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万中裘一○【180726改文】他要像一棵树 （炒鸡好看）

裘球的声音入麦之后比她平时的声音浑厚了一些，少了小女孩的稚嫩，听起来很稳重。
中万钧远远地看着她，分开几个月，她好像长大了。
不仅长大了，身边的人也换了。
裘球致辞结束就下去了，她和辜战还有几个年轻的志愿者率先到了艾滋病患者中间，挨个和他们拥抱。
中万钧和几个同伴站在最边上，几个同伴很快就认出了裘球。
其中一个人推了一下中万钧：“万钧，你看你那个，不是前些日子在咱们县采访的记者么？我记得你跟她关系挺好啊。”
中万钧说：“嗯。”

裘球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中万钧。
不，准确地说，她是根本没想到自己还能和中万钧见面。
上次她离开的时候，他可是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给。
裘球一直觉得，中万钧肯定是不愿意再见她了。
就像他说的那样，是过客，转眼就忘了。
裘球走到中万钧面前，冲他微笑了一下，就像对陌生人一样。
很公式化的微笑。中万钧见过她笑起来的样子，没这么假。
裘球轻轻地抱住了中万钧。这个拥抱持续了不到五秒钟。
裘球准备收手的时候，中万钧突然用力地环住她的腰。
裘球毫无招架，身体和他的贴在一起。
中万钧的呼吸很重，裘球现在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裘球说：“喘不过气了。”
中万钧松开了她，目光火热地盯着她。
裘球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她不知道中万钧为什么来。他之前说过的，不会离开s县半步。
她已经做好了一辈子不见他的准备。现在他又出现了。

中万钧问她：“能单独见面么？”
裘球说：“我没时间。”
中万钧说：“那就等你有时间。”
裘球沉默。
中万钧又说：“不会打扰你，只是见面而已。”
裘球说：“……晚上吧。我给你打电话。”
中万钧说：“好，我的手机号是——”
裘球打断他：“我记得。”
嗯，她一直记得。就算从手机的通讯录里删掉，但脑子里忘不了。
中万钧看着她，轻轻地点头。
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辜战过来了。
辜战见裘球一直在这里不走，以为她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赶紧过来救她。
辜战走上来，看了一眼中万钧，又看向裘球。
辜战问裘球：“没事儿吧？怎么还不过去？”
裘球说：“没事儿，遇到熟人了，聊几句。”
辜战又看向中万钧：“这位是？”
裘球给他介绍：“就是拍广告的那个，上次在s县采访过他。”
辜战顿悟，点点头：“怪不得看着有点儿面熟呢……哎别说，真的挺帅气呢。”

辜战是没心没肺的那种人，年纪也不大，有什么说什么。
中万钧认得辜战。
就是和裘球拍合照的那个男孩子。
现在见到真人，他不得不承认，辜战比他优秀太多。
他站在裘球身边，很配。
中万钧对辜战笑了一下，说：“谢谢。”
辜战说：“哈哈，没事儿。我和小裘儿先过去了哈，改天有机会再聊。”
中万钧和裘球对视了一眼，然后裘球就被辜战拉走了。

做公益活动其实是一件很累的事儿。
普通人和明星不一样，明星做公益基本是为了洗白自己，没有几个是真正热爱公益本身的。
而且他们身后都有团队，每个环节都有人替他们设计。
但像裘球这种，基本上就是亲力亲为的。
一天下来，她累得筋疲力尽。
走了太多路，脚腕和小腿肚都特别疼。
结束之后，她给中万钧打电话。
嘟了一声，中万钧就接起来了。
裘球说：“我忙完了。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吧。”
中万钧说：“电视台旁边那条路，超市门口，我等你。”
裘球说：“嗯，知道了。”
然后挂了电话去找他。
裘球很快就到了，她到的时候，中万钧在超市门口站着抽烟。
他的身影和这座城市一点儿都不搭。
裘球走上去，问他：“吃饭了没？请你吃饭吧。”
中万钧摇摇头：“没吃。”
裘球说：“嗯，那我带你去吃吧。”
中万钧点头，“哦。好。”

裘球带着中万钧去了附近的一家中餐厅，点了几个菜，就把服务员打发了。
裘球问中万钧：“为什么来省城？”
中万钧低着头，没说话。
裘球觉得他有些反常。
之前相处的时候，时常都是他在问她问题。
现在角色好像颠倒了。
中万钧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他看起来温和了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找到男朋友了没？”过了一会儿，中万钧抬头问她。
裘球脸上的表情僵了下：“……嗯？”
中万钧说：“今天去找你那个，看着跟你挺配的。可以试试。”
裘球冷了脸：“我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中万钧问她：“你还在恨我？”
裘球说：“没有，你想太多了。”
恨……
怎么可能。
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没出息、犯/贱。
就算知道了他和林辰有染，还是喜欢他。
连骂他都舍不得，怎么可能恨。

中万钧说：“你好像瘦了。”
裘球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得有些不自然。
“是么？大概吧。工作太忙了。”
中万钧说：“多吃点儿，瘦了不好看。”
裘球说：“嗯，知道了。”
然后又是沉默……
好像的确是没什么可说的。
之前在s县，他们之所以有那么多话可以说，是因为涉及到了她的工作。
其实裘球私底下不怎么爱说话。
工作的时候，是不得已。

两个人不知不觉走到了电视台门口，中万钧看了一眼那栋楼。
中万钧问裘球：“最近工作挺顺利的吧？”
裘球说：“嗯……还好。老样子。”
中万钧又问：“那钱为什么不自己攒着？”
裘球没反应过来他问什么，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啊？”
中万钧说：“就是你捐给防疫站的那笔钱。自己留着不行么。”
裘球说：“那个钱是你拍的那个公益广告后来卖版权得的。其实应该给你。但我想你不会要，所以就选择了一个我认为合适的方式，把它还给你。”
中万钧停下来，挡在她面前。他捏起她的下巴，死死地盯着她。
“你觉得，我在意的是这个？”
裘球垂眸：“难道不是么，我以为你很在乎他们的。”
裘球一直没忘记，他每天二十四个小时，几乎有十八个小时都是在防疫站过的。
她也知道，他做临终陪护很长时间了。
如果不是在乎，哪里会有人花这么长时间呆在那里。
中万钧说：“真傻。”
裘球：“……”
中万钧摸了摸她的脸，说：“以后别这样了。”
不值得。
正常的女孩子，赚钱之后第一想着的肯定是给自己买衣服，或者是给父母添置东西。
只有她，跟个傻子似的直接把钱都捐出去了。
也不知道该说她善良，还是该说她傻。

这是裘球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进网吧上网。
说起来也是挺可笑的，她算是个没有青春的人。
没早恋过，没逃过课，也没去过网吧。
打架什么的更是不会有了。反正她一直活得中规中矩的。
到了网吧，裘球还是挺局促的。
还好中万钧找了个角落，没什么人看着。
裘球把数据线连到电脑上，传了一份备份文件。然后又设置了一通。
她玩儿电脑玩儿得很熟练，中万钧在旁边都有点儿看不过来。
……
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把的东西备份完，裘球和中万钧从网吧出来。
这会儿商场大多都还没关门，裘球找了一家旗舰店，进去买了个新手机。
其实，她一直都想送中万钧什么东西。但是她不敢。
就是怕伤到中万钧的自尊。
这次，他提出来要她的手机，虽然很麻烦，但她还是给了。
裘球的手机用了有一年半了，别人都在追潮流换新的，她却一直用这个。
她是个有点儿恋旧的人，一样东西用习惯了，就舍不得再换掉了。
裘球把手机卡卸下来，上到新手机里。
然后她让店员帮着把中万钧的卡剪掉上进去。
弄好之后，裘球把手机递给他：“这个已经好了……送你。”
中万钧接过来。

裘球说：“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中万钧压抑着情绪，对她说：“你疯，别拉着我和你一起。”
裘球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处，一边抽泣一边埋怨。
“是你让我喜欢你的，我没有想喜欢你。”
中万钧说：“那从现在开始别喜欢我了，既然你这么听我的话。”
裘球问他：“你喜欢一个人，可以说忘就忘吗？”
中万钧说：“不知道，没喜欢过。”
裘球说：“不可能的。”
顿了顿，她抬起头来，“要不你留下来吧。不要再回s县了。”
中万钧笑了笑：“回家吧，不早了。”
裘球说：“你答应我。”
中万钧说：“回家，躺下做梦吧。”
一句话，又把裘球的眼泪激出来了。
裘球抱着中万钧死活不肯放。
“我给你租房子，给你治病。你留下来吧，求求你了。”裘球说。
中万钧抓住裘球的手，让她松开自己。
之后，他转过身。
“我走了，你要是不回去，就一个人在这里站着吧。”
中万钧走得很快，裘球知道自己追不上他。
她靠着墙站着，再回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她也觉得自己很疯狂。
好像是疯了。
怎么能说出来让中万钧留在这里这种话。
裘球回到家的时候，父母都睡了。
她洗了个澡，也睡下了。

第二天，裘球五点钟就起来了。公益活动还在继续，她这段时间基本没有睡懒觉的可能了。
昨天晚上哭得太狠，裘球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辜战和裘球在台里会合。
辜战手里拿着个煎饼果子，看到裘球的眼睛时，他差点儿把煎饼果子扔出去。
辜战问：“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了？”
裘球说：“昨天晚上没睡好。”
辜战说：“都跟你说了女孩子别老熬夜，内分泌失调以后会长胡子的。”
裘球：“……”
辜战把手里的煎饼果子递给她，“拿着吃吧，有我口水。”
裘球看了一眼，没接。
她说：“你吃吧，待会儿我喝豆浆。”
辜战说：“就你这样子，今天能坚持下来？”
裘球说：“没事儿。”
哎。没事儿。没事儿。
辜战听裘球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没事儿。
至于是不是真没事儿，大概只有她自己心里头清楚了。
反正辜战觉得，肯定有事儿。
而且事儿还不小。

裘球工作起来的时候什么事情都会忘记。
因为忙，她一整天都没怎么想起来中万钧。
一直到今天的活动结束，她才意识到，他今天好像没来。
换掉衣服之后，裘球掏出手机，准备给中万钧打电话。
这个时候，辜战过来了。
辜战走到裘球身边，很自然地和她并肩站到了一块儿。
辜战笑着问裘球：“美女，约吗？”
裘球摇头：“不约，我有事儿。”
辜战说：“我不信。”
裘球说：“我先走了。”
辜战拉住她的胳膊，“别走。你就跟我吃顿饭呗。我都等你这么长时间了。”
裘球扶额：“真的有事儿，改天吧。”
辜战放开她，“……那你去忙吧。”
裘球头也不回地走了，从台里出来，她给中万钧发了条短信。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回复。

裘球没什么耐心了，于是拨通了电话。
接通之后，裘球又问了一遍：“你在哪里？”
“你找万钧哥啊？”
电话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她说：“他正看病呢，待会儿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裘球的脑子里一下子就炸开了。
原来中万钧在省城也有朋友，还是女的。
听声音，大概比她要大一些。
裘球一句话都没回，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乱乱乱。
脑子乱，心也乱。
其实裘球早就应该想到的，之前中万钧就和她说过，他谈过十几个女朋友。
那会儿裘球是当玩笑话听的，没想着去证实。
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了。

程培佳看着显示通话已结束的屏幕，有些懵。难道是打错了？
电话刚挂上没一会儿，中万钧就出来了。
程培佳站起来，走上去问他：“医生怎么说的？”
中万钧说：“能怎么说，老样子。”
程培佳说：“他给你开药了没，我让他给你开最好的药。”
中万钧说：“不用，我有药。”
程培佳说：“用好一点儿的药说不定——”
中万钧打断她：“我不用最好的，哪天吃死了都不知道找谁算账。”
程培佳：“……”
中万钧今天是被程培佳软磨硬泡得没办法了，才来医院做检查的。
程培佳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中万钧来省城的消息，还打听到了他住的地方。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中万钧被程培佳开车接到了医院。
程培佳说，想给他做个检查，已经预约好医生了。
中万钧被程培佳说得烦了，才答应她的要求。
中万钧说：“检查完了，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