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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同人】病中小记 江流儿X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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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生机一线
林随光是看黑木的脸色,都不用再去诊脉都知道他病的有多重。心里更是懊悔自己之前赌气没有看清病人情况,他也顾不得再说话,连忙把人拉进屋里,让江流儿把黑木放到床上,自己坐到一旁开始诊脉。
他两指搭在黑木的手腕上,一手放在塌侧指节轻扣。他凝神蹙眉的模样,更让江流儿心里七上八下。
他一见林随松开放在黑木腕上的手指,便凑过去问道:“先生,他如何了?”
林随瞥了他一眼,沉吟许久才说了句:“先说好,这病若是治不好,你可不能怪我,报复我!”
江流儿听了,眼前登时一亮:“您的意思是,有法子治好了?”
林随看着眼前这个分明没把他说的话听进去的人,轻咳一声:“若是你在他刚得病时就送来,我还能和你说一定能治好,但现在,我没这个把握。”
一直听到的都是听天由命,节哀顺变之类的话,突然听到有人说能治,江流儿就感觉像是被上天眷顾,藏在心底的愁绪也淡了许多。
他忙对林随摇摇头,单膝跪地:“无论如何,多谢先生相救!”
看见有人这样感恩戴德的作揖叩拜,林随似乎却只能联想到如果没把人治好后的凄惨景象。他一脸苦闷地看着江流儿,迟疑再三还是上前一步把人给扶了起来:“我可不能保证把人救活啊!”
江流儿点点头,笑着保证自己绝非那些忘恩负义之徒不会去无故迁怒。见林随后来还有些将信将疑,他只好搬出了圆德方丈来博取信任。
听是被圆德方丈推荐来的,林随的态度也总算有了缓和。只不过竹屋里通常都是他一人居住,故而并没有对于的房间。
林随面露窘迫,江流儿倒是毫不在意,站在一旁静听房主安排:“无事,只要能有地方供我二人休息便好。”
话虽如此,可黑木到底是一个病人,还尚且昏迷不醒。林随也不能真的随便收拾出一个屋子,让两人在里面随便对付一段时日。然而家里就这点地方,又能从哪腾出地方?林随登时愁的眉头都要皱到一块儿了。最后实在无法,他便道:“算了算了,你们现住这里,这段时间,我就去书房的小榻上睡吧。”
住处有了安排,江流儿忙道了声谢。林随却好像有些不适应这些个繁文缛节,摆摆手让江流儿别太在意。
“今晚先暂且如此,明早我再来替他看看,该如何医治。”他为黑木施了针,暂且把体内的湿寒之气压下去,便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回去书房窝着了。
终于求得林随为黑木医治,江流儿这颗始终县在半空的心也能暂时安稳地放回肚子里。他俯下身,替黑木掖好被角,又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用手指轻轻刮了下:“可要快些好起来呀!”
屋内的卧房里,黑木盖着被子,安静地躺在榻上。阳光从轻薄的窗纱里透出来,悄悄爬上他的脸庞。似是被这白光扰得无法安眠,黑木的眉头微蹙,过了会儿,眼睛也睁开了。
他躺在榻上,入目所见的皆是陌生的东西,也不见江流儿的身影。黑木一下子就紧张起来,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也因此惊动了趴伏在塌边浅眠的江流儿。
一直都关注着黑木的状态,不敢沉睡的江流儿,一感到些风吹草动,立马就被惊醒了。他揉揉因缺觉而有些发肿的双眼,晃晃还略显昏沉的脑袋,看见黑木想要起身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直到两人大眼瞪小眼呆了几秒后,他才开心的一把握住了黑木枕边的手:“黑木,你终于醒啦!”
他刚刚被惊醒,脑袋还有些犯迷糊,看见黑木想要起身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两人大眼瞪小眼呆了几秒后,他才开心的一把握住了黑木枕边的手。
“我……睡了多久?”几日以来黑木躺在床上滴水未进,也没说过话,一张口,声音嘶哑的像是坏掉的风箱。
“睡了有五日了。”江流儿一边答,一边拦着不让他起来。他顺手掖好黑木的被角,又说道,“你现在身体差,多休息休息,等会儿吃饭了我给你端来。”
看黑木又重新闭上眼睡去,他便急忙跑到林随的书房。
江流儿步履匆忙,在地板上发出一阵踢踢踏踏的响动。坐在书房里翻看医书的林随光是听着门外的动静,脑中都能浮现出江流儿那副风风火火地来找自己的模样。
看到少年欣喜地推开门,林随只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先说好,只是眼珠子转了几圈,手指动了就别再来烦我!”
听到这话,江流儿摸摸鼻子,讪笑道:“不是不是,先生,这次黑木真醒了。”
一听人醒了,林随急忙起身就要过去。可转念一想,他又狐疑地朝江流儿看了眼:“骗我?”
“怎会怎会。”江流儿忙摆手。
看着他满脸推笑的模样,林随冷哼一声,双手背在身后道:“那就去看看。”
江流儿和林随到屋里的时候,黑木还在睡。他的睡姿一直都很好,安静地仰面躺在床上,连姿势都没有变过,还是和江流儿去找林随前一个样子。不像江流儿睡觉张牙舞爪,时常醒来之后才发现被子都有一半跑到了身子下面。
“这不是还没醒吗?”林随指着还没醒的黑木,对着江流儿吹胡子瞪眼,“我下次再信你的话,那就是个棒槌,棒槌!”
江流儿连忙拉住转身要走的林随,好言相劝:“先生您再等一等,他刚才真的醒了。”
林随回头看了江流儿一眼:“醒了?”
江流儿点点头。
林随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得往黑木塌边一坐,叹口气,任命地又将手搭在他手腕上。
这次诊脉的时间比之前每一次都要长,江流儿站在一边等的心焦不已。他看着林随全神贯注的样子,最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先生,他现在究竟如何了?”
ps:总觉得这章似乎写的不太好,虽然发之前就改过了但仍然觉得剧情的串联上有点不自然……【趴】在此,先向大家道个歉吧QAQ


IP属地:浙江21楼2018-07-31 2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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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浙江22楼2018-07-31 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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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22: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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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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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续两天都吞我的帖子,身心俱疲……
      另外:这章说实在话自己写的不算太满意……总觉得剧情衔接不太自然,虽然在发之前已经做了修改,可有的地方依然觉得比较别扭= =
      只能先对大家说句抱歉了QAQ


      IP属地:浙江23楼2018-07-31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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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发~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8-07-31 2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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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杏林妙手
          “你这次到还真没骗我。”林随看了眼江流儿,嘀咕着收回手。他拢了下衣袖,沉吟片刻才道:“脉象基本平稳,没之前那么凶险了。但他体内的湿寒太重,体内气血瘀滞,想要痊愈还得慢慢来。”
          林随的话,江流儿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也能体会出其中含义。
          “那……先生可能治?”
          感觉自己的医术受到了质疑,林随眉梢一挑,道:“当然能治。”
          听他这样说,江流儿这几天始终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了地。他对林随作了一揖:“那便拜托先生了。”
          见惯了江流儿不着调的样子,乍一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林随还有些不适应。袖子一甩,别别扭扭的嘀咕一句“我的病人还需要你拜托?”,就匆忙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琢磨该如何医治的事了。
          屋子里水汽氤氲,白雾迷蒙。黑木长发披散,坐在浴桶里。他的身体全部都泡在墨绿色的药水里,只剩一个头露在外边,看起来就像是苗疆的巫师正在炼制他的毒尸一样。而他痛苦忍耐的表情更是让这个想象变得更加真实。
          江流儿已经房里,就看就他仰头枕在浴桶边上,眉心蹙起,似乎正受着难以承受的磨难:“这么难受?”
          听到江流儿的声音,黑木半睁开眼,道:“我现在单是闻到这股味道,胃就开始翻江倒海了。”
          知道黑木的抱怨只会是抱怨,哪怕再难以忍受,只要是必须去做的,他从不回去逃避。江流儿伸出手,把他被水汽濡湿的发丝往耳后挽去:“再忍耐一会儿,等病好了,就不用再吃药,针灸了。到时候我们还能一起去其他地方走走玩玩,看看不同于这里的山水风光。”
          “这算是在给我画大饼吗?”
          黑木这句话,虽然只是调侃却依旧让江流儿不太高兴。他泄愤似的在黑木脸颊上捏了一把,看着他吃痛的模样,江流儿挑眉道:“还乱说话吗?”
          被人捏着脸,黑木没办法继续逞强,只能认输:“不敢,不敢。”
          “乖。”
          看黑木态度乖顺,江流儿满意的松开手,又在他的脸上轻拍两下,然而下一刻就被黑木反手拍掉:“动手动脚,像什么样子!”
          “诶?”江流儿故作惊诧地怪叫一声,“我晚上对你这样那样时,可不是这样说的。”
          “闭嘴吧你!”黑木满脸通红地瞪了眼黑木,把浴桶里的药水往他身上撩。
          没成想局面会往水战上发展,江流儿眼见着地上一团团的水渍不断增多,到最后连他身上的衣服也无法幸免,浑身上下都沾上那股浓重的药味。与黑木相同,总是帮着买药熬药的江流儿,身上时常被这股味道侵染,也变得不太爱闻到这股气味,他连忙举手讨饶:“好汉饶命!”
          黑木把下巴抵在浴桶边上,唇畔带起的弧度带着些不怀好意:“我偏不呢?”
          “那我就躲到你身后,抱着你,让你泼不到我。”
          同是棋手,不善武力,看江流儿身材也不算健硕,黑木不太相信他能轻易把自己制服:“你觉得这样真有效果?”
          江流儿双手环胸:“小瞧我?我可是和妖刀王练过的。”
          黑木闻言,不由来了兴趣:“那要不要在这里打几招?”
          江流儿此时却是退缩了,他摆手道:“哎,好汉不提当年勇,算了算了。”
          浴桶里的药水逐渐冷却,没有刚泡时那么热了。黑木坐在里面和江流儿吵闹说笑,对此没有察觉。直到寒气入体,引得他趴在浴桶边上,咳嗽不止。他的眼角也因此泛起泪花,看着就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
          一见他又开始咳嗽,江流儿也不再嬉皮笑脸,赶紧跑过去把人搂到怀里,轻抚他光洁的脊背,让他稍稍好受一些。
          黑木咳得撕心裂肺,江流儿除了帮他顺气,也不知还能做什么。一下子,原本还因为他病情好转而产生的好心情,又因为他的咳嗽烟消云散。
          “别担心了。”看出江流儿的心思,黑木忙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林先生也说我现在症状有所好转,只要在安心治上几日,也就康复了。”
          想到林随当日笃定的口吻,江流儿也安心不少。他搂着已经从浴桶里出来的黑木,把人牢牢圈在自己怀里,下巴搁在黑木的肩窝上,留下一声叹息。
          “难得见你萎靡不振的模样,怪可怜的。”
          江流儿没撒手,闷声说了句:“那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
          黑木笑着摇摇头:“不能,你要得寸进尺的。”


          IP属地:浙江26楼2018-08-01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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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18-08-01 2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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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问 黑木君最后be了吗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18-08-01 23:48
              回复(3)
                八 时光易逝
                一场雨后,林随住处外的那片竹林更显青翠。竹枝纤长挺拔,竹叶更像是用玉雕成,愈发通透。他们仿佛是这座竹屋的护卫,不仅阻隔了尘世间的纷扰,他人无端的窥探,也消减了不少暑热。
                将近一个月没有下床,黑木感觉整个人都像被锈住了一样,稍微一动骨头就“咔嚓咔嚓”响个不停。他先坐在床上活动了下筋骨,而后侧过头不经意瞟到边上面色算不上好看的林随时,脸上灿烂过头的笑容顿时收敛大半。生怕因为他自个儿开心的得意忘形又得在床上躺十天半个月,不能动弹。
                看着黑木这副如同老鼠见了猫的样子,向来只被感谢和愤恨这两种眼神对待过的林随,忽然感觉有点不适应:“别拿这种眼神看我,说了可以下床活动就不会反悔。”
                被人看穿了心思,黑木有些不好意思,立马转移话题:“先生圣手,晚辈感激莫名。但恕我失礼问上一句,先生为何会在此隐居?”
                林随在此隐居已久,也曾有人误入此中。但这个问题却不曾被提起,一时间,林随竟觉得有些不知该如何说起:“听与你一起来的少年所言,你们是棋手?”
                虽然疑惑林随这么问的用意,黑木还是老实的做了回答:“是。”
                “他说过,你们都是很厉害的棋手,也都曾为了证明自己国家的围棋才是天下第一而战,在两国人心中对你们各有期待。”他说着,话锋一转,似意有所指,“棋局之上,胜负是谓常事,哪怕是顶尖棋手也没有办法保证自己可以一直胜利。如果你辜负了他人对你的期待,会如何?”
                林随的意思表达得很隐晦,但黑木还是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知道他是在拿其他事情来暗喻自己曾经的经历。
                他医术高超,却被盛名所累。眼看着竭尽全力医治的病人最后还是过了奈何桥,自己却无能为力,本就难以释怀,而病人的亲朋还要在医庐大吵大闹,怪医者不尽心。
                他虽为神医,却也不是神仙。哪能把病入膏肓的人也给救活?
                对于林随的遭遇,黑木也能体会一二,他曾带着要打败大明所有围棋高手的念头而来,最后却带着被江流儿打败的现实归去。输了比赛却赢得挚友,这种复杂的感情就像是烈酒入口,虽然辛辣,却也醇厚:“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我只求问心无愧。”
                想不到看似温文尔雅的青年,骨子里却和外边那个不着调的一样狂傲。林随哈哈大笑,道:“好一个问心无愧!”
                “先生谬赞。”
                林随可不买账,一扭头,轻哼一声:“我可没夸你,我是夸我自己眼光好,救到你。”
                他这种性格,不知怎的就让黑木想到在日本时养在家中的那只小猫,平时最爱的便是蜷卧在外廊上晒太阳,一副温顺而无害的样子,但若是有人不小心把它给逗弄狠了,那一爪子下来也是丝毫不留情面的。
                “如此,晚辈便多谢先生的好眼光了。”黑木忍着笑,对林随躬身行了一礼。
                听出黑木话里的揶揄,林随连说了几个滚字,让他赶紧出去和江流儿下棋。
                黑木似乎就等着这句话,未等他将话说完,就先一步出了房门。
                清风吹拂,林中竹叶瑟瑟作响,夏日的暑热似也因它们消弭大半。院内草药特有的气味混杂在空气里,更有种清心静气的效果。园中树下的石桌上,江流儿早已把棋盘摆好,正笑吟吟地等着黑木。
                这段时间只要精神尚可,他便会与江流儿口谈一局,但到底口谈比不得直接在棋盘上厮杀来的痛快,而且口谈费神伤脑不利于养病,林随对此更是严加禁止,故而两人每次想要过把棋瘾都偷偷摸摸,就像做贼似的。这次总算能光明正大的下一局,无论对谁都是一件十分开心的事。
                不过这回能让江流儿心情愉悦的不仅仅是这件事情而已,单凭林随肯让黑木出来走动就足以让他高兴半天。他才见黑木出来,便迫不及待地走过去,拉住他的手:“林随先生可有说什么?”


                IP属地:浙江29楼2018-08-02 2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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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22: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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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我有一种预感,也许以后发帖的时间只会越来越晚,不会越来越早


                  IP属地:浙江30楼2018-08-02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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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徒生波澜
                    要说还有谁对黑木的病十分关注,那便非江流儿莫属了。自黑木染病以来,都是江流儿在照顾他,鼓励因病重,颇感治愈无望的他,为他到处寻医问药。有的大夫不愿出诊,他就和这些人下棋赌输赢,刷尽各种手段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黑木原本还想直接把林随的原话说给他听,可看他一副已猜到结局的表情,不由卖起关子来:“恩……江流要不要猜猜看?”
                    江流儿一脸笃定:“我猜是好消息。”
                    黑木朝他凑过去,目光里藏着几分狐疑:“这么肯定?”
                    江流儿双手抱胸朝他抬了抬下巴:“看你还有心思和我瞎扯,就知道情况不错。”
                    小把戏被拆穿,黑木却也不恼,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
                    不见黑木回答,江流儿也没法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心里总归不踏实。就在他忍受不了要去找林随问明情况时,黑木忙拉住他,嗤嗤笑道:“林先生说我的病已基本痊愈,叫我们别再碍他的眼了。”
                    小半年的病痛折磨,在江流儿看来,就像是眼睁睁看着黑木被人拿刀子抵在脖颈上,慢慢磨出一道道鲜血淋漓的伤口,而他却无能无力。时至今日,他终于被解救下来,逃离了生死的岔口。
                    这真是一个值得庆贺的消息,江流儿也总算是能把心放回肚子里,开始撺嗦黑木赶紧收拾行装,携手一同去览遍大好河山。
                    “这……”生病的那段时间里经常念叨着要出去走走的黑木,这时却有些犹豫,“还是再去问一下林先生的意思吧。”
                    江流儿狐疑地看着黑木一眼,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顾虑:“他既有让我们离去之意,那我们只要在走时与他说一声便好。你若不想离开,我们就再待一段时日,林先生的话你不用太在意。”
                    黑木心中虽然还是觉得不妥,却仍旧什么都没说出口。他像是放弃了对此的探究,无声叹息着点点头:“按你的意思来吧。”
                    “那我现在就去和林先生说!”看黑木答应了,江流儿连棋都顾不得下了。他弃树荫下放好的棋盘棋壶于不顾,赶忙去了林随书房。
                    日光透过竹屋窗格,在地上投下一个个四四方方的光斑。书桌上一张张稿纸,上面满是又写又划的痕迹,林随坐在地上拿着《医药大典》翻看,周围摆满医书典籍,把他圈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江流儿推开门刚想进去,就被杂乱无章地放在地上的书弄得看不到一个可以下脚的地方。无奈下只能在门口和林随说明来意:“林先生,现在黑木的病既已治好,我们也就不在再叨扰了。”
                    林随“啪”地一声把手上的医书合上,神情惊愕:“你们……这就要走?”
                    林随的反应让江流儿感觉有古怪,心中顿时涌上一种不妙的预感:“先生……为何这样说?”
                    意识到自己夸张的反应可能把人吓着了,林随的语气顿时轻缓许多:“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现在黑木虽已大好,但我虽已经全力,可他体内寒气积压太久,又以深入脏腑,已无法根治。故而到了冬天将是一个难关,你……要好好照顾他。”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林随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可能一无所知。但毕竟也曾在外游历过,而且亲眼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后,对于他们两的事也不觉得难以接受。
                    原以为已经平安无事,江流儿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可……可这不是治好了吗?”
                    “好了,但不是完全好了。”林随叹了口气,“实在是病得太久,已无法根治。”
                    “怎会……如此?”江流儿想要再去问林随是不是真的无法可医了,但看着堆在地上的书,他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明白江流儿在想什么,可到现在,林随也是爱莫能助:“这几天我一直在书房里翻找药典,一步都没踏出去过。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找到一个可以拿来用的法子。”


                    IP属地:浙江33楼2018-08-03 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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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七月流火
                      原以为现在总算是雨过天晴,却没想到林随几句话便让他如再坠悬崖。前一刻才与黑木说好要一起去游山玩水,现在就已经开始思索这到底是不是个好主意。
                      林随明白江流儿的忧虑,但他也束手无策,更何况他还没向江流儿说明,黑木体内的寒气太重,已变为寒毒。莫要说冬天天气寒冷,就是平日里受个凉,他也许都要咳个三五日才好。
                      但这些和他说了又有什么用?只能给他们凭添烦忧。
                      想到此,林随叹口气伸出手轻拍江流儿的肩膀:“你也别太担心,只要能安稳度过这个冬天,就能有一线生机。”
                      林随的话让江流儿安心了点,但也使他有了新的问题:“如此,我们这段时日是不是还是与先生同住比较好?”
                      “这……”林随此时却有些犹豫,“我向来喜爱清净,归隐后更是如此。故所居都是依山傍水的地方,湿寒较重,与他反倒不利。”
                      江流儿闻言,什么也没说。他紧抿嘴唇,似乎还想坚持他的看法。
                      林随见江流儿这副模样,长叹口气。
                      这段时间的相处,林随自觉也是把他的性格摸个透彻。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干事不着调的人,一旦碰上了与围棋或是黑木有关的事,一下就会和换了个人似的,做起事认真周到。
                      经不住江流儿固执的请求,林随这才想了个折中的法子:“那这样,我每年秋末冬初都会去凌云寺小住几日。等今年冬天快到时,你们便来找我吧。”
                      江流儿虽然还是不太赞同,却因林随已把原因说的很清楚,无法再反驳,只能同意。
                      看着他还有些不甘愿的样子,林随摇摇头道了句:“真希望从此你我陌路,不再相见。”
                      听出话中之意是希望黑木平安,江流儿却只觉得心情复杂,思绪千回百转,可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林随看了眼呆愣在原地的江流儿,背着手摇摇头,从他身边绕过走出了书房。
                      这几天,黑木看着江流儿在屋里忙前忙后就觉得像是做梦一样。他那双乌黑的眼跟着江流儿的身影滴溜溜转动,就像是一只被困已久的小鸟终于能回到阔别已久的天空一样,心中的喜悦难以抑制。
                      黑木趴在桌子上,手抵下巴:“江流,我们先去哪里?”
                      比起黑木这无忧无虑的模样,自从与林随的那次交谈之后,江流儿就没了这份好兴致。他总会可以让自己变得盲目,虽然看起来似乎是因为他也在期待接下来去的地方,但只有他知道,自己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减轻心里的焦虑。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愿再看到黑木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模样了。
                      “江流?”叫了人好几声也没听见回应,黑木奇怪的朝江流儿走过去,就看见他那副阴沉沉的脸,心里有些担心,“怎么了?”
                      不想让黑木也知道他的病还未真正痊愈这件事,江流儿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没什么,只是一时想不好我们要去哪。”
                      “你还会为这些犯难?”对于到哪一向主张随性而为的江流儿突然会为了去哪而为难,黑木有些不信。
                      怕被黑木看出端倪,江流儿赶忙扯了一个由头出来:“你大病痊愈,不得好好庆贺一下吗?”
                      黑木一手抵着下巴,垂眸想了会儿,觉得江流儿说的也无不对,索性就把这事放到一边去了:“那你想好我们去哪了吗?”
                      “恩……”江流儿仰起头,看着在青竹的映衬下愈发澄澈的天空片刻,道,“杭州如何?”
                      只知道苏轼那句“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却一直未能亲眼看见的黑木,一听立马笑弯了双眼:“甚好。”


                      IP属地:浙江34楼2018-08-04 2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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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休养生息
                        决定好接下来的去处,两人隔天就去和林随告别,坐着来时马车,继续向东南而行。
                        夏日的酷热已被缕缕秋风吹散,眼下的阳光虽然刺眼,却透不来多少温度。正是出来游玩的好时节,黑木坐在摇晃的马车里,撩开一旁的布帘探头看着街道旁的酒店小摊,沿街叫卖的商贩与往来行人,嘴角也轻微地向上弯。他一手握着折扇,有规律地在腿上敲打,一边在心里暗想着到了杭州要去哪些地方好好玩个尽兴。
                        行了半日,江流儿坐在马车外,一手勒住马上的缰绳,准备找家客栈暂且住下。
                        他转身掀起布帘,看着里面红衣黑发的青年虽端坐于马车中,却以神游天外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像上课开小差的学生。在江流儿眼里,黑木一直都是领家乖小孩的模样,在孩童时,他这样的估计就会成为父亲管束他的范本。
                        江流儿放轻脚步,躬身走到马车里,看了黑木一会儿,又坏心眼的冒充教书先生的模样,把右手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一声。
                        不知不觉走了神,恍惚间听到这声咳嗽,黑木还以为自己仍在日本师父家里学围棋,吓得他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下意识地就低头说了句“万分抱歉。”
                        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让作为始作俑者的江流儿,抱着肚子笑得在地上打滚。
                        被吓得差点三魂俱灭的黑木,没好气地瞪了一边笑还一边说肚子疼的江流儿一眼:“幼稚!”
                        “哈哈哈,好,我,我幼稚。”江流儿终于舍得从地板上坐起来,他用食指揩去眼角的泪花,然后走到黑木身边,搂过他的肩,“那求黑木大人有大量?”
                        黑木不吃他这一套,挣开了他放到肩膀上的手,轻哼一声。
                        “真生气了?”江流儿把头凑到黑木眼前,做了一个鬼脸。
                        看着江流儿在他面前把双颊鼓的像一只河豚,黑木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江流儿见把人逗笑了,也不再做鬼脸,对黑木道:“终于笑了?”
                        黑木轻哼一声:“就打算用一个鬼脸把我收买吗?”
                        江流儿笑着朝他眨眨眼,拉起他的手道:“当然不止。走,我带你吃好吃的!”
                        江流儿带着黑木下了马车,朝着眼前写着“阿福”二字的酒楼而去。
                        这家酒楼据说就是以店老板的名字来命名的,里面的菜口味一等一的好。江流儿趁着休息去打听时,周围街坊里的人都对这家店竖起大拇指,称赞里面做的菜地道极了。
                        他牵着黑木到酒楼里正好是吃饭的时间,店里已经找不到几个空位,店小二穿梭在各个餐桌间忙活,没有一点空闲来招呼才进店的客人。
                        黑木看着店里热闹的场面,耳边此起彼伏的全是招呼店小二过去的声音。他偷偷扯了下江流儿的衣角,和他咬耳朵:“我们为什么要选在这家?”
                        江流儿看了他一眼,回答的理所当然:“这家店的味道好。”
                        再好吃的美食哪比得过心里一直向往的人间天堂?一心要往杭州赶的黑木有些心急:“可我们还要去杭州,吃那里的西湖醋鱼呀!”
                        江流儿一时哑然,他看着眉心微蹙的黑木好一会儿,扑哧一声笑出来:“傻瓜,我们已经到杭州啦!”
                        “什……什么?”黑木迷茫地眨着眼,一时难以反应过来。
                        看着黑木这副呆样,江流儿没多想伸手就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把人往楼上拉:“小二,点菜!”
                        “来嘞——客官楼上请。”听到招呼,店小二应了一声,忙跑过来领着江流儿两人上了二楼。
                        见两人落了座,他趁着空连忙拿过搭在肩上的毛巾擦去自己满额头的汗,脸上堆满笑容朝两人道:“两位客官要吃些什么?”
                        黑木只知道杭州的西湖风景好,却不知这里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听着店小二的话顿时犯了难。他悄悄看了眼江流儿,却发现那人老神在在,仿佛是本地人一样,把这里的招牌菜摸了个门儿清,正一道道报给店小二。
                        店小二听着那一长串的菜名,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越发真诚。等江流儿把菜都报完了,他立马把桌上的两个杯子放好,倒了茶进去。
                        “两位客官,先喝茶稍等。菜一会儿就给您端上来!”店小二说完,又小跑下了楼继续忙活。
                        见小二已经走的没了影,坐在对面的黑木身子前倾凑到江流儿身侧:“江流,点那么多菜我们吃的掉吗?”
                        江流儿一副不用担心地模样朝他眨眨眼:“你吃不下,还有我呢。”
                        他把话说的似有十足把握,可等店小二把菜一盘盘端上来,把桌子摆的满满当当时,江流儿心中的那点底气也像是夏日里那股悄悄把树梢叶子荡起的小风,一下就消散了。看着眼前的菜,再回想自己才说的话,江流儿都想把自己的嘴打一顿。
                        坐在对面的黑木可没漏看江流儿任何一个小表情,他双手托腮,对江流儿露出一个笑来:“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说过的话可不许做不到哟。”
                        面对黑木幸灾乐祸的表情,江流儿故意用略带哀怨的表情看着他,幽幽地叹口气:“我点那么多菜,可都是为了让你能多吃点。现在却要怪我浪费铺张,真伤心。”
                        他故意把话一唱三叹地念出来,可听起来不但失了凄婉,还多出几分喜感,把黑木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别说这些没用的,你还是想想怎么把这些东西吃完吧。”
                        “过分,不要说的这些东西只有我吃一样!”江流儿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又作怪地说了句,直惹得黑木笑得连筷子都要拿不稳了。
                        餐桌上饭菜的香气如丝如缕钻入两人的鼻腔,不断刺激着味蕾。江流儿摸着自己空瘪的肚子,与黑木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双手合十道了句:“我开动了。”
                        连续几日的奔走,让终于可以不计时间,安稳吃一顿饭的两人更觉饥饿,胃口也比平日里大了不少。可就算如此,他们点的那一桌菜还是有不少都剩在了碟子里。
                        江流儿摸摸饱的发胀的肚皮,心满意足打了一个嗝,而后又抬眼去瞧端着茶杯坐在对面的黑木,眼中深意不言而喻。
                        黑木被他看的身形一僵,一口茶差点被呛到气管里。他看着江流儿满怀期望的目光,不自在的放下手中的茶杯,拿方帕擦净嘴,这才道:“你别看我,我已经撑得快吐了。”
                        江流儿可不信他这说辞,谁不知道来自日本的围棋高手黑木教养极好,每顿饭从不吃十分饱,总是在七八分饱时就放下了筷子,哪会真让自己吃的撑到连路都走不了?
                        他站起身,走到黑木身旁坐下。像一个登徒子似的把自己的手隔着衣服往他肚子上放:“我可不信,要摸摸才知道。”
                        他说的轻佻,可动作却十分轻柔,没有一点故意戏弄的意思。正当黑木在心中惊叹江流儿那种孩子气的性格没发作时,他的肚子便被人轻轻捏了下。
                        “手感不错。”
                        听着眼前这人毫无悔意,还煞有介事的点评一句,黑木的脸一下就红得如一只煮熟的虾子,朝着江流儿的脚狠狠踩了过去。


                        IP属地:浙江36楼2018-08-05 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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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玉簪寄情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江流儿差一点就要叫出声来。他坐在椅子上,边嘶气边用手捂着被踩的那只脚,看着黑木的双眼里带着控诉。
                          “谁让你在大大庭广众下动手动脚?活该!”说完,黑木施施然起了身在江流儿身后绕出去。他拍拍还因为脚痛还蜷着身体的江流儿,凑在他耳边道:“我吃饱了,接下来交给你啦!”
                          见黑木要走,江流儿怎么会答应?他忙伸出手去拽黑木的衣袖,想把人拉住:“见死不救不太好吧?”
                          黑木可不吃他这套,微笑着把他攥着自己衣服的手掰开:“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江流,你可要说到做到哦!”
                          说完,他朝着哭丧脸的江流儿挥挥手,高高兴兴地下了楼。
                          坊市里,在街道两边支起小摊的商贩卖力吆喝着,吸引来往行人前来光顾。茶肆酒馆门前挂的幌子随风摇摆,似是要让更多人看到这里。
                          黑木一人走在街巷里,迎面吹来的风中混杂着胭脂与酒的香气,让他感觉仿佛只闻着这味道都要醉过去一样。旁边的商贩见他衣着不俗,面容俊俏,看着就是来游山玩水的世家公子,一个个的忙朝他招起手,希望他能来买点东西带回去。
                          “哎,公子。要不要瞧瞧我这里的簪子?”小贩看黑木往自己的摊子走近了些,脸上立马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向他展示自己这里的发簪,“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发簪?自己带还是送人的?”
                          原本只是把簪子拿在手上把玩,无心购买的黑木,听到商贩的话,心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他放下手中的碧玉簪,转而向小贩道:“我想买一个簪子送人,你可有推荐?”
                          小贩看了眼眸中泛着柔光的黑木,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勾起嘴角暧昧的笑着给他拿了只蝴蝶簪:“公子,你若是要送给自己心爱的姑娘,不如选这支。这可是才打出来的蝴蝶簪子,您看着栩栩如生模样,仿佛眨眼就要飞走似的,姑娘家肯定喜欢!”
                          一下就被拆穿心思的黑木脸立马涨得通红,看着被送到他眼前的蝴蝶簪子,又实在说不出自己要送个一个男子这样的话,到最后也只得支支吾吾的推拒道:“不,不用。”
                          而另一边,江流儿终于把剩下的菜全部吃完,慢腾腾地从酒楼里出来,没走几步路就看见黑木被路边一个商贩纠缠上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江流儿连忙又往前几步,想要把事情了解个大概。
                          江流儿原本是想着上去帮忙解围的,却没想到会听到黑木想要买蝴蝶簪子,送给自己心爱的姑娘这种事,他站在一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江流儿哪会想到与黑木在一起几年之后,还会遇到这种事?他心中登时醋意飞涨,脑中一遍遍过着有哪些女孩与黑木关系好又离得近。看着黑木红着脸要推拒不买的样子,江流儿瞧着却总有点欲拒还迎的味道,顿时就把那些个旧账丢到一边,气呼呼地大步朝黑木那边过去。
                          他一把搂住不知道该怎么和小贩解释,一味推拒的黑木,语调生硬地说了句:“他没有喜欢的姑娘,别逼着他买你的簪子。”
                          他拉着黑木的手,才把话说完就要转身离开。只剩下小贩还在后边嚷嚷,想要黑木买一根自用。
                          黑木看看前边把自己拉着往前走的江流儿,又回头望望依旧想要他买点东西回去的小贩。他抿唇想了会儿,还是停下了脚步。
                          “江流,你等等我,一会儿就好。”他说着,一把拉开江流儿握着他的手,回头朝着小贩那里跑过去。
                          “诶——黑木!”看他从自己手中挣脱,匆忙走远。江流儿感觉自己心里也变得空落落的,说不出是怎么一种滋味。
                          他看着自己停在半空,本是想要把黑木拦住的手,心里的不安一下便如野草般疯长。他确认黑木就是自己的唯一,但黑木呢?他无法确定。同居这几年来,虽然与他一起生活十分开心幸福,可仔细想来,若不是黑木生病之后变得任性了一些,他可能还会和之前一样被动,习惯于让江流儿决定一切,自己则在一边顺从的微笑点头。
                          他眼眸低垂,唇角上挂着笑也没了初时的那种甜蜜。就在他准备把手收回的时候,一双手蓦地拉住了他,在他的手心里放了一支白玉簪。簪子上的细纹如天上的流云,一看就让人想到那种闲云野鹤的田园生活。
                          为了给江流儿买一个簪子,还特意去跑了一趟,黑木说话的时候还觉得耳尖有些烫,说话时声音都很轻柔,仿若连微风都能把他的话音吹散:“听摊主说,这支簪子叫白玉流云簪,但究竟是不是玉做的,我也不清楚。估计那摊主也只是觉得这样说能卖出一个更好的价钱吧。”
                          黑木不敢去看江流儿现在的表情,只觉得在那人的目光下,自己的脸都开始变红了。他屈指掻搔自己的脸颊,继续道:“我也没顾着东西值多少钱,就觉得你带着应该很好看,就想去买了。”
                          刚刚才被灌下肚的老陈醋,一下就变成了最香醇的百花蜜,江流儿看着眼前红着脸,低着头的黑木,一把就将人拥到怀里。
                          没想到江流儿会有这么大反应,生怕被过路人用奇怪的眼神瞧来瞧去,忙用手去推,想把人从自己身上撕开。但更让他没料到的是,江流儿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任你如何生拉硬扯,他都能把你紧紧抱在怀里,让你无法离去。
                          “喂,江流,快放开我,人家都在看了!”黑木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江流儿的脖颈处传出来。
                          听到黑木不满地提出抗议,江流儿这才不舍得把人从怀里放出来:“黑木,我很喜欢,真的太喜欢了。”


                          IP属地:浙江38楼2018-08-06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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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心心念念
                            江流儿有多喜欢黑木送的白玉簪?最了解这个喜欢程度的,恐怕莫过于黑木自己了。
                            簪子买回来的那一天,江流儿就拉着薄脸皮的黑木住到了一间客栈里。进了屋的第一件事便是江流儿解开自己的发髻,要黑木替自己盘好用那支白玉簪束好。
                            黑木哭笑不得的看着手中的白玉簪,又看了眼满怀期待的江流儿,实在是爱莫能助:“可我不会盘发髻呀。”
                            这也却是实话,黑木束发可比江流儿简单多了,哪用得着发簪这样还需要点技巧的东西,直接一根绳子把头发扎成马尾就好,省时省力。
                            不过江流儿显然对黑木束发的手艺没有太多要求:“没关系,只要能盘起来就好,模样丑点也不妨事。”
                            人都这样说了,黑木也没办法,只能依照江流儿说的,替他盘发。他先用木梳替江流儿把一头乌发梳开,再把头发拢成一束梳好,最后学着江流儿平日里盘发髻的样子把头发弄好,替他把白玉簪插在发髻上。
                            看着自己盘好的头发,黑木许久才吐出一声哀叹。明明步骤与江流儿之前做的每一次都是相同的,但他做出的效果却与江流儿差了千里。黑木张合了半天嘴,看着那一堆松松垮垮,要散未散的头发,还是没能把做好了这三个字说出口。
                            倒是江流儿还觉得挺满意的,要不是黑木劝阻,只怕他立马就要顶着这如同疯子一样的头发出门溜达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坐在铜镜前,江流儿左瞧右看,都觉得黑木盘发髻的手艺堪称完美。
                            他还没开始从形状,寓意上去夸这发髻有多厉害,脑袋上就吃了一个爆栗:“别胡说,还真想被人当痴子招摇过市?”
                            江流儿讪笑着挠挠头:“怎么会,我是真觉得梳的不错。”
                            黑木站在他身后,神情麻木的看着他对头顶松垮垮的发髻不停吹捧,一个没忍住就把他发髻上的白玉簪拔下来,放在桌上:“你自己重新盘一个吧。”
                            江流儿一手抓着白玉簪,眼巴巴地看着黑木:“你不能替我重新盘一个吗?”
                            黑木无奈地转过身,把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不是不想帮,可惜手艺太差。”
                            江流儿捶着胸口直喊冤:“所以呢?你就一辈子不给我束发了吗?”
                            黑木楞了一下,随后侧过脸不想让江流儿看见他的表情,可红彤彤的耳朵却无法遮掩,暴露在了江流儿的视线里:“我会去学。”
                            这句回答,可以说是让江流儿无比熨帖,不由感喟一句:“娶妻当时如此。”
                            此话一出,黑木立马瞪了他一眼,质问中充满危险的气味:“你说什么?”
                            江流儿看着黑木腰带上别着的肋差,感觉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他挺直腰背,忙改口道:“我期待着。”
                            听到还算满意的回答,黑木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扭过头扬眉吐气地走到敦凳旁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阳光穿过花窗格图案间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听着外边沿街商贩的叫卖,黑木忍不住把窗户开了一扇。他低头看着被烈**得躲到阴影里扇着扇子,继续吆喝的小贩们,想要下午再出去玩一玩的计划也被搁置下了。
                            江流儿束好发,转过身看黑木呆呆地看着窗外,一下就明白了他的心思,笑道:“想出去?”
                            黑木点点头,承认了:“到了杭州却还没去过西湖,有点可惜。”


                            IP属地:浙江41楼2018-08-08 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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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21:5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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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脉脉温情
                              从来杭州的路上,江流儿就听他不断念着有关西湖的诗词,来诉说自己对西湖美景的向往。原本诗词都背不出几首的江流儿,就在赶路的那几天时间里,硬生生记住了十几首与西湖有关的句子,还能顺口说点黑木自己对于诗句的理解。回想那几天的经历,江流儿真是无比庆幸自己带了围棋,还可以拿出来让他没心思再继续抒发情感。只可惜因为他久病初愈,身体仍需好好照料,不宜过度伤神,让江流儿能够用围棋堵他嘴的时间并不长。
                              而现在再听黑木提起西湖两字,江流儿只觉得脑壳疼,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段暗无天日的时光,只好无条件妥协:“好,你想什么时候去?”
                              既然是心心念念想去的地方,黑木自然觉得越快越好:“今天。”
                              “今天?”江流儿瞪着眼,语调登时拔高不少。他顺着黑木打开的窗户,往外瞄了眼白晃晃的日光。他感觉如果黑木现在点头确定,那还不如待在屋里被念叨一下午的唐诗宋词。
                              见江流儿反应激烈,黑木疑惑的歪了下脑袋:“不行吗?”
                              光是看着外面的大太阳,江流儿都觉得自己要被烤化了,更别提让他在外面呆一下午了。
                              “天太热了,我们要不换个时间?”江流儿向黑木提议道,“晚上如何?”
                              晚上去西湖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提议,晚风清凉,足以驱散白天太阳带来的温度。可黑灯瞎火的,又能看到多少西湖风光?
                              黑木看着江流儿,将信将疑。
                              对于黑木太了解不过的江流儿,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忧虑。他走过去拍拍黑木的肩膀,顺势把人搂到怀中,对他道:“今晚是月圆,咱们正好去看西湖的名景三潭印月。”
                              “三潭……印月?”黑木喃喃道着,似是仅凭这四个字就已经窥探到了些许西湖夜景,眼中更多了几分对晚上出行的期待。
                              黑木的身体看似已经恢复,但经过和林随在竹屋的那次谈话,江流儿知道,他的身体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健康。他担心黑木会因为这几日奔波不停,晚上还要出去游玩又伤了身体,便趁着午后天热,把他留在房内睡觉。
                              黑木看着把自己强行押上床的江流儿,也不知道他是吃错了什么药。自己的生活习惯,他应该是最清楚的,除了生病卧床那段时间,自己便再没有大白天就躺床上的时候了。
                              午睡是不可能午睡的,怎么想都是不存在的。
                              黑木躺在床上,朝江流儿干瞪眼。他头上用来束头发的红带子也不知在何时就落到了江流儿手上,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如墨般散在床上,衣衫也因为两人的动作被揉出褶皱,松散开来。这幅任君品尝的模样,实在让江流儿忍受不了,他忙伸手捂住黑木的双眼,声音低沉沙哑:“别闹,快睡。”
                              黑木不安分的眨了几下眼,纤长的睫毛就像两把小刷子,在江流儿手心扫过。那种像是被人在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的感觉,让江流儿拿开捂着他眼睛的手,整个人压到了黑木身上。他把头放在黑木的颈窝处,从鼻腔呼出的湿热气息全都喷到黑木脖子,耳根这些地方,引得他脸上,耳朵红成一片。
                              “你,你才别闹!”黑木已经被江流儿撩拨的气息不匀,他伸手想要把人贴在他脖子上的头往外推推,却不料又被一把握住,被江流儿在手腕上亲了一口。
                              “是你不肯好好休息的,那我只能想办法让你去休息了。”江流儿笑着与黑木唇碰唇,相互厮磨。在安静的空间里牵扯出丝丝缕缕旖旎的色彩。
                              不知不觉间,两人便如两株藤蔓相互缠绕,相互拥抱。彼此追寻对方的气息,感知对方的温度,触摸对方的肌肤,努力让他身上也沾染上自己的气味,就好像由此便能签订下永恒的契约,让彼此相互拥有。
                              断断续续的喘息声从床上传出,垂挂在两旁的纱幔不知何时被人匆忙放下,让床上两人的动作更加隐秘,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时间与世界。
                              太阳西垂,满天晚霞把碧蓝的天幕染了个通红。地上的石板路也被夕阳印上金红的颜色,仿若是被金箔铺就,华美无比。
                              江流儿躺在床上,看着依偎在他身边睡得正香的黑木,伸手把散落在他脸颊上的头发捋到耳后。黑木这次是真的被累着了,江流儿在他身边摸摸头发,戳戳脸蛋,他也只是皱皱眉,又或挥挥手驱赶,而后再把自己深埋进被窝里,好像这样就能避免纠缠。
                              看再这样闹下去,黑木就要被自己吵醒了,江流儿便不去逗弄他了。他从床上坐起,撩起纱帐。
                              斜阳把花窗格落在地上的影子拉长,直拖到桌脚旁。盛在杯里的清水上漾起夕阳的颜色,像是在水里撒了层碎金。正好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屋外店小二的招呼声与楼下食客的叫嚷隐约传来,让静谧的房间添上了些许喧闹。
                              江流儿从床上起来,就把衣服穿好,头发束好。他在轻声走下楼招呼店小二打桶水上去,再叫他准备好晚饭送过去后,还不忘给店小二几块铜板,让人离开。


                              IP属地:浙江43楼2018-08-16 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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