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七年蹉跎，再忆初心——新人《医道》杂感录

然而正是如此，才烘托出许浚心医的力量。当许浚无辜被捕时，百姓争先恐后来为其辩明，甚至打算暴力营救，可见百姓并非无感恩之心。在我看来，百姓之德乃“小人”之德，这里并不必戴有色眼镜，“小人”之德并不是朋比为奸，它也讲将心比心的“仁”和有债必还的“义”，但缺乏的是“礼”的约束，所以“小人”之德是不完备的，也是需要进一步向“君子”之德转化的。设想假如是天朝剧，多半就会开启山呼万岁的光环模式了……其实本剧中对许浚的“圣母心”，是批判看待的，通过真“小人”阿石、路人俞、郑两位大夫的侧面言行，都让观众反思，心医是不是要做到奉献殆尽？正如孟子被责难何不以手援天下，孔子被指责不明稼农事，然而天下岂是一只手可救？多一个稼农又能让天下改变多少？道德，君子的道德，应该是有所垂范，而不是渲染恩惠。心医不是要把心掏出来分给病人吃，许浚在科举篇里确实犯了糊涂，当然他的糊涂是可爱而可敬的，难怪解剖疯子早就看出不成熟的他一定落榜。我曾分析过，许浚的成长还差“秩序感”的培养，这个听起来很乏味，特别是现代社会总希望强者光环开的飞起，然而本剧是紧扣现实的，真正的强者或说贤人，应该能够顺应天道人常，从而感化社会各阶层，实现道的持守与传播，单靠一个人在那里奉献分食，讲到底还只是小道。

看到许浚颓丧的样子，这次比他被赶出师门还令人揪心。因为被赶出师门还可以说他有私心之错，而这次他毫无私心，为何也落得这般下场？这恰恰是本剧要告诉我们的，医道岂有如此简单？正如六祖惠能大师所言“不思善，不思恶，哪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许浚在这一次经历中，也将明白，即使医患鱼水相欢，离医道的境界仍然是差距很远的。

不知道看贴的朋友会否觉得我对许浚太过苛求毕竟许浚代表肉身成道，我们在观剧时不能先入为主的认为他就是主角，成道已经注定。我们审视许浚的成长履历，对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种剖析与鞭策呢？当然我知道，要在现实中生存，应该学会并精通下面这一招

感觉忘掉的细节好多啊在柳道知金榜题名后，柳义泰总算讲出了柳氏家族的故事：曾祖父是药局杂工，祖父调制出柳氏药膏，直到柳义泰才识文断字……如此看来，也难怪柳氏家族缺乏儒家传统了。这一段完全被我忘记了，看来估计被忘记的还不少，现在几乎如同在看一部新剧

Mark一下，这应该是睿珍第一次发威吧……当因为医闹导致病患怀疑许浚配药时，睿珍果断站出来行铁腕手段，“爱治治，不治滚”，果然女中豪杰，不下多喜啊。虽然是YY，但实在令人感叹，虽然许浚和多喜是夫妻，但他和睿珍的交集是不是更多一些呢

这一刻，我知道，上半段结束了
一代心医走完了他的一生，我非常好奇，究竟年轻的柳义泰是什么样子？除了顶撞御医，他还有什么轻狂往事？他为何会和一个贪利自私的女人结为夫妻？他与睿珍之父究竟有何故事？他的医术师承何方？很多很多的问题，待有缘之时再做细论吧，因为我还要继续看下去……
稍停片刻，借着默哀之机梳理一下柳义泰临终日子。首先是许浚归来，道知离家，接着许浚阖家进驻医院，看着多喜在医院快乐的打杂，剧情总算来到一段美妙时光。可惜好景不长，先是本剧第一刁民阿石前来闹事，逼得许浚开了主角光环（解毒复明这种极小概率事件，不是主角光环还能是什么呢），然后欣喜之余，得知柳义泰罹患翻胃并已晚期，倒计时开始。柳义泰为何罹患翻胃呢？我猜测是他心气较虚，因为他很少笑，总是冷若冰霜，心火不能生脾土，病重时他的眼袋非常深重，便是脾虚的特征。而他最终选在午时自割手腕，并再三嘱咐他们注意时间，大概是利用午时心火最旺的时候，保持身体的温度以达到解剖的最佳效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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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有更新了，许浚的故事进入内医院篇，出现了很多的新人物，许浚也开始了第二次成长，也就是从心医到宗师的成长，这是他彻底超越其师父柳义泰的成长。我立这帖子的开始，就是感慨柳义泰和杨礼寿的对比，现在我想谈一谈杨礼寿对许浚成为宗师所起的作用。如国人编剧《神医喜来乐》等，多溢美村医而丑化太医，鼓吹“大师在流浪，小丑在殿堂”，不可否认这种情形确实有，但这种恶趣心理本身，正是造就颠倒现实的土壤，应该深入批判。
以《医道》而论，柳义泰这位大师为何在流浪？因为他的狂傲，让他难以在体制里立足，他考取内医院是为了追求认同，而对他这样的大神来讲，内医院的庙似乎也太小了，因此他干脆抛弃了内医院。这种流浪生活是柳义泰自己选择的，并不是他人造就的，将这视为杨礼寿的打击报复是小人之见，我在前面已经说过了。观察柳义泰，他虽然是一名完美的心医，可他却无法达到宗师的地位，他的高傲和冷漠限制了他成为宗师的可能。同样流浪的大师还有金民世（三积）与安光翼，金民世的流浪是因为杀害麻疯病患后的自我放逐，安光翼的流浪则是要打破国法钻研解剖术。这三个人，柳义泰是医痴，除医学外一无所知；金民师是医魔，毕生心结消恶业；安光翼是医狂，目中无人唯我独尊。他们的流浪，与其说是环境造成的，不如说是他们自由的选择我，把他们的流浪看作是被逼迫、被陷害这种阴谋论观点，实在是一种卑微的小人之见，侮辱了大师们的自由意志，这恰恰是国朝很多作品和网评喜欢做的，因为他们想表示的是：大师和我都在流浪，我们都是一样的嘛，“他年若随凌云志，敢笑XX不丈夫”。此等小人思维，有志君子当深刻警醒。

说完了君子再来说小人，宋主簿等人就是“小丑在殿堂”了，其人慵懒好利，善于揣摩领导心思，观众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然而这样的人，是体制所必须的粘合剂。小人在任何时候都是存在的，而小人也是具备其用途的，易经师卦“开国承家，小人勿用”，只要大方向上正确，殿堂上站几个小人玩偶鬼卒又有何妨？小人制君子，是恶政；君子制小人，是善政；有小人而无君子，是乱政以至于无政；有君子而无小人，是幻政以至于暴政。以本剧为例，宋主簿等人固然为非，但杨礼寿对他们仍有管束，总的来说还是君子制小人，不可能要求人人都像许浚一样心怀苍生。面对现实的环境，作现实的处理，借一句话来说，就是达到政治效果、社会效果和医疗效果的统一，这就是许浚在第二任师父杨礼寿这里将要学到的东西。
讲到这里，那么就不能不说第一段大戏“朗读御笔匾额1000次”了。许浚因为帮助排不上号的穷人看诊，触犯了医官不得私下看诊的国法，被宋主簿等人抓住把柄揭发，遭受严厉的惩罚。首先我们来看，许浚的做法到底对还是不对？许浚开始做的很好，他没有过多的辩解，当杨礼寿问到“有或没有”，他答有。当宋主簿泼脏水时，他辩解并未谋取个人利益。按现代的司法技术来看，许浚虽然有违法的行为，但缺少目的性要件，这个行为是不完整的。然而古代的司法技术显然不可能这么细致，从“白纸黑字”来看，违法就是违法，不容辩驳。

许浚在这里面临的是“国法与良心”的考量，这与苏格拉底《游叙弗伦篇》里的问题相似，是否可以用良心来抵抗国法？这个问题太复杂了，讨论它是不合时宜的，毕竟我们只是评剧而已……但剧中许浚在惩罚最后将要昏厥前，吐露了自己的心声：为了让心医理念战胜不合理的国法规定，请师父（柳义泰）在天之灵给予力量！这就说明，即使被惩罚来回一千次，许浚内心仍是不认同国法的，他顽强的为心医理念在抗争，这或许就是本剧对“国法与良心”问题的回答。
有人可能会将“国法与良心”的对立，看作是杨礼寿与柳义泰的阶级对立，进而一贬一褒，这是偏颇的。实际上，没有不遵守国法的良心，也没有不蕴含良心的国法，“国法大还是良心大”这根本就是个伪问题嘛！这段故事的结局，是以杨礼寿提出国法解释，强调“营利性目的”作为违法要件来解决的，许浚以自己的真诚顽强，推进了国法解释技术的提高，这既有许浚的贡献，同样也有杨礼寿的贡献。这是一次双赢的结局，国法与良心的冲突在现实中无处不在，回避对立不是辩证唯物主义的矛盾论，而实现和解则是矛盾论要实现的对立统一目的。《医道》故事在这里实现了国法与良心的统一，让观众看到了美好的希望，而《神医喜来乐》里始终保留着二元对立，最后以“你是你，我是我，小民不理官家事”的方式结尾，未免令人遗憾。上医医国，良相名医，这才是医道的愿景，也是中医能够骄傲的格局。可惜，人们喜欢的是各种神乎其神的医技妙药，而国产医剧里面对“医国”虽有精彩表现，但即使《大明劫》里留给我们的，也是长长的叹息，我们难道就真的只有叹息吗？

最后来分析一下在本次事件中杨礼寿大人的心理。作出严厉处罚决定的杨礼寿，他内心是怎样想的呢？（本来想截图的，但因为掌上电子设备无法在线观看，所以只好请各位自行回忆或查阅了）
善于“揣摩大人心意”的宋主簿指出，杨礼寿看到许浚是恐惧的，“这样一头幼虎，谁愿意去喂养呢”，说杨礼寿害怕许浚危及自身的权势。这有没有道理呢？也许有第一些，毕竟杨礼寿具有显赫的家世，他并非像许浚或柳义泰这样长大，他具有强烈的世家名誉意识是正常的，所以他对败给柳义泰一事一直耿耿于怀。但如果因此说杨礼寿畏惧许浚，断绝许浚的成长，这完全就是宋主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换成他是铁定做得出的。而另一位“小人”柳道知同学，连他也不会做这样的事，真正有能力的人，都会追求在技术上堂堂正正的打败对手，柳道知虽然对许浚有故意刁难或落井下石，但却没有要想背后捅刀，更何况有君子风度的杨礼寿呢？
那么杨礼寿为何要严罚许浚呢？从剧中人物的话里我们知道，惠民署医官私下接诊并非首例，而犯下yin邪的医官也不过被罚500次，为何作为初犯的许浚要被罚1000次呢？难道杨礼寿真的想要许浚的命？不是的，在柳道知与跟班的对话里，跟班表示许浚“完全没有求饶”，这揭示了真相——杨礼寿的惩罚就是要让许浚求饶。杨礼寿从许浚身上，看到了柳义泰那狂傲的影子，这的确令他唤起了潜意识里的苦涩，什么心医，什么体恤，许浚你这年轻的家伙，以为我御医大人真的不懂么？身为御医，所考虑的不是这些小事，并不是说小事不重要，而是小事考虑太多，该如何有精力去考虑大事呢？那么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的精力？看看你为了所谓的病患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你终究是一个人嘛，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以上是我对杨礼寿的心理猜测，不一定正确，毕竟杨礼寿没有表露自己的内心。作此推测的另一个证据是，第二天杨礼寿来到会议室，第一句话就是“许浚是多少次昏倒的？”看似漫不经心，但领导走进会议室提的第一个问题，绝不可能是漫不经心，“揣摩大人心意”的我认为，杨礼寿这一晚上一定都在想着这件事，看着许浚的倔强，大人面子很受伤嘛。许浚你这倔驴，不知道领导心里一直很疼爱你的吗？认个错也就完了，以后好好做领导的左膀右臂，有你这样的才俊我何必用宋主簿这种渣渣呢？烈马要驯，良马皆顺，这道理哪个领导不懂？因此杨礼寿才会给出超乎常理的重罚，这却又在常情之中。但偏偏许浚不是马，而是龙，“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当杨礼寿听说许浚还在接受惩罚时，他立即脸色一闪迅速起身前往，这一闪的脸色（原谅我没有截屏），惊奇、担忧、懊悔夹杂其中。当看着许浚爬也要继续惩罚时，杨礼寿没有叫停，大家都震撼了，庸碌的林吾根怜悯悲痛想要帮扶，被狂狷的金奉事拦住，金奉事不再咆哮，而是冷静下来让不要妨碍许浚完成奇迹，宋主簿等人也不敢再怀幸灾乐祸的心思。当许浚完成之后，杨礼寿终于爆发出一声“快带他下去治疗”，然后立即重新解释国法，我认为杨礼寿在这里应该是受到许浚感染，将一直没有做的改革事业终于做出，颇有些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味道。杨礼寿也许明白了，许浚和他的师生关系，不可能像宋主簿那种主奴关系，他期盼的传人也终于出现了，我想御医大人心中是喜悦的。

以前忘记了，医女中竟然还有一个私下恋慕许浚的，应该是他在惠民署的助手。在许浚因受到朗读惩罚而昏迷时，她本想提出留下来照顾，但因为内心羞涩所以支吾了一下，于是被睿珍抢先提出。作为许浚的助手，留下来是理所当然的，为什么要迟疑呢？原因显然只有一个，自己有小心思，“做贼心虚”被别人看出来。剧情的处理非常好，用颇有颜值的路人医女对许浚生出恋慕，就更加凸显主角的魅力了。

当许浚醒来看到身边的睿珍时，睿珍说的第一句话并不是关心许浚的病情，而是告诉他御医已经明言修正了国法。睿珍对许浚的心意非常清楚，如果他们成为CP也能是夫唱妇随的。哎，人生就是这样吊诡，天涯何处无断肠。下次准备将本剧的三位妻子，也即许浚的妻子多喜、柳道知的妻子（忘记名字了）、具一书的妻子咸安婶来一个对比分析，“妻贤而夫不遭横祸”所言非虚，一个人的成长不是靠他自身就能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