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万中裘一○【180726改文】他要像一棵树 （炒鸡好看）

中万钧靠在床头上，看着裘球发来的一大段回复，身侧的拳头越收越紧。
她真的是傻。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给他说话。
中万钧眼底的红血丝越聚越多，额头上的筋爆起来，几乎要破皮而出了。
因为激动，他的手指头开始发抖.
本来打字就不灵敏，现在更慢了。
五分钟，他才发出一句话。他问了沈裘球一个问题：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忘了他？
裘球回来三个字：不可能。
紧接着，又是一句话，她说：我不可能忘了他，可以忘记的，就不是爱。
中万钧把手机扔到一边，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裘球的话了。
除了骂她傻，中万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咋就这么死心眼儿。
裘球发出消息之后，等了很久都没等到那边的回应。
她想，估计这么晚，人家睡觉了吧。
回到微博的主页，裘球发了一条微博：可以忘记的，就不是爱。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关了机。

中万钧不敢仔细看，因为这对他来说根本不可能。
中万钧站起来准备回去的时候，一个小男孩儿在他面前摔倒了。
中万钧弯下腰，把孩子扶起来。
男孩子大概四五岁的样子，眼睛特大，长得很好看。
中万钧问他：“没摔疼吧？”
男孩子笑着摇摇头：“没有，谢谢叔叔啦！”
人们总说，孩子的眼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东西，中万钧现在体会到了。
看到孩子笑的时候，他也笑了。
中万钧对他说：“嗯，这就是爷们儿。”
男孩子说：“叔叔也是爷们儿！我妈妈说了，爷们儿就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中万钧看着男孩子的背影，思绪飘得很远。
孩子。
那也是他这辈子都得不到的。

中万钧浑浑噩噩地回了家，回去的时候，一向喜欢睡懒觉程培佳已经起了。
看到中万钧回来，程培佳一脸担心。
程培佳问他：“你这么早出去干什么了？”
中万钧说：“跑了几圈。”
程培佳惊讶：“你……还能跑步？”
中万钧说：“有什么不能的。艾滋病又不是瘫痪了。”
程培佳解释：“我没那个意思啊万钧哥……我就是担心你的身体。”
中万钧说：“我知道。我没事儿。”
程培佳叹了一口气，继续劝他：“要不你就去找裘球吧。你这样是何必呢。”
中万钧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突然问了程培佳一个问题。
他问：“你们女的，是不是都挺喜欢小孩儿的？”
程培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消化了一会儿问题之后，才对他点头。
程培佳说：“嗯，对啊。我到这个年纪了，最大的遗憾就是没个自己的孩子。虽然有了孩子挺累的，但不是有句话叫累并快乐着么。我看我那些有孩子的朋友们，都挺幸福的。”
中万钧说：“哦。知道了。”
程培佳不知道中万钧为啥突然问这个问题。
但她能感觉到，她回答完之后，中万钧的脸色好像更难看了。
难道她说错话了？应该没有吧……
她刚才都没提和他有关的事儿啊。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程培佳问。
中万钧说：“随便问问，突然想到了。”
程培佳不相信。
中万钧的样子，根本就不是随便问问。

裘球又做了一晚上奇怪的梦。
醒来时，她想回忆一下梦的内容，但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了。
做梦是一件很累的事儿，有时候一晚上做梦，醒来就会很疲惫。
跟没睡觉似的。
裘球起了床，洗了漱，吃了饭，然后就去上班了。
公交车在电视台对面停下来，裘球一个人过了马路。
到台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了已经在那里等了一段时间的程培佳。
裘球对程培佳有些敌意，她也没觉得程培佳是来找她的，所以没打算和她说话。
从程培佳身边过的时候，裘球被她给拦住了。
裘球看着程培佳，问：“你找我吗？”
程培佳点点头：“嗯，有时间么，聊一聊。”
裘球说：“抱歉，没时间。”
程培佳说：“是万钧哥的事儿。这样也没时间么？”
裘球说：“没有。”
程培佳说：“你跟我想的有些不一样。这么长时间没联系，你就不想他？”
裘球说：“我想不想，和他没关系，和你也没关系。”
程培佳笑了：“别说，你们俩这一点还挺像的。我问他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
裘球的身子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裘球说：“我还要工作，先走了。你自便。”
程培佳没再说话，也没再拦裘球，让她走了。
裘球刚才的反应，让程培佳明白了为什么中万钧会那么喜欢她。
她的处事方式，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她逞强的时候，人不会觉得她在装，反而会有些心疼她。
这种人格魅力是天生的，后天根本无法弥补。

裘球回到台里之后，脑子里也是乱糟糟的。
她坐在电脑前，总是会想起来程培佳刚才说的话。
程培佳说，中万钧也在想她。
她该相信她么？
裘球烦得不行，特别想找人倾诉。
然后，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人，竟然是昨天晚上在微博上私信过的一个路人甲。
这个想法出来的时候，裘球自己也惊讶了一把。
不过，她还是点开私信去找那个人了。
裘球给那人发了一条私信：在吗？
那边的的回复来得很快，简洁明了的一个字：在。
裘球想了想，打下一串话：心里有些乱，找不到合适的人说话，你有时间听我说一下么？
那人回：嗯。
裘球继续打字：就算我不见他，也忘不了他。我很想去找他，但我怕他不要我。
那人问：为什么？
裘球回：因为他说了，要保持距离。如果我不听他的，他就会走。

中万钧看着裘球发来的这句话，有些心酸。
他知道，他之前做得很过分。
但他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不想毁了她的一辈子，就得让她疼到放下。
中万钧说：那你去找他吧。他如果骂你，说不定会把你骂醒呢。
裘球回：不可能的。他骂不醒我。所有人都骂不醒我。
中万钧还没来得及回复，裘球又发来了一句话。
她说：因为我不想醒过来，也不愿意醒过来。
中万钧活了三十多年，也算是见证过人情冷暖。
他听过很多故事，听过很多情侣之间的誓言和约定。
但没有一个人能像裘球一样，把情话说得这么动听又不矫情。
上帝对他还是公平的，夺了他的健康，却给了他一个这么好的爱人。
在他即将枯萎的生命中，让他尝到了情动的滋味。
中万钧有冲动立马去找裘球，还好他自制力够好，忍住了。
他给了裘球一句回复：说不定，他的想法也和你一样呢。
回完之后，中万钧又觉得自己说得不合适。
再说下去的话，裘球那傻子肯定又来找他了。
中万钧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儿，跑到露台上连着抽了一盒烟。

没采访的时候，裘球的日子挺清闲的。
下班之后，她挎着包走出了电视台。
五点多，天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裘球往公交站牌那边走，却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高，瘦，但肩膀很宽很厚实。
裘球抬起手来揉了揉眼睛。
哦，不是幻觉。
裘球走上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他转过身来的那一瞬间，裘球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裘球揪住挎包的带子，问他：“你怎么来了？”
中万钧没回答裘球的问题，他抓住裘球的手腕，把她拽到怀里圈住。
公交车站牌这地儿，人来人往。
这是裘球和中万钧第一次在人这么多的场合下拥抱。
以前，中万钧总是会把她拉到没人的地方，才肯和她有肢体/接触。
中万钧这反映，让裘球委屈得不行。
前些日子是他说要保持距离的，现在他又过来找她，什么意思？
裘球吸了一下鼻子，抬起手来抵在中万钧的肩膀上，拉开一些距离。
“你明明说……”
“你想清楚了？”
中万钧打断裘球的话，用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裘球一时没反应过来：“想清楚什么？”
中万钧松开裘球，对她说：“先跟我走。”

裘球跟上中万钧，两个人又走到了邻街的那个公园。
公园里是真没人啊，路灯都没开几盏。
天色暗，周围的树基本都枯了，再加上呼呼的风声，裘球的心跳得特别快。
她并不是一个胆子特别大的人。
这种地方，估计只有中万钧带的时候，她才会跟着一块儿来。
中万钧走到公园最里边才停下来。
中万钧走得快，裘球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停下来的时候，她的呼吸有些不稳定。
裘球抬起手来拍着胸口，拍到第三下的时候，再一次被中万钧拽到了怀里。
紧接着，他就亲上来了。
裘球的大脑最起码空了有五秒钟。
反应过来以后，她抬起手来勾住中万钧的脖子，拼尽全力地回吻他。
之前说过了，裘球在之前的恋爱中从没主动过。
这一次，她主动把舌/头伸到了中万钧的嘴里，虔诚地和他接吻。
一个吻结束，裘球的下巴都湿/了。
接吻这种事情，就是跟自己喜欢的人才有感觉。
毕竟交换口水不是什么特别卫生的事儿。
如果不够喜欢，心里多少是会有些嫌隙在的。

亲过之后，裘球抬起胳膊来用衣服擦了一下嘴。
她抓住中万钧的衣角：“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中万钧问她：“想清楚了么？如果执意和我在一起会有的后果。”
裘球点点头：“我早就想清楚了。”
中万钧继续问：“能接受么？”
裘球还是点头：“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可以。”
中万钧问裘球：“有考虑过你父母么？”
这个问题成功地把裘球问沉默了。
过了很长时间，她才说：“用不了多久的。我想先陪你，再陪他们。”
裘球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但她的意思，中万钧能理解。
也是，他没多长时间。
就自私一次，快死的这几年，跟她过吧……
没听到中万钧的回应，裘球有些心慌。
她抱住中万钧，把头靠在他的胸口。
“中万钧，你别骂我。我做什么事儿，心里都有数。”
中万钧说：“好，我不骂你。”
裘球开心地笑了：“谢谢你不骂我。”
中万钧问：“你真的想清楚了？”
裘球说：“想清楚了。”
中万钧强调：“我没办法给你性/生活，也没办法和你结婚，更给不了你孩子。”
裘球说：“我不说我不在乎这些。那样太假。”
中万钧看着她，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顿了顿，裘球继续：“但是，跟你比起来，所有的都不重要了。如果在你和它们之间做选择，我选你。”
中万钧又问她：“如果让你在我和你父母之间做选择，你怎么选？”
裘球说：“我不选。”
中万钧问：“不选是什么意思？”
裘球半开玩笑：“不选的意思就是：我选择死亡，不选择选择。”
有些拗口，不过中万钧听懂了。
他脸色变了变，之后重重地把裘球搂在怀里。
中万钧说：“放心。我不会逼你做这样的选择。我们的事情，别让他们知道。”
裘球点点头：“我明白……我不会再说了。”
中万钧说：“以后也别动不动就把死挂在嘴边。知道么？”
裘球笑着反问他：“你也知道把死挂在嘴边不好啊？你以前不也总把死挂在嘴边么？”
中万钧用下巴抵着裘球的发心，轻轻地蹭了几下。
中万钧说：“以前没你，我就想死；后来有你了，我就想活。”
裘球踮起脚，亲上了中万钧的嘴。

战火一触即发。
中万钧对裘球本身就没什么抵抗力。
就算裘球无心做点儿什么动作，他都能有那么大的反应。
更何况现在裘球是有心撩他的，说把控不住就把控不住了。
中万钧搂着裘球的腰，用膝盖把她一步一步地逼到了不远处的树干上。
压上去的时候，他用手掌护住了她的后脑勺。
身体毫无保留地贴/在一起，嘴唇碰撞的时候有暧/昧的声音响起。
像潺潺的溪水声。
公园里安静到了极点，将这声音放得更大。
裘球只能听到碰撞的声响和中万钧的粗/喘，别的什么都听不到。
因为两个人的身子贴在一起，所以裘球清楚地感觉到了中万钧的变化。
一个绵长的亲吻结束以后，裘球搂着他的脖子，抬起头看着他。
裘球说：“其实可以做的，我不怕。你戴/套了，应该就没事儿。”
中万钧用拇指擦过裘球的嘴唇，声音哑哑的。
他说：“以后别让我听见这种话了。不然真的不要你。”
裘球也不知道哪根筋儿不对了，竟然咬住了中万钧的手指。
她用舌头在他手指上滑了几下，期间还用那种无辜到不行的眼神盯着中万钧看。
中万钧把手指抽出来，掐住她的下巴：“你再闹！”
裘球把头凑到他耳边，小声地问他：“我想要，行不行？你不知道女孩子也会有那个需求吗？你这样对我，又不做到最后一步，我也很难受。”
在此之前，裘球死都想不到自己这辈子竟然能说出来这么不要脸的话。
是的，不要脸。
她竟然在主动跟一个男人求/欢。
中万钧拉开了一些和裘球的距离，再一次警告她：“你再说，我就走了。”
裘球赶紧拉住他：“我不说了，不说了……”
中万钧抿着唇看着她。
裘球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喃喃：“可我说的都是真的呀……我有时候，就很想要……诶，你、你干什么？”
裘球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身子一凉。
她震惊地看着中万钧。
“你……”
中万钧捋起袖子：“你不是想要？给你。”

裘球当时就震惊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中万钧。
中万钧的动作倒是很干脆，捋起袖子之后就开始了。
裘球整个过程都是抖的。
这是第二次了。
裘球之前也被中万钧用手送到过一次。
那种感觉，是没办法用语言形容的。
在遇见中万钧之前，裘球从来不知道自己在这方面会有这么大的渴望。
结束之后，裘球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中万钧在衣服上擦了一把手，然后摸上裘球的脸。
中万钧问裘球：“爽了？”
裘球低下头：“还行吧。”
中万钧说：“我手上的功夫也可以吧。”
裘球被中万钧话搞得脸红了。她抬起手来抵住中万钧的肩膀。
裘球小声地说：“不知道是用了多少人练出来的。”
中万钧说：“不是。我天生的。”
裘球：“……”
到底还是年纪小，脸皮也没中万钧那么厚。
这种玩笑话，她赢不了中万钧。
两个人又在公园里腻歪了一会儿，然后才出去。

从公园出来以后，中万钧说：“咱们俩去吃饭吧。”
裘球应：“好啊。”
中万钧问：“你喜欢吃什么？”
裘球说：“我什么都可以，不挑食。看你吧。”
中万钧说：“那就去吃火锅吧。”
他们第一次出去吃饭，吃的也是火锅。
中万钧对这东西没多少兴趣，他就是觉得裘球挺喜欢吃火锅的。
裘球拉住中万钧的手：“嗯，这种天气吃火锅挺不错的，我们走吧。”
这个点儿，出来吃饭的人很多。
裘球和中万钧排了一会儿队才等到空桌。
进去坐下来，中万钧把菜单递给裘球。
“你来点吧。”他说。
裘球也没跟他客气，接过菜单开始点菜。
点菜的时候，裘球问他：“你喜欢吃什么蔬菜？”
中万钧说：“茼蒿。茄子。”
裘球找了半天没找到茄子，于是就点了一份茼蒿。
点完菜之后，裘球搓了搓手，呵了一口气。
中万钧问她：“你冷么？”
裘球说：“不冷，就是觉得这样比较有气氛。”
中万钧说：“跟有毛病似的。”
裘球说：“我本来就有毛病，没毛病谁喜欢你。”
中万钧说：“哦，那有毛病的人还挺多的。”
裘球说：“中万钧你怎么自我感觉这么良好。”
中万钧说：“自我感觉不良好，良好的感觉是你给的。”
说到这儿，中万钧笑了：“让我有了这个感觉，你可得负责。”
裘球又脸红了。
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但脸红心跳的次数比第一次谈恋爱都要多。
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和他对视一下，心跳都能加速。

锅底很快就上来了，裘球这次要的是鸳鸯锅。
裘球喜欢吃辣，中万钧不喜欢。
裘球点的菜不多，茼蒿、虾滑、牛肉、红薯粉、土豆。
菜上来之后，裘球把一盘子茼蒿直接倒到了清汤锅底那边。
中万钧问裘球：“你咋了？”
裘球说：“没咋啊，你喜欢吃，就先给你煮了。”
中万钧笑了：“真是傻。”
裘球说：“好吧，暂时让你这么骂了。”
中万钧说：“不是骂。”
裘球问：“不是骂是什么？”
中万钧说：“嗯，是夸。”
裘球：“……”
中万钧拿起筷子来给裘球夹了一几根茼蒿，放到了她的盘子里。
裘球不喜欢吃茼蒿，所以看到盘子里的茼蒿之后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中万钧说：“我筷子还没用过。”
裘球反应过来，向中万钧解释：“不不……我不是那意思。我是不爱吃茼蒿。你给我夹别的吧。”
看着裘球着急忙慌、一副怕被误会的样子，中万钧情不自禁地笑了。
他对裘球说：“多吃菜，长个子，丰/胸。”
吃菜长个子是真的，还能丰/胸？
裘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然后一脸茫然地问中万钧：“真假？”
中万钧说：“我也不知道。”
裘球问：“你不知道还说什么啊？”
中万钧说：“捡你缺点说的。”
理解过来中万钧的意思之后，裘球立马就羞了。
他这是在嫌弃她胸太小呗。
裘球呵呵地笑了一声，“噢。那你是摸过更大的呗。”
中万钧说：“但是没摸过手/感这么好的。”
裘球转移话题：“……吃饭吧。”
这一回合，裘球又败了。
她好歹是学过逻辑学，大学也参加过几场辩论赛，还拿过最佳辩手。
但是她每次都能败在中万钧手下。
她想，中万钧要是再有文化一点儿，估计没人赢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