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 重逢
我曾经想过无数次和耿耿重逢的情景,或许是在大街上的不期而遇,我们却只是客套的说一句,好久不见;也许是在她的婚礼上,她挽着那个能够陪她共度一生的人,而我笑着说一句恭喜,或者我都没有这个勇气看这个画面,只是拜托哪位老同学送上一个红包,算是对过往的种种有一个不是结局的结局。
我怎么也没想过,我们的重逢竟然会是在医院的男厕所门口。那天的我在医院已经熬了两个晚上,衣服没换,脸没洗,胡子也没刮,在厕所里的镜子看到自己眼里布满血丝,那副形象活脱脱的一个城市流浪汉。
我打开洗手池的水管,用凉水抹了把脸,两夜不睡脑袋都有些木了,我正走到门口,一个姑娘冒冒失失的撞到了我,撞的我肩膀有些疼“姑娘,你没事吧”
那个梳着丸子头的女孩子抬起头之后,却换成了我不知所措,“耿耿”我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在喉咙里挤出了这个名字,那双眼睛迷茫而又倔强的看着我,我只想逃……
“姐,你怎么了?”从我身后又冒出来个男孩子,穿着病号服,一瘸一拐的跑到耿耿身边。这个就是她弟弟了吧,一转眼他也这么大了。
大概这个场面真的是让人不知该如何解释,耿耿一把拽过那个一瘸一拐的男孩子,拼了命的往前走。“姐,你慢点,疼”这声哀嚎让一门心思往前逃的耿耿慢了下来,只是我没看到她的神情,可是那个背影却告诉着我,这些年她有太多的委屈……
我抬头看门口上面写着,骨伤科一区,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纠结着要不要进去再看一眼耿耿,这时她又回来坐到我身边。
“我听他们说,你去美国了,怎么回来了”耿耿故作自然的语气,让我更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放暑假了,一年多没回家,我妈还生病,我不放心,就回来看看”我低着头不敢看她。
“什么病,严重吗”
我吸了口气,说出了那个折磨我,折磨这个家多年的噩梦,“尿毒症”
说出这个答案时,耿耿一愣,她没想到多年的分别我们中间还隔着这么多的东西。
“等到排肾源应该会好很多”我看着她欲言又止想要安慰却说不出话的样子,似乎又回到了当年,那个笨笨的耿耿却想用她所有的能量来给我支撑。
“会越来越好的”她的眼神一如往昔。
“上学的时候,我记得你说你爸在非洲工作,现在回来了?”
“嗯,年纪大了,也申请调回来了,也落下一身病”我叹了一口气。
一时间,我们都没了话说,当年同桌的我们无话不谈,现在却只剩下相顾无言。
“听说你做了个摄影工作室,挺好的嘛”如果不是在美国的时候天天用geogle搜索着她的消息,现在这话说得的确云淡风轻。
“所以,那个订单是你?”耿耿反问着我,似乎要得到什么答案。
“什么订单?”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了,不过都不重要了,我要做的不过就是继续在未来的日子里做一个传说中曾经的余淮。
没一会儿,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我爸,想来我妈的病情又有变故了。果不其然,我妈又进行了一轮抢救,我得赶紧回去,我刚刚从椅子上蹦起来,突然想到还在我身后的耿耿,我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可无论是什么我已经回答不了了,不是吗?
“余淮,你在北京找过我吗?”她说得很急很仓促,大概是怕以后再也说不出口吧,我愣了一秒钟,转身飞奔回病房。耿耿不要再问了,放下吧,都过去了,真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