧,不容拒绝地拦腰把赵云澜抱进了怀里。
        赵云澜:“……!!!”幸亏汪徵那死丫头及时出了声,要不然现在这特调处处长的颜面往哪里放?
        赵云澜的胳膊腿乱蹬乱踹地胡乱挣扎了一通,奈何方寸太小无处施展。兜里四处乱塞着的火符雷符水符又实在舍不得往沈巍身上使,赵云澜恶向胆边生,两个指尖用力一合,狠狠掐上了沈巍的手臂。指下的肌肉初时坚硬如钢,赵云澜这一下指,竟然顺着他的力道柔软了起来。分明是沈巍初时怕他挣扎,很是用了几分力,后来又怕这力量伤了赵云澜的手指,顷刻之间放松了下来。
        沈巍的手臂迅速泛了红痕,却岿然不动,显然是一副,只要你让我抱着,坚决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架式。赵云澜心里哪里还能不软,又悄悄伸手去抚那手臂,这一低头却蓦然发现,沈巍手上金光灿灿。随着那金光耀起,自己那叫嚣的胃莫名其妙地偃旗息鼓了下来。
        沈巍显然是在施术。赵云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见过不只一次斩魂使作法,便是刚刚沈巍还抹去了自己手背上的伤。那明明是一团看不真切的黑色雾气,便如同宽大的黑袍将斩魂使的一切遮掩的严严实实。可如今,那金光耀在沈巍手上,将那细长的五指映得根根分明。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区别?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37楼2018-10-27 2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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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巍的呼吸渐渐有些粗重,赵云澜听得心里发慌。他初时不敢打断沈巍,实在是怕自己这凡夫俗子的招术对不上大侠的点,又再惹得他受伤。沈巍唇齿溢血的一幕又浮上眼前,赵云澜实在忍不下去,低喝了一声:“沈巍,你住手!”
          沈巍哪里肯理他。沈教授不是大夫,也没有X光眼,但他知道赵云澜仓促出院,又折腾了这许久,如果本来痊愈了五分,现下至多也只剩下了三分。当下只把赵云澜牢牢按在怀里,他也没有别的念头,只盼着自己燃烧的这真元,能缓解他的痛楚,让他能够补些元气。
          赵云澜愈发的心惊肉跳。他挣不开沈巍的铁臂,情急之下,手上忽然晃出了一道火光,不管不顾地往自己心口拍去。他生怕动静小了,沈巍会置若罔闻。是以这下对自己下手完全施出了这多年来的历练经验,堪称稳准狠。沈巍真是一惊,抬手一挡,扣住了赵云澜的手,立即将那团火光生生掐灭在了手心。
          只这片刻松动,赵云澜已经手脚并用地逃离了沈巍的桎梏,一头扎进乱糟糟的床上。大约还被床上的朱砂罐子磕了下头,赵云澜也顾不得疼,惊魂未定的回头去看沈巍。沈巍动作太急,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胸口的剧烈起伏才稳定了下来。想起赵云澜不管不顾的那张火符,沈巍也有了火气,皱着眉头看向赵云澜,沉声道:“你又闹什么?!”
          沈巍轻易不发火。他心平气和的时候,唇角微扬地站在那里,就仿佛笔尖上着了一层极浅极淡的墨,慢慢勾描出的一幅水墨烟雨,秀美却不张扬。眸光流转带出通身的书卷气,让看见他的人脱口便会冒出四个字——温润如玉。可他一但生了气,也并不见他彪多高的音,只是冷然看着你。眉眼如刀,一刀一刀将他与生俱来的寒厉送进你的心窝。
          天塌下来当被盖的镇魂令主便是在这样的眼神下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但赵云澜到底是赵云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天底下能让赵大处长俯首称臣的人还不存在!赵云澜冷冷一笑:“沈巍,你欺我瞒我,我说过原谅你了吗?你还敢擅自对我动手?怎么?斩魂使大人武力值滔天,这是要跟镇魂令撕破脸吗?”
          依着赵云澜的想象,沈巍这个时候就该小媳妇一样坐过来,摇着自己的胳膊撒娇:“澜澜,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嘛?”然后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瞒着自己那点事从头到尾交待清楚。特别是那金光黑雾的差别,那满屋子的昆仑画像,以及为什么三个月不见踪影能向学校请假却不能给自己报个平安,当然了还有医院里的不辞而别……赵云澜在心里掰着手指头数沈巍的罪状。他的胃因为沈巍的施术这会不疼了,不用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所以赵大处长大咧咧仰靠在床上那一堆数不清的杂物上,等着斩魂使大人前来请罪。然后就可以……嘿嘿嘿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41楼2018-10-28 2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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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不仅大白天做的梦叫白日梦,不熟睡到一定程度做的梦通通可以叫白日梦。
            赵云澜心里憋着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毫不示弱地与沈巍对视。
            沈巍眯了眯眼,慢慢站起身向赵云澜走过去。
            赵云澜眉峰一挑,满心欢喜地等着沈巍过来当小媳妇。谁成想,刹那之间天翻地覆。赵云澜整个人不知怎么从床上倒仰了过来,等他明白过来,已经趴在了沈巍膝上。斩魂使大人毫不留情地手起掌落,在镇魂令主的尊臀上扣了两巴掌。
            赵云澜:“……!!!”
            赵云澜的脸蓦然胀的通红,肾上腺素飙升,猛然从沈巍身上翻身而起,横肘撞向沈巍。
            沈巍毫不费力地抬手挡住,沉声道:“赵云澜!你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就不是这两巴掌能了事的!”
            赵云澜恼羞成怒:“要你管!”抬掌拍向沈巍胸口。
            沈巍不动声色与他拳来掌往的过了几招。赵云澜占不了上风,脸色胀得仿佛要滴出血来。沈巍也自知那两巴掌实在让他难堪,左右话已说完,又何必再与他挣个短长。当下低低一叹,不再抵挡。彼时赵云澜的左手刀正卯足了劲斩向沈巍咽喉。劲风扑面,沈巍的短发都被激得向后一扬。
            沈巍闭目以待。就听赵云澜哎哟一声,忽然便掉到沈巍怀里不动了。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51楼2018-10-29 2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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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55楼2018-10-29 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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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晕死,怎么发怎么被秒删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56楼2018-10-29 21:59
                回复
                  2026-04-30 04:0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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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发现,昨晚更的文被度娘删了。现在补上


                  IP属地:北京264楼2018-10-31 0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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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云澜一直称呼沈巍大人,沈巍自己其实从来也没有在口头上承认过。此时闻言,终于轻笑道:“对。这事斩魂使说了算。就是只许我放火,不许你点灯。再敢有下次,直接武力镇压。”
                    赵云澜有了前车之鉴,慢动作一般把自己从沈巍身上拔了起来,不甘示弱地瞪他:“你,敢……”
                    两人自相遇以来,极少有这般轻松惬意的时候。沈巍失笑,轻拍了拍他道:“好好好,我不敢。你老实待着。来回来去的扭,我找不准你的经脉。要不趴床上?”
                    赵云澜没骨头一般又趴回了沈巍肩上,过了一会又哼哼唧唧:“饿……”


                    IP属地:北京266楼2018-10-31 1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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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巍扭头看了看桌头柜上的饭盒。这粥从熬出来到现在,经历了好几个钟头,赵云澜一共只抿着了那一口,也难怪他饿。沈巍皱了皱眉头,轻声道:“好些了吗?好些了躺着去吧,这粥凉了,我去重新给你熬。”
                      赵云澜肖想了好几个月,终于能明正言顺占沈巍的便宜,哪里舍得这么快便放手。听了沈巍的话,接着哼唧:“我不,我就喝那个。”
                      沈巍实在拿这个转瞬就变成三岁的镇魂令主没辙,只得一手搂紧了他,一手探过去把饭盒拎了过来。小米粥离了沈巍的手,早已凉透了。沈巍犹豫了一下,掌心仍旧腾起一片金光。粥的清香渐渐又在那一片金光璀璨中透了出来。
                      赵云澜歪着头看了会,问道:“你这个法术施得也实在是奇怪,一会黑雾,一会金光的,到底有什么分别?”


                      IP属地:北京267楼2018-10-31 1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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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巍仍旧迟疑了一下,才道:“黑雾是攻击,金光是治愈。”
                        赵云澜撇了撇嘴:“那请问斩魂使大人,这小米粥受了什么伤,需要你来治愈?”
                        沈巍啼笑皆非,腾出手来在他额上一敲:“哪那么多话,到底吃是不吃?”
                        赵云澜夸张地哎哟一声,就着沈巍的手吃了两口,忽然又道:“你刚才抹平手背上伤口的时候,闪出来的可不是金光。”
                        沈巍眸光一紧,半晌抿抿唇,道:“我和你的体质不同……”
                        赵云澜保持了一个勺子含在口里的动作,微仰着头挑了眉看沈巍。他盯着沈巍的眼睛看了好一会,盯得沈巍几乎觉得无所遁形的时候,才慢条斯理地又喝了一口,道:“沈巍,沈大人,你瞒着我的事不少啊。”
                        沈巍浑身一僵。赵云澜也觉出来了,嗤笑了一声,自己接过勺子舀了一勺粥,慢悠悠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最好现在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否则,”他把粥递到唇边,“留情我跟你秋后算帐。”
                        沈巍一把扣住他的手:“你别吃米粒!大夫说了,暂时只能喝米汤。”赵云澜啊了一声,眼神在沈巍和勺里的粥上来回游移了几下,终于还是把勺子放回去,重新舀了一勺米汤吃了。温热入胃,更不耽误他审问沈巍:“别转移话题。”


                        IP属地:北京268楼2018-10-31 1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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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巍彻底沉默了下来。
                          赵云澜看着他的眼睛,脸上慵懒渐渐消失,身体一动慢慢拉开了与沈巍的距离。他的动作虽然仍旧轻缓,但沈巍却觉得出来,那里面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缠绵逸致。仿佛泾渭分明的一条线,将刚才那个撒娇耍赖的赵云澜与现在这个分割了开来。
                          沈巍合了合眼,怀里忽然便空了。
                          赵云澜站起身,在屋里空地上转了两圈,转身进了厨房。自来水哗哗地水响,紧跟着便是电水壶嗡嗡地声音。
                          沈巍知道那是赵云澜在给自己时间解释。可他既不愿对赵云澜说谎,又不愿告诉他那与众不同的法力金光代表了什么。所以,当赵云澜端着两杯茶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沈巍仍旧只是沉默。
                          赵云澜低低叹了口气,坐到沙发上,将一杯茶向沈巍的方向推了推。他犹豫了一下,露出指缝里夹着的一张符纸,向沈巍晃了晃,挑着眉看他。沈巍明白,赵云澜其实是在问自己这杯茶能不能就这样喝?还是需要用那张符纸送过去才行。阳间的东西,地府的魂灵是不能直接用的。斩魂使虽然跟普通魂灵不同,但到底也是鬼族。这杯茶他不是不能这样喝,不过是耗些功力消弥罢了。否则他现在的身份是龙城大学教授,不食人间烟火,还要怎么在人间生活?可,那到底不同。赵云澜,是,人!
                          沈巍盯着那杯茶,心里百转千回了无数遍。他离开赵云澜三个月,回来便赶上他生病。这一日夜之间,沈巍几乎将人鬼殊途四个字忘了个干净。可不是他忘了,这中间的鸿沟就可以瞬间填平。沈巍终于还是长长叹了口气。
                          沈巍坐在那里没动,却在刹那之间变了身。黝黑的长袍将他整个身体包裹了起来,暗黑的面具将他的脸挡了个严严实实。赵云澜吓了一跳,眼见着那白色的冰晶以沈巍为中心迅速向四外铺展了开来。
                          赵云澜的屋子不大,片刻之间冰晶便已经铺到了他的脚下。赵云澜哎了一声,就见那冰晶忽然向半空中攀爬了上去,就象一面墙上种着的爬藤植物。赵云澜伸手戳了戳,墙面上冰寒刺骨,冻得他的指尖有些微的刺痛。赵云澜眯了眼看向沈巍。大团的黑雾在沈巍身周弥漫,其实并不能看清斩魂使的样子。但赵云澜却分明觉出沈巍周身散开的不仅仅是冰晶和黑雾,还有说不出的几种情绪揉在了里面。
                          就在冰晶攀爬到了房顶,那道透明的墙仿佛不堪重负般发出咔咔响声的时候,斩魂使忽然收了术法,重新变回了那个西装革履的沈巍。那层结界刚才立在了赵云澜和茶几之间。茶几上的两杯茶已经冻成了厚厚的一坨。赵云澜伸出指尖弹了弹,梆梆硬!
                          沈巍想要表达什么,赵云澜心里隐约清楚,喉间滚了几滚,低头在茶几下层的茶盘里翻出了一包半开的烟,想要掩饰什么一般地匆忙从里头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烟也被冻住了,冰凉的感觉透入喉间,呛得赵云澜直想咳嗽。不知道是不是打火机也被冻住了,赵云澜手上哆嗦着打了几次都打不出火来。心头那一口不知是怨是怒的气再也压不住,赵云澜抬手把打火机狠狠砸了出去。打火机的残尸四分五裂,赵云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道:“沈巍,你到底想说什么?”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71楼2018-10-31 2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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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巍的声音仿佛刚才那层厚厚的冰晶一般寒冷,却又因为冷得过度,被冻出了细碎的裂痕:“赵云澜……”
                            赵云澜心里重重颤了颤,费了多少心血才精简出来的“云澜”,如今一朝退回成了“赵云澜”!
                            沈巍轻声道:“你看到了吗?这才是我。”黑袍加身,面具覆面,动则黑雾笼罩,静则冰雪相随。我甚至连一杯热茶都不能和你畅快对饮。这一层冰霜若是覆到了你的身上,对你的伤害不可估量,我万死难辞其咎。真到了那一天,云澜,我纵然情深如海,又还有什么用?对不起,云澜。你看,归根到底,我不是人,我只是一只孤独了万年的鬼……
                            赵云澜万料不到自己的一句追问竟然演变成这样一番情景。有那么一刹那,他以为自己大概是忘了开暖气的开关。导致屋外是冬天,屋里的温度也变成了冬天。
                            沈巍轻笑了笑,又道:“赵云澜,人的一生很短,你没有必要把精力浪费到我身上。但你放心,只要你需要,我就会在你身边。”无论山崩地裂海枯石烂。
                            赵云澜恨得咬牙切齿,指了沈巍半天才能说出话:“沈巍!你这个避轻就重的本领实在是高明。我问东你答西是吧?我告诉你,你还别拿这种小说里的对白来忽悠我。什么年代了,你还玩这种我爱你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的情圣情怀?你是老古董吗?”
                            沈巍低头,淡淡道:“我是。不算零头,我长你一万岁。”
                            赵云澜:“……”
                            赵云澜险些被沈巍噎死。他其实也知道,沈巍不想说的事,你就是拿枪指着他的头他也不会说。果然这一问把斩魂使的真身都逼了出来,也没能得到答案。还要怎么再问?还能怎么再问?再问下去,斩魂使也许就会真的擎出他那柄斩魂刀横在两人中间,让他口中的人鬼彻底殊了途。
                            不问就不问!赵云澜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今后的日子还长,不怕你沈巍不就范。哦,他继而又想了想,拿枪指着头这句话,还是把枪换成刀吧,冷兵器对沈巍这个老古董可能威胁更大一点。对,就他那把斩魂刀!再敢说这样的话,也对他来个武力镇压!
                            赵大处长性格里的另一大好处就是能屈能伸,当即摆摆手,道:“行了,你什么都别说了。什么殊不殊途的,你再说,我就直接过到你那族去,让你彻底没话说。你还别以为我做不到。赶紧睡觉去。明天去清溪村还得开一天的车呢。”
                            沈巍叹口气,他回来的目的本来就是清溪村。听他终于提起清溪村,当下也不再和他争执什么人鬼殊途,抬头看了看他,道:“赵云澜,你还记不记得,我离开之前嘱咐过你什么?”
                            赵云澜正在伸懒腰的动作顿住,皱着眉想了想,反问道:“你说……回来要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沈巍顿了顿,道:“我说的是等事情完结再告诉你。你别打岔。你跟我说实话,我离开之后,你是不是动了轮回晷?”
                            赵云澜啊了一声,眼神上下左右的飘忽了一阵,才小声道:“有,有那么一两次吧。”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78楼2018-11-01 2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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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30 03:5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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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巍的身影陡然在原地消失了。赵云澜还没反应过来,沈巍已经出现在他身边,翻腕扣住了他的脉门。手上金光如一条灵蛇,顺着经脉游入了赵云澜体内。赵云澜慢了一拍夺手不成。他反应也快,一大把符纸胡乱贴在了自己胸口,怒道:“沈巍!你再不放手,我就念咒了。”
                              沈巍叹口气,道:“云澜,我不会害你。”
                              赵云澜冷笑:“你是不会害我。但你会害你自己!沈巍,你现在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但你别拿别人都当傻子。在你解释清楚之前,少拿你那个金光碰我!”
                              沈巍无奈,又实在怕他真的干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来,只得放开手道:“你动了轮回晷,身体有没有觉出什么异样?”
                              赵云澜冷冷瞥他一眼,斩钉截铁道:“没有!”其实又哪里是没有呢?触碰轮回晷的时间不长,但每一次触碰都仿佛是灵魂的转换,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会冲入脑海,逼得他头晕目眩难以呼吸不得不放手。那些画面到底是什么?
                              沈巍盯了他好一会,分辨不出他的话是真是假,只得长长叹了口气道:“云澜,清溪村,你不能去。”
                              赵云澜警惕地斜睨着他,挑着鼻音“嗯”了一声:“为什么?”
                              沈巍的伤其实并没有完全好。他之所以仓促脱离戾海,重返人间,实在是因为觉出了山河锥的异动。而那异动就在清溪村那个神鬼交汇之地。
                              鬼面的笑声在戾海里激起了层层的回波,将入定的沈巍惊醒。初入戾海之时,幽畜和地魂在身旁嘶吼出声。虽然不敢真的近沈巍的身,却将戾海搅得气浪翻涌,让沈巍难以静心。功德古树闪过一层一层的幽光,是这黑暗之所里唯一能看到的光亮。沈巍远远看着那层幽光下,鬼面唇角扯开的冷笑,低叹一声收了斩魂刀。这些年到底是于他有所亏欠,罢了,左右这些低等级的东西也不能真把自己怎么样。不过就是舍些血肉罢了,他愿意就给他。只要,他不去惑乱人间,不去碰他。
                              鬼面终究在幽畜张着血盆大口扑向沈巍的一刹那,替他张开了结界。那幽畜在结界上撞得头破血流。鬼面似乎仍余怒未消,幽畜丑陋的身体被他指上弹出的劲风刹那割裂,腥臭的血喷溅到了结界上。一片血红中,沈巍分明看到功德古树的光芒倏然亮起。
                              戾海之中,终日昏黑。
                              鬼面近在咫尺的笑声象是一柄冰冷的刀刃刺入沈巍耳鼓。
                              沈巍豁然睁眼,果然看见结界之前一个修长的身影将功德古树的幽光挡了个严严实实。不是半透明的元神,而是实实在在的身体。沈巍心里悚然一惊。
                              鬼面仍旧戴着那张金色的面具,双手撑扶在结界上,向着沈巍诡异一笑:“意外吗?我亲爱的哥哥!”鬼面五指微曲,掌心里一道黑雾涌起。黑雾之下结界噼啪连响,溢出了斑驳的裂纹。沈巍迅疾也是抬手一拍。鬼面五指蓦地收紧,黑雾长了眼睛一般缩回他的掌心。结界上的裂纹也如同慢动作倒放一般,重新消弥长合在了一起,仿佛从未出现过。沈巍准备不足,这一拍竟没有收到任何效果。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83楼2018-11-02 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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