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哭声小了,竹川又毫不怜惜的回到了自己位置上“刚才说什么,瞧这意思倒不像是为自己公司盘算,怎么像是在为我铺路呢。”竹川也明白了这不是什么出差,这就是孔千远知道了竹川近来碰到了绊子,拿着扫帚帮他扫了。
“举手之劳,也是双赢的局面。”孔千远心不在焉的看了一眼刚才哭声传来的地方“是一弦在里面哭吗?”
“不用管他,矫情着呢。”
“你们为什么吵架?”但是想着这孩子年纪刚上学没多大时间,无非也是功课或者是性子上的一些事吧。
“不听话,最近被我多骂了几顿,现在在厕所里告状诉苦呢。”
“他还能找谁诉苦,总不是找你小叔吧。”
“他觉得谁能帮他顶了我这火气就找谁了。”竹川没有明说,但是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孔千远心想着,一弦这孩子倒也聪明,知道哥哥的软肋在哪里,甭管是不是真喜欢,掐准了他哥哥的心尖就成。
“别太凶他了,你小时候也有点这脾气,大了不是照样好吗?”
“人和人之间 不一样,龙还生九子,现在不管着点,将来走岔了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说着他靠在沙发上歪了歪脑袋“怎么你会说这话,我记得从小我看见的你也不是这性子的。”
“老了老了,这锐气早磨光了。”孔千远不禁自嘲道“你也别对他太凶了,本来人心思就敏感的,再吓出什么来。”
“嗯。”竹川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但是也听出了其中意思。
“他可以出来见见吗?”孔千远渐入正题,竹川则是悠哉的靠在沙发上,单只手扶着,抬了抬下巴“那要看那位小少爷自己肯不肯出来,他自己乐意在马桶上熏着。”
孔千远见到竹川不反对便上前去,有礼貌的敲了敲门,里面很快就传来火气十足的一句“我不出去!”
“一弦?”外面唤他的人是一个不太常听见的声音,一弦愣了愣挂断了电话,慢悠悠的打开了门,露出小半张脸,结果外面站着的就是上次他见过的“爸爸”。
“一弦和哥哥闹脾气呢。”相对于看孔千远的自然,一弦反倒是有些窘迫,红着脸小手不知道如何去藏着。
“你还生气呢,哪有人生气坐马桶上的。”孔千远伸手揉了揉一弦的小脑袋,一弦支支吾吾的走出去,鬼使神差的跑到竹川的身边,藏在他的怀里,一脸的羞臊。
“干嘛,你说好就好了,问过我了吗?”竹川故意揪了揪他的耳朵,一弦也不闹脾气了,显然是见到孔千远在而有所收敛。
他偷偷露出一只眼睛打量着重新坐回位置的孔千远,孔千远看着这孩子害羞的模样,笑问道“脾气来得快去的快。”
“不叫人呢?”竹川轻声问向藏在自己怀里的人。
“我想喝牛奶。”一弦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软糯糯的,黏腻腻的,还带着撒娇的语气。
“好端端的喝什么牛奶啊?”
“我要喝牛奶……”这撒娇弄的竹川还有些不习惯。
过了一会儿才热好的牛奶,一弦端着牛奶杯坐在竹川身边咕噜咕噜的喝着,喝的特别专心致志,但是那眼珠子却没有停下的四处转溜。
“一弦最近学习跟不上?”这还是难得,竹川和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父子,这闲聊没正事倒是很不习惯。
“是啊,吃老本,就快要坐吃山空了。”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一弦的,一弦鼓着脸颊,嘴巴上带着一圈的奶胡子不说话。
“会不会是这里的教育方式不适应?”孔千远却很认真的想着。
“他这辈子这么长,总得要适应很多不适应。”竹川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无聊的在一弦的脑袋发旋上打圈圈。
“一弦,你在学校里如何呀?”孔千远问向一弦,一弦放下牛奶杯,往沙发里挪了挪,蹭了蹭,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一般般吧。”
“麻烦你解释一下,什么叫做一般般?”竹川觉得甚是有趣,追问道。
“我不喜欢和他们玩,他们太幼稚了。”说着肩膀怂了怂,小手摊开,说的很无奈的样子。
“这倒是有几分你小时候的样子。”孔千远嘴角微微上扬,冲着一弦招招手,一弦小手搭在竹川的腿上蹭了蹭,还是犹犹豫豫的过去了,还顺手把牛奶杯塞到了竹川的手心里。
“你觉得他们太幼稚了,自己倒是要比他们优秀才可以这么说。”手心覆在一弦的额头上揉了揉,一弦抬起头愣愣的看了看“我本来就比他们要聪明!”
“那哥哥怎么说你成绩退步了?”
“那是因为,因为……”一弦说不出个所以然了,回头看了看哥哥,竹川故意不去理会。
“因为我不小心,我小心了就不会了。”
当夏侬半路丢下讲座跑回家的时候,原以为迎接他的是冰河世纪,结果还是一片祥和,迎面撞上了正欲离开的孔千远。
“叔叔……叔叔好。”夏侬这么多年以后看见了还是有点紧张,尤其是竹川现在比以前更成熟稳重了,一派家长作风以后,和他更是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嗯。”孔千远表面是接受了,但是内心深处似乎还是抵触的,也没能很自然的回应,有礼貌的搭理了一下便离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也没和我说你爸爸要来。”
“他也没和我打招呼。”竹川神情淡漠,只是一个顺手就把刚脱下外套的夏侬揽在了怀里“你不是中午才回来吗?怎么真的被那小子给催回来了。”
“我怕我不回来,这孩子就成祥林嫂了。”夏侬温柔的碎碎念道“你们俩吵架,怎么感觉损失最大的是我啊,我还得服务你们俩,哄着你们俩。”
“我又没让你来哄,这家伙看准了你,一出事就找你做挡箭牌。”竹川下巴搭在夏侬的肩膀上“你下次心肠硬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