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齐问禾。萧铎】
――
“在其位，谋其事，齐卿是容华，位列世妇之冠——朕于你，实允厚望。”
-
“窈娘，他竟真把我当那菩萨供起来了么？我自然有一千个一万个不甘！他就待我那样冷，那样冷啊——”
背景：段成筠日前和萧铎闹脾气了，如今万寿将至，萧铎有意提拔齐问禾。
――――――――――――――――
宝历三年四月二十一
萧铎
承晖殿
〔晚膳后启了坛新酒，由赵铨伺候着就冰湃过的壶觞吃酒。眯眼细咂余味的时候忽的想起尔思，让赵得全翻出柜里生母常戴祥云璎珞，吩咐内务府照着样子打出两只，一只足月时候送去咸宜给孩子，一只先在承晖的库里收着。赵铨又由此提起万寿，问说由谁料理。未曾有答话，只说让人去接曜光来伺候。〕
-
曜光容华。齐问禾
曲台→承晖
［天色将明未暗之时，手中拈来一个玻璃球把玩，这玻璃球是从前一同带进来的，扁扁的玻璃球里面嵌着细碎的红的紫的蓝的碎花，排出俗气却齐整的图案，捏在掌里冰那有些火烫的手，只是觉得冰火两重天，抓在手里有些沉。有人来传话时，才慢腾腾往袖中收起了这枚小而沉稳的玻璃球，它握在手里，就像握住了一生中最厚实的东西。］
［打帘进去时，见他正悠悠吃酒，面上拎起三分笑，朝人屈膝行礼］陛下万安。［眼里荡着一层碧波，看来很是清明，窄窄的衣口露出一截子烟蓝色手帕，倒很有画意。要人再取来一盏酒盅，声儿也泛着喜］问禾来伺候您饮酒了。
-
萧铎
承晖殿
〔口道一声无妨，壶酒分明饮去了大半，空杯在案沿，腾身寻了个松快姿势，是右膀架在凭枕的歪身，捏领缘松一松襟领，才清嗓〕饮酒误事，朕怕醉了，不好说正事。
〔阖目时拿指指了下坐，待人入坐，赵铨引茶，是窑变天目釉的七彩孔雀杯，杯心鎏金，杯底一朵莲，乘的是不合季份的莲子心，重的是它清燥去烦的甘涩。〕朕仿佛听见，前些月里你去同贵妃说话，贵妃很喜欢，还赏你一支大肚瓶。
-
四月二十一
曜光容华。齐问禾
承晖
［端了个极稳的步子落座，听他提及大肚瓶时脑门子直发胀，暗自咬牙，心里想的是那日的畏畏缩缩的形态，感觉有千斤顶狠狠撞了下自己，面儿上却看起来云淡风轻的，两只手仍然直挺挺贴在身上，姿势有些僵硬。再递过去一个眼神时，见他并没有薄怒的意思，稍稍放下心来，试探地说］娘娘前些日子是给曲台赐了个细颈油口的彩瓷大肚花瓶，看起来着实打眼，妾身已将它插花装饰了，您也瞧上了吗？［话一出口，已没了方才那样殚精竭虑，脸底子下的皮渐渐松了，平和的神儿一直侵到肩膀底下，整个人也没很拘谨。把衣口那张四四方方的素帕取出来叠三叠，是很柔的声音］问禾能帮陛下什么呢，［看一眼茶］是为您烹茶，［再望向那樽未饮尽的酒］还是煮酒？［说罢即笑了两声，从袖里揣出一双手，一掌覆上另一掌，平平整整靠在腿上］问禾洗耳恭听。
-
四月二十一
萧铎
承晖殿
〔先见人神色淡然，又是略有僵身，话也是渐次入耳。与人一对眼神，心里也揣出了大半意思。举杯湿过杯沿，方又落回桌前，一掀眼〕并没什么瞧上瞧不上的，阖宫里宝贝多了去了。
〔懒怠同人你来我往，推杯过去，双臂抱肩〕朕欲让贵妃操持万寿事宜，再由你从旁协助。事毕，可擢婕妤，主掌广阳。
〔没别的话，正脊倾向桌前，两肘顺势压在桌上〕但建章的口谕只定主理，协理之人的定夺，朕无暇顾及。〔添，卧两分笑看她〕皇后那边，恐怕不甘。〔空杯一盏在桌，赵铨适时送进煎好的热茶一壶，待一壶新茶稳置桌前，就举掌屏退出去〕
-
四月二十一
曜光容华。齐问禾
承晖
［捧来一盏淡绿釉暗花璃纹杯，沿着杯口轻啜一口，仰头饮尽时，已是很明了他找自己来，再无刚才那般玩笑话，端正地坐在文竹嵌竹丝镶松石椅上，敝旧的太阳弥漫在空气里，像金的灰尘，微微呛人的金灰，揉进人眼睛里，昏昏的。把帕子掖在翡翠镯子里］齐氏愿替您走这一遭，去皇后娘娘那探探。［睁着眼直勾勾朝前望着，耳朵上的实心小金坠子像两只铜钉把齐氏钉在了椅子上——玻璃匣子里蝴蝶的标本，鲜艳而凄怆。只一瞬又垂下眼皮，两手握的很紧］只是娘娘年龄尚小，却不输智敏，齐氏斗胆想问一句陛下［头往旁边一侧，留有几分笑］娘娘有什么厌恶的玩意儿吗？
-
四月二十一
萧望京
承晖殿
〔仍在看人〕协理万寿宴的差使，是皇后予你才好。若矅光不愿去向皇后开这个口，想必贵妃心里还另有属意的人选。〔话毕举壶自斟，又替她添一盏，稳息和声〕而皇后的喜恶，要由你自行分辨。
〔剑眉山聚，凝目高几上白梨一枝，是占断天下白,压尽人间花的风姿。摸至腰下坠着的干梨绣囊，绣丝细密，可干花娇脆，只轻轻一压便溃崩殆尽，好在余香尚在。眼间情丝犹豫，缓了笑，续而落目在人〕在其位，谋其事，齐卿是容华，位列世妇之冠——
〔顿，推杯至人前〕朕于你，实允厚望。
-

四月二十一
曜光容华。齐问禾
承晖
［他将此事点的明明白白，晓得自己不能敷衍着把这事儿揭过去，心头顿生三分寒意，把“厚望”二字直往肚子里兜。须臾之间，有穿堂风从窗子里吹过来，齐氏衣摆处被风吹的晃了两晃，窸窸窣窣地拂在皮肉上面，挠的心里也痒痒的。双手紧紧贴在腿上，这些年，齐氏就像是一直戴了黄金的累赘枷锁，却连那黄金的影子也摸不到，这以后会怎样也不知道了。抓过盏又是一个仰头，茶给喝了下去，沉重地往腔子里流，一颗心便在热茶里扑通扑通地跳］万寿协理一事，齐氏愿意领命，［眸子愈发沉，眼底就像蕴上了一层冰似的，厚厚的。旁人看起来齐氏只是把头点了点，是个很陌生的笑］定不辜负您的厚望。［话落，觉得鼻头有些酸，怕引得他耻笑，硬是生生憋回去了，只是抬起一只手碰了碰脸］这就要往正阳去了。
-
四月二十一
萧望京
承晖殿
〔待人去后，去案前取匣，是一方“澄心如水”四字的新章，又掀出一纸小笺，提笔：养蒙方浩浩，出险每徐徐。一支沉香如意并一只郎窑红釉穿带直口瓶，在雕漆云纹盒里，送去曲台。〕
-
四月二十一
曜光容华。齐问禾
承晖
［出来时天色已经很暗了，有一轮微黄的月亮孤零零挂在天上，光照透过树叶的缝隙打下来，打在齐氏身上，打在齐氏眼里。月光本来是很柔和的，此刻在齐氏眼中看来，却是极为刺眼，像打碎了的白瓷碎片，割痛了齐氏的眼睛。只见齐氏遣散了侍从，引窈娘一人到极为隐蔽的树梢下去了。从背后望过来，齐氏背影一挫一挫的，俯伏了下去，她不停地在哭，简直像是在肠胃翻滚地呕吐。窈娘紧紧扶着人，她听不见齐氏哭，只看得见齐氏面目狰狞，显然没了平常那神采奕奕的劲儿。扯着手里的帕子锬人，嘴里含糊不清，用只二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窈娘，他竟真把我当那菩萨供起来了么？［齐氏整个身子也开始抖起来，抖得就像被滚烫的蜡烛油泼了一身，她再用尖细的嗓子逼出话来］我自然有一千个一万个不甘！他就待我那样冷，那样冷啊——［说着便蹲到了地上，脸枕着袖子，呜咽道］我就不是人了么？我的心，就不是人心了么？旁人都能分去的恩宠，我竟一丝一毫也未曾得到，我就这么不堪，让他这么讨厌？［哭的撕心裂肺，心脏很痛很痛，像有千斤重的摆锤不住往心头砸来］没想到我齐问禾与他，只有正事可谈了，［哭了一段时间便笑开了，笑声听来很有凄艳］当真是沾上了菩萨的气儿，碰也碰不得。［不要窈娘扶自己起来，是自己贴着墙根站起来的，一甩衣袖擦干了脸上的泪花，迎着刺痛了眼的月光回了曲台。］
曲台
［回来时看见堂屋里已摆了他赐来的玩意，心里只是痛，一点触感也没有，只隔开几步见方的空地，屏退众人，独自朝里屋走去了。］
［夜里多梦，梦见了小时候主母让自己装哑巴，只能在窗子里扒拉看窗外别的小孩，却不能一同的凄惨；还梦见了选秀时，他提早一个月封自己为顺容，特赐号昭的荣光。这夜里，齐氏睡得并不安稳，说了半宿的梦话。］

【010：齐问禾。冯琼玉】
――
齐氏看着自己的皮肉的模样，不像是在审视自己，更像是在审视除自己以外更为重要的人，好像觉得从前都是白糟蹋了自己。
-
“窈娘，你说这是一举几得了？”
前情：萧铎让齐问禾去皇后处问协理事宜，齐问禾私下收买栖凤殿的宫女打听皇后喜好，后宫女将此事上报给了皇后。
――――――――――――――――
宝历四月二十二
曜光容华。齐问禾
曲台
［早早就指一个小毛丫头去打听皇后的喜好，想的是她面生，不大引人注意，打听到后速回曲台禀报，也算了了此事。］
［午间用膳时，正心平气和地往五彩花蝶纹攒碗里夹一块肥美的肉，见七巧领那小丫头进来，刚想开口问时，她直直就扑通一声跪地，整个身子都伏在冰冷的砖石上，活像一记铜钩。定神看去，那小丫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身子止不住地发颤，齐氏隔了一张桌子都能看出她的恐惧。眉心一跳，已经晓得此事不成了，压住心底的怒火，逼问她］到底败成什么样了！？［她支支吾吾道：奴婢为了可靠...就，就去问娘娘近身的丫鬟。谁知……谁知她是极不好相与的，不仅拒了奴婢，还说……要去禀告娘娘……说到后头她的声儿越发小了，哭的越来越凶。齐氏还是屏气凝神听下来，等她最后一字儿蹦完之时，已经气的花枝乱颤，头上插的黄花梨嵌螺钿簪摇得像个拨浪鼓，整个脸庞下半部分都抖得像个筛子。这时七巧已揪住了那丫头的头发，往她脸上猛扇耳刮子，齐氏顺势就将手中的碗筷朝那丫头砸去，只看得见有一道血从她额头渗出，看得触目惊心。窈娘急忙过来搀扶齐氏去榻上，一只手拍背，另一只手拍胸口，顺了好一会的气，齐氏才渐渐平息下来。］
［齐氏穿着烟紫香云缠枝莲纹裙，然而脸上却像抹了红胭脂，从那气红了的眼圈儿到烧热的颧骨。沉闷下来的曲台忽而响起了齐氏的声］娘娘生辰要到了，［指虞仙］去取我里屋那一架十寸长的木马来。［木马是用剔红色做的，模样看来很滑稽，身上的花纹是梅兰竹菊四样，肚子下刻成了草虫纹的样式，整个身子表面上有一层很淡的萤火粉，平素看来并无两样，却在夜间时方看得见那摆动的木马有微黄的暖光，很是新奇。心里其实拿不准小孩儿是否都喜欢这玩意，用盒子装它时手有些抖，深吸一口气，只带了窈娘一人去皇后处。］
栖凤
［撩裙咬牙便是一跪］齐氏请见。
-
皇后。冯琼玉
栖凤殿
[尤是镇的冰瓮边各立有一位宫女儿打扇，这一日到午正也只进了半盏茶，因见正儿八经的端来奶白酥山，才第一回笑了]嬷嬷疼我。[这会儿张嬷嬷又少不得要哄说两句切莫贪凉的慈爱话，是以十分乖觉地趴回凉床，由她另换一方贴背的绸巾。将将掖好小衫的时候，春兰从旁说了齐氏请见的情状，于是悠悠开口]非年非节的，这样跪着，曜光容华请罪来？[将眼闭过去了]领进来吧。
-
曜光容华。齐问禾
栖凤殿
［得允入内，仍然是跪在地上的，一双膝盖就在地上摩擦着，衣裳里面的皮肉已是跪的红肿。眉头皱也未曾皱一下，让窈娘将那剔红榆木木马往上头呈去，窈娘从身旁走过时，带起了一阵温风，温风直扑到脸上，是腻滞的腐朽的气味。嗓子眼紧咽一口气，道］妾身有罪，罪不该指派一个不相干的人来打探娘娘喜欢什么。［加上在门口跪的那一会，现在觉得跪的有点累了，身子有些不稳］原想着娘娘生辰将至，私下里早早教人知晓了娘娘的爱好，还能讨得娘娘开心。谁料那婢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反扰了娘娘的清闲，妾身——［往前一伏］实在有罪。
-
皇后。冯琼玉
栖凤殿
[实则在人告罪时，殿内是丁点儿动静也没有的，因轻轻笑了一下，并不分神与那架木马，看着便很像是没有要责备的好意思]世人谁不犯错呢？知错能改便很好。[约是咬了两颗樱桃的样子，看她的神情较方才有一些不同，仍慢慢说]但前话是，须拎明白自个错在哪儿。本宫不意训斥些什么，只是容华单想到指派错了人么？[偏了偏头]嗯…曜光容华是什么时候册封的？[春兰当下接道]二年六月里。[又笑得更深些，只消一点下颔，就有宫人去扶]
-
曜光容华。齐问禾
栖凤殿
［被宫人搀扶起来，脚底一阵风走得无影无踪，眼里盈盈的］谢娘娘。［拍抚了身上染的一点灰尘，堂屋里本来就肃静无声，现在这肃静无声里更是添了一点沙沙声，贴着身子灌进耳朵里去，像戏台垮裂时候的锈渣。在人面前站定才开口，声音里面带点沙哑］妾身还错在，不相信自个儿。［讪讪的］晓得娘娘生辰临近以后，妾身就在琢磨要送些什么与娘娘，能博娘娘开心。月中就已经做好了这架木马，只是不确信自个儿被冠以的“卿云”是否还担得起，才出此下策，派那婢子去打听您的喜好。［声音软下来，抬高了眉毛］妾那日知晓了两件事，其中之一便是，这木马需沾一把娘娘的光。娘娘若要罚妾身，妾身也无怨言，只是有一个请求，［嘴里有些干，扫视一眼四周，扯出一个笑］想让娘娘信一信妾，先遮住栖凤的光，让屋子暗下来。
-

下周六再更吧。

以此纪念所有生不逢时的温柔。

【011：齐问禾。蔺芜】
――
“蔺更衣——她们都说祥瑞祥瑞的，把我听糊涂了。你说与我听听，到底什么才是，祥瑞？”
这是齐问禾与蔺芜的初见，发生在齐问禾被提拔为协理之前。
――――――――――――――――
宝历三年四月十六
曜光容华。齐问禾
去横云的宫道上
［因广阳离得横云并不算近，总是有多取几卷书回曲台的习惯，想还的时候也一并还了，免得多走。午膳过后，只带了虞仙和一个端着榆木托盘的丫头紧紧靠着墙根走，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脚底下只是加紧了步伐，十指交叉绕在身前，掌心里微微出了汗。树影子斜斜卧在太阳影子里，走的稍微快了些，那丫头许是被影子掩的没注意，稍不留神一歪步，只听到托盘“啪”地倾地声，回头去看时，看见的只有撒了满地的古籍。稍微停了一停，让虞仙收起方才一直打在头顶的三段式鱼骨伞，矮身去帮着捡拾那些书，可是太阳还在头上，远远看过来，只见得在这静静洒满了太阳的长街上，有弯了相同弧度腰身的主仆三人，太不是时候了。］
-
更衣。蔺芜
宫道4.16
［此时正是日头烈的时候，令辛琅打着把十二骨纸伞遮着自己］你快点。［招呼着辛琅，自己脚下的步子移快了些许，腰间佩的绣着海棠花的小香囊也随着脚步晃着。阳光过于刺眼，眼珠子都有些发花了，微眯着眼去瞧前方的路，却看到弯腰的三人，步子迈得大了些迎上前去，只见落得满地的各种书籍，示意辛琅帮她们一起捡，直到齐抬头时才醒悟过来礼数一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上下打量你一番，直到辛琅附耳提醒她是曜光容华，立马敛衽深深地向她行礼］容华好。［眼风扫过她带来的书籍］容华这是要去横云？
-
曜光容华。齐问禾
宫道
［手底动作不停，只发觉头顶太阳愈发大了，照得后背整个都是汗涔涔的，皮肉愈发紧致，绷得油光水滑，一件浅明蓝色暗香花纹锦缎衫，顺着身子力道在半空吊着，松松披在身上，从那淡墨条子上可以略微猜出身体轮廓，一条一条都是活的。发丝有一缕垂下来，经薄汗的浸染，贴紧在额头一角。］
［趁腰酸之际微一抬头时，才发现身侧多了几个人，招呼她慢等，只道都是横云精贵的典籍。拾起最后一本《女范捷录》，拍拍书皮儿上的尘灰放好，才回她的话］丫头脚底下笨，手底动作又慢，耽误你好一会儿了，你不会怨我罢？［虞仙又撑着伞举到了头上，从袖口慢条斯理扯出一根四方素色锦帕揩汗，偏过头问她］我去横云，更衣去哪儿呢，顺道吗？
-
更衣。蔺芜
宫道
［笑着颔首］顺道，正是要去横云呢。［眼神扫过捧书丫头手里的各种书籍，最上面一本是她亲自《女范捷录》，在脑海里过一遍并没有什么印象，只是看书名像讲女子贤德的故事的，这时辛琅撑伞的手一歪，半个肩头上落上明艳艳的光。手搭上伞柄将它扶正才正眼看过齐氏］容华真是好雅兴，平日里借如此多典籍来看。［伸出手指指放在最上面的那本书］看的书也是养性的。［单单是站在这儿都觉得有暑气袭来，又看到她额前的鬓发都有被汗濡湿的痕迹，于是客气地笑着说］既然一道，那不若容华就和妾一起走吧。这太阳真是毒得很，可要走快点呢。
-
曜光容华。齐问禾
宫道
［仍然引她和若干侍女靠着墙边儿，在墙根折下来浅浅的影子里行走，才能稍微避一避那灼热的日光，免得将身上晒得一层红一层紫的，看起来就像水缸里浸了染料的棉布条子，又丑又脏。虞仙换了只手撑伞，腾出来的空手扑棱棱摇着翡翠绿芭蕉扇，太阳光就直直从芭蕉筋纹里漏进来，也跟着扇子一张一合的，也没盯她看，只是很轻地笑了两声略过去］只是向来有看书的习性，久了习惯了，算不得什么。更衣呢，要去横云做什么，二楼三楼看书，还是，四楼写字作画？我想也该不会是五楼，今天日头这样毒，仔细给你晒褪了皮，可不好看。［见太阳有往身后走的架势，没了方才那般透过衣裳晒皮肉的闷热，依稀只见得黄底红边的宫墙，宫墙上透着交错相叠的人影，很有点像皮影戏上的小人儿。顺势搭了一只手给她，半开玩笑喊她］蔺更衣——她们都说祥瑞祥瑞的，把我听糊涂了。你说与我听听，到底什么才是，祥瑞？
-

更衣。蔺芜
宫道
［随她一道走着，辛琅打伞的手因就就着墙沿走因此偏向一边去，于是遮住那一边的好景色，虽是无甚骄阳照身，却因为连路的走动而渗出粘腻的汗，背上的衣料隐隐透出些水渍来，原本浅色的衣料上渐渐出现那几摊因被濡湿而显得深色的地方，并且那些暗沉的星星点点从零星几点逐渐增多，只感觉汗水自脖颈处沁出滑过背脊的肌肤留下让人不适的触感。她的婢女抽出扇子为她打起扇儿来，干爽的凉风也流过自己身边，不是很好意思再离得她近些，就离她半步的距离借她的凉风。就这几句交谈觉得她算是个让人舒服的人，放轻一直挂在仿佛要融入眼底的笑容里那份客气，眼底多些开怀］容华猜的没错呢，妾是想去二楼看书的，前些日子看到一本叫［偏头沉吟片刻，沉着嗓儿问辛琅是不是叫《山海经》，辛琅却摇摇头说是《花镜》。一时也记不太起来，腼腆地抿抿唇向她说］容华看妾这记性呢。［她那句问话入耳时倒还真的认真思考过才回话］妾想，既是祥瑞，那必定是人人喜欢的。
-
曜光容华。齐问禾
宫道→横云
［对她后头道来的虚与委蛇的说辞感到有些腻烦，面儿上却没大显出来，原是想同她说说前阵子孙容贵妃找自个儿聊祥瑞的事，可她说到这份上愈发没意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伸手给她理理衣领子，又理了理两边的肩袖。渐渐地日光也遮过去了，宫道尽头只剩下了灰白的残阳影子，全没了方才毒日烈烈照人的架势。让虞仙收了伞，神色自若地站在横云楼底下，同她道］你的嘴很甜，今次在宫道有你同本嫔说话，本嫔挺开心的。［耳垂上挂着的两粒朱红钻石坠子一闪一闪的，指了指横云］只是横云到了，你要去二楼，而我却要去三楼，就不太顺路了。［轻轻拍了拍她的右肩，目光只一瞬看人，霎时又移开了，没太把人的面容看得真切，因此无声一笑，慢慢开口］丫头举着托盘也累得紧，我先行上去了，若是更衣有什么想不通彻的地方，再来寻我也好。［这便没了再同她说话的意思，点了点头，提裙拾阶走了。］
-
更衣。蔺芜
横云
［对她的仓促告辞感到不解，但还是点头应下，目送着她先上去，辛琅收好伞后她不知道已经上到哪里，自己也沿着台阶上了二楼，坐下挑了本《花镜》来看］
-
曜光容华。齐问禾
横云
［拾阶走上二层与三层间连着的夹层时，没再往前走，向身后比个手势示意嘘声，这才竖着耳朵去听了底下还有没有动静。站了好一会儿，只听到有人坐地翻书页的声儿，这才续了步子。想来方才问蔺氏“祥瑞”一事，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末了只听得她说了旁人都会说的一句恭维，顿时没了与她攀谈的兴致，这样的把戏齐氏看得多了，倒没再多想什么，嘴里只是“嗳”一声］真不顺路呀。［走上三层时，喊丫头去将各书归了类，自己静静靠在一面墙壁上，若说墙壁是乳白的瓷茶托，那齐氏就是茶托上镶嵌的罗钿的碎花。这时心里是这般明晰起来，记起了那日同孙容贵妃说的话，暗咬一口牙，只骂自己回答的太不精巧，嘴笨得很，真该叫摘去这顶“祥瑞”的帽子了。心里不大舒心，随意挑了几卷书放在小丫头手中空盘子里，左右不过才一炷香。行至二层时，让虞仙把放在托盘最上头的《菜根谭》给蔺氏送去，书卷的第一页夹了自己亲手写的一张纸：欲后有上上智，必先有了了心。］
［走出横云时，见天色已快黑了，此时正是黄昏当头。黄昏美极，一路从横云这头烧到天空那头，颜色越来越艳丽，越来越浓，像泥金笺上交缠的金线银线。不过美景来的快去的也快，不一会就变得模糊了，渐渐地，金线银线像被茶水浸过，平淡了。］

【012：齐问禾。蔺芜】
初遇后续
宝历三年四月十六
――――――――――――――――
更衣。蔺芜
陶然居
［收到容华遣人送来的书时并不解其用意。此时天色已逐渐昏沉下去，天边最后一抹玫瑰红色的霞光都被夜幕湮没，半轮明月高悬于暗沉的晚空中，有彩云飘过掩住霜轮一半。将那本书放于案上，若有所思地看着门前透进来些许的皎洁月光，一抬手间将那本《菜根谭》误撞掉在地。夹在里面的一张薄薄的纸片也顺势飘了出来，在半空中打几个旋后方落在地上，不明所以这是何物，弯下腰去将它捡起细细看了，才发现上写的是一句话:欲后有上上智，必先有了了心。捏着纸片读过后才细嚼字里行间的意思，这才想起是容华送来的书，此纸条怕也多是她写下夹在书里的。］欲后有上上智，必先有了了心。［嘴上不自觉地将这句话念叨出口，喃喃自语］上上智，了了心。［一时间想得入神，却仍旧无法透彻其间深意，单单将那六字反复地念着］了了心。［苦笑一声，恍然已经明白过来，眼神扫过窗外的月，那轮圆月又皓然挂在长空上，挣脱彩云的束缚跳出来。］了了心，了了心。哪里有这么容易呢。［抽出张雪浪笺提笔落下:容华之深意实使妾难以忘，感念容华此番教诲。但仍有存惑，妾百思不得其解，还请容华指点:——如何有得了了心？］
［将此笺搁在案上，用那本菜根谭压好便去歇息了。这夜卧在榻上辗转反侧，眼皮子很是沉重地往下压，阖上眼去却无法安眠，脑子里不断闪过曜光的那张纸条上的话，双手交叠搁在腹前，彻夜无法入寐。次日日出后面色极为不好，眼圈边都是青红交加的，就连辛越为自己上的脂粉也无法掩住。觉得自己此番模样并不好出门，将自己昨夜写的笺交给辛越，令她送去曲台］
-
四月十七
曜光容华。齐问禾
曲台
［昨天夜里睡得倒也算安稳，早晨醒来时觉着整个身子都是舒爽的。一双穿了缂丝加绣罂粟花图绣鞋的脚就在床前的横杠上懒散踏着，鞋尖有一颗圆润的彩绘花纹珠子，挂在鞋面上，苏苏地垂着。肘撑在床沿，正往漱口盅里吐洗净了嘴的废水，眼风扫过七巧时，分明见她是怀揣了事的模样，随手便操起一柄木头梳给她丢过去，力道也使得不大，只在她头上带了一下，撇下两根微乎其微的发丝，便搁地上了。清两声嗓，问道］哑巴了啊？［看了她从袖子里取来那一封信笺时，冲她翻了个白眼，特意撇下一句］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磨磨蹭蹭的。［散乱的发丝慵懒地披在玉肩上，脸上也没涂抹脂粉，就一双素脸看人，吩咐一句］让蔺氏来一趟。
-
四月十七
更衣。蔺芜
陶然居
［得知容华请自己过去时不自觉地摸着自己的眼圈，因昨夜多思，未曾安眠而青红交加，边上还隐隐地肿起来，看起来是真的滑稽极了。令辛越替自己梳妆，脂粉擦得厚些遮去眼睛的憔悴，不曾画过如此浓的妆，一时间倒有些不习惯。轻叹口气］你说我可怎么去见人呢。［不过一想起昨日困扰着自己一夜的“了了心”却把推辞这个念头压下去了。将脸转向铜镜，镜中映出的人面除去眼圈略有些红肿外就无甚异常才将悬着那颗怕见人的心放下。衣裳今日穿的是缎地绣花百蝶群外搭件缎织掐花外裳，搭的是双月白色的软鞋，看起来确实除眼圈略带的红肿外无不妥处才携着辛琅的手去曲台］
曲台
［垂首站在宫门外，报出自己是蔺更衣后由一个小姑子引入殿内。见过曜光后敛衽，弯身行礼］妾见过容华。
-
四月十七
曜光容华。齐问禾
曲台
［她进来的时候手边正摊着一堆瓜子儿，瓜子是用彩绘描金花纹卉菊瓣口盘呈的，乌黑的瓜子连成一片看起来倒有点像洒了满桌的墨汁。修长的指甲嵌进了瓜子皮里，双手一掰便能看清里面的肉是好是坏，她被领到跟前的时候，正把剥好的瓜子仁一粒粒的往嘴里送，嘴里发出很闷的咀嚼东西的声音。免了她的礼，就这样一边吃瓜子一边盯着她，是很矜持的笑容］我原以为蔺更衣该是个聪敏的，本嫔想错了。［收拾着桌上已经嗑完了的瓜子皮，尽数堆到另一个玻璃盘子里，让一个小丫头来收拾了。今次身上穿的是个很考究的花洋纱，衣襟前别了一枚珠头帽针，肩颈旁的头发仍然没有盘起来，只是松松垮垮地拢了一下，招呼她再往跟前来，从虞仙手里取过那柄文竹嵌螺钿方胜式木梳递给她］你来给我梳头，我想看看你除了脑子不灵光，手是不是也不灵光。
-
四月十七
更衣。蔺芜
曲台
［不解其意，略微犹豫过后，上前去接过那把木梳。挽住她散着的长发，梳子的齿在一缕缕乌黑的发间游走］容华想梳什么样式的？
-

四月十七
曜光容华。齐问禾
曲台
［咻咻吸了两声鼻息，坐得端正起来，看着镜子出了会神，才答她话］慵来髻，会吗。［一壁说一壁侧身去看她，见了她肿胀的娇眼，一双眼睛就向前睁大了看她，能觉着睫毛在急促地扇动，有一串温润的笑攀上脸，一只手拖着头，另只手捧她攥了木梳的手］病了啊？［没有要继续问的意思，背过身去，从镜里看人，很认真的说起话］蔺更衣，本嫔不应当喜欢你，你不够聪慧。［用鲜红的指甲尖在她手背上狠狠刮了一道，留有一张泛红的破了皮的口子，再有］本嫔高估你了。［捏她手有一晌才松开，破了的口子上又添五个浅红的手指印］怎么样，书籍你喜欢么，曲台喜欢么？这道伤痕，你喜不喜欢？［很缓地伸了个懒腰，一字一句喊她名字］蔺——芜——［叹一声气］梳头吧。
-
更衣。蔺芜
曲台
[本在帮她理着发的手被她捧过，蓦然刺痛，忍不住低低地惊呼一声，眼珠子盯着她许久，全没有意料到她会作此举，反应过来后垂下了头，眨了眨眼睛，长睫在眼塘子底投下瞬息的阴翳，整个人都醒神不少。咬着唇听她讲，片刻才回答连抛下来的三个问题]容华的书妾还没看完，但是也粗粗翻过两页瞧过，似乎是不错的。曲台那么漂亮，妾自然是喜欢的。[发出“嘶”一声，视线转而去看留了红痕的手]嫔主若论妾真心话，谁喜欢受伤？妾……[快快地将此句讲完]不喜欢。[两撇细眉都拢在一起，抬起眼睛观她神色。握着木梳的手重又帮她梳着头发，绾好了发髻，被她划伤了的手不经意间触到她长而冰凉的发丝，牵起一阵疼痛，换另一只手来拿着梳子，将伤了的手抬到下巴前，口往伤处呵气]
-
四月十七
曜光容华。齐问禾
曲台
像个真人。［两臂反剪在背后，教她把木梳退给虞仙，引她来坐］会记恨我吗？［从窄窄的袖口牵出一条青花竹纹竹节帕递给她，又让一小奴取来一盆清水，有要她净手的意思］我没同你说过几次话，宫道一遇，你大可不敷衍我的。之前的事，换个人问你，你答的好了，她不承你的情，你若答的不好，她也未必同我这般想来指点你。［有婆子煮了一壶梅坞龙井来，七巧打了个手把子敷在自个儿脖子后面，亲自倒了一盏茶推到她跟前］曲台你来过了，我要你回去后抄写一遍《菜根谭》送来曲台，你明不明白本嫔的意思？［没再看她，往椅前挪了一挪身子］喝完这盏你就回吧，曲台留得住你。
-
四月十七
更衣。蔺芜
曲台
[净过手后很认真地打量着她，伤处仍隐隐传来疼痛，半晌后方郑重道]为此一小事，若说记恨是绝计不值得，但妾仍旧会将它埋入心底，借此以提醒自己容华今日提点。[热茶隔着茶盏壁贴着手心，那股子热腾要到心底里，将茶盏半圈在掌心里，徐徐将它饮尽，望着盏壁内余下些许的茶水在底沿积了浅浅一层，起身来的同时将茶盏搁下，旋即正眼瞧着她]那妾不多加叨扰。[出了曲台后看着手背上那道刮痕，辛越这时来问回去是否要擦药，觑了她一眼没说话，快她两步，脚步看起来有些虚浮，回了陶然居。十日后将亲笔抄写的《菜根谭》令辛琅送去曲台，所书的极其认真，每一个字都是娟丽的簪花小楷，站在纸上端端正正的]

初遇时齐问禾对蔺芜印象还不错，她会想到去让蔺芜看书，把她留在身边。后续齐问禾要蔺芜来曲台，给她梳头发，在蔺芜手上抓一道伤痕，有告诉蔺芜曲台留得住她，想给蔺芜留下点什么、要她跟着自己的意思。再后来蔺芜将手抄本送到了曲台殿，齐问禾把它保留了下来。

【013：齐问禾。冯琼玉】
前情：段成筠和萧铎闹了别扭，萧命其远房表亲入宫“侍疾”，期间齐问禾得势，协理万寿。万寿宴后齐与段有一次会面不是很愉快，路过的方珍珠又插了一脚（后面有剧情）。
下面这场戏发生在万寿结束后的第二日，齐有提拔蔺芜的意思。
――――――――――――――――
6.10
曜光婕妤。齐问禾
栖凤殿
［手臂上挎了个新编的镂空穿花竹篮子，里头装的是些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譬如：竹雕宝葫芦瓶、竹雕画珐琅小象、铜渡料珠虫叶头花、红青缎袖瓢虫形香包。遣人去传了声，礼过后站在屋内的阴影里，伸一只手拨了拨篮子里的物什。从臂取下篮子时，还可以看见有一道浅色的红印子］娘娘。
-
皇后。冯琼玉
栖凤殿
[此刻奉茶的，乃是一个二等宫女儿，名唤采薇，为人伶俐活泼，行事虽远不及春兰几个稳重，可当日传令承平殿的是她，自家宣召太医院首之际，也是人亲送出二门的。拎盖儿低饮时，慢慢笑起来]来，给曜光婕妤学学，那会儿院首是个什么动作、神态？[采薇自先抿嘴一乐，竟连捋须的样儿也做得分毫不差，“贵妃操持万寿节事宜，一时打熬得狠了也说不准……或是依着早先拟的调养药方儿在用，才不曾宣见臣及几位同仁。”掌心抵着圆枕，腰骨就此端正两分，另一面仍握住芰荷小扇平滑的玉柄，轻轻摇动]协理这个位子，打熬人吗？
-
曜光婕妤。齐问禾
栖凤殿
［知趣儿的给这行头不算低的宫女打着笑，待她左旋右转时有一晌的掌声，是给她，也有给上头的意思。顺道让人给篮子递了过去，嘴里说的是］娘娘上哪找的这么灵光的丫头呀？让问禾这个榆木疙瘩看了也有羡慕。比起旁的(双双)来说，是个好使的。［提及协理，转而思及自己的婕妤，转瞬想到那晚的光景，只是努努嘴，把真正想拖出口的话咽回去了。远山眉慢挑，还是觉着这大千世界充满的都是令人愉悦的东西，譬如眼前坐的，手里挎的，屋里跳的，都是自己目所能望到、手所能触及的。比起这些，觉着自己也算个可爱的了，有人要自己，自己便能得到想要的东西。扯出手帕擦了擦藕衫上落的灰］不打熬不打熬，上回的万寿宴问禾也有协理宣德婕妤，只是没这般名正言顺；如今协理贵妃娘娘正儿八经担这位了，问禾更晓得在其位谋其职的说法，您成全了问禾这一遭，谢过您还来不及呢。［言到“及”字时嘴角是往上扬的，看起来好似自己也在笑，打了下嘴］说的多了些，妾身着实不是来邀功的。［指篮子］这次的没上次那般精致，却还是问禾用心做的。娘娘…您夸夸。
-
皇后。冯琼玉
栖凤殿
[茶盏沃在掌心一瞬，复放回几上]不是什么要紧事，可如若你仔细思量过，便不会拿这个话来回本宫。[眉眼低垂之间，掌看了一回，自然不似内务府所制的精巧，因有一个还清稚的笑]物件不难得，一刀一划的情谊才深重。[悠悠道]本宫感念于心，兼之贵妃病重，也有意让你襄助本宫庶务。
-
曜光婕妤。齐问禾
栖凤殿
［眉梢低了一低，是很恭敬的在看人，听到后话却是耸肩笑了笑，不再去接那句令人有些尴尬的场面话。因是静极思动，攥着手里的帕子，眼带唇动，绽出一个笑］娘娘知妾懂妾，问禾是提着灯笼都没地儿找去了。［身上的衣衫泛出薄薄一层汗，在身侧轻轻扯了扯衣衫，头上涔出丝丝汗珠］您的意思，问禾只是听从，无有他心。［又拖腮凝想一会儿］只是妾尚有些想法…这次您将庶务交与妾身，不知宣德婕妤会不会心生他见？前些时候妾身与她有些交谈，妾身瞧她，似不大高兴。［有热风吹到耳朵底下，痒痒的，含着笑把头偏了偏］兴许是问禾想错了。
-
皇后。冯琼玉
栖凤殿
[不由深注一目在人身上，比之方才，此刻的眼神略有些不同]到如今还要本宫来说得失之间的道理？[两分不自知的讥诮]段橙儿。
-
曜光婕妤。齐问禾
栖凤殿
［手里绞着帕子，心里知道宣德如今确是比不得往昔了，却还是有一丝忌惮与她，更况段氏还有一女的存在…心下这样想的时候，闻见皇后最末端也落下了这样的三个字，是带三分的试探］段橙儿，她毕竟还是段氏一脉的，哪有不帮宣德婕妤的理儿？［心稍稍提了起来，落下一个不深不浅的笑］娘娘，前些日子妾身见过蔺氏(蔺芜)两回了，觉得她是个很机敏的丫头，不至于如今了还是个承徽的。［说话的时候是看着她说的，没有要拐弯抹角的想法，也不去盘算要不要显得不在乎，有一息的温存］去与段橙儿相较，妾身觉得她很合适。
-
皇后。冯琼玉
栖凤殿
这一巴掌她要能生受下来，也就算是宽厚了。[微微闭目]不功不过，没有平白抬蔺氏位分的道理。
-

曜光婕妤。齐问禾
栖凤殿
娘娘。［先是很乖顺的喊她一声，颔首称了声“是”，后又沿着她的话理下来，轻摇了摇头］宣德婕妤与段橙儿间的情也好，与段氏一族的怨也罢，到头来她俩毕竟还是个姓段的。［起初心里的一霎惧也溜的没影儿了，这时是理着思路来答的话，越说的多心里越平稳了一些］不论宣德受不受得住这一巴掌，她到头来还是得照拂段橙儿，这一时半会儿间，倒不会显露给旁人过多的心思。而蔺氏便不同了，［说话间折香递过来一把鱼骨折扇，一边说话一边扇风，有风吹过脸颊时，带起的是一阵袖口上熏的丁子香］她全的不是往前，而是往后。娘娘想，蔺氏只身一人，如今只是个承徽，若娘娘此时给她一个提拔，还怕她以后不记得您这个好吗？［徐徐打着扇子，此时屋内一片安静，自己的心也没什么波澜］真要计较抬蔺氏的缘由，娘娘喜欢，不也算一个？提蔺氏上来，是很稳妥。
-
皇后。冯琼玉
栖凤殿
[将齐氏的神情纳入眼中，眉心一动，却没流露出什么宽慰意思，而是在吃尽余下的半盏茶之后，才又开口]你明白本宫的意思，便不必再分说什么，宫务上有拿捏不准的，也只管打发人来问。[低眼]跪安罢。
-
曜光婕妤。齐问禾
栖凤殿
［点了点头，又作一礼，提了刚开始带来的小篮子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