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暖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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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淮的归去来兮

Chapter 6
余淮视角 2015年春
我不止一次在想，当年的我究竟把心相印得罪的有多惨以至于到现在命运依然不放过我。
接完我爸的电话我就立刻订机票收拾行李，准备回家。
“余淮你先别急，可能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这边的事我帮你盯着，样品打磨基本成型，剩下的交给我”周末拍了拍我，“但是这边你要请多久的假，心里你得有个谱，眼看半年就博士毕业了，学位不能不要啊”
我叹了口气，若是我妈的情况不是严重到一定程度，我爸说什么都不可能打这个电话。
“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就是真把我困在这，我也什么都干不下去，最差也就先把硕士学位拿到手，回国找个工作应该不难”
事实上来美国的这几年就好像是从命运手里偷来的，现在我又要还回去了。
“不管什么事，跟兄弟说，别老一个人抗，你又不是哪吒还能三头六臂啊”周末锤了我一拳，男人之间不需要那些个花架子，但是该面对的只能靠自己……
走的那天，小姑姑第一次用着长辈的口吻来安慰我，“我知道你担心大嫂，可是她更担心你，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你身后”
旁边的林杨，长臂一伸揽住小姑姑，“周周说的没错，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余淮，你不仅是我大侄子还是我兄弟”我捶了他一拳转身进安检，飞回那个熟悉的国度，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不再是黑夜与白天的交错，还有熟悉与陌生的纠结，担忧和畏惧的痛苦。
十几个小时从洛杉矶到北京，又从北京到哈尔滨，真的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城市，熟悉的家，才知道近乡情怯是个什么滋味……
回到家简单收拾了一下，又马不停蹄赶到医院，我急切更害怕，我不知道现在我妈会是什么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
可当我推开病房的门，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即使有着心理准备，我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情形。
病床上的母亲，头发灰白，因为常年生病的缘故脸也有些浮肿，手上又扎着滞留针，又插着氧气挂着心电监测。大概是听到有响动，醒过来看到我，混浊的眼睛里多了几丝光亮。
“小淮回来了啊，都告诉你爸，别让你回来，就他多事，哪有那么严重，现在都好了”我看着她一脸欣喜却又带着谎言的形式来让我放心，心里就好像堵着铅块，坠得我心直疼。
我想说好多话，也想问她为什么拖到现在才告诉我，但是看着她现在的样子，我又什么都说不出，千言万语就凝在一个字。“妈”我在喉咙里发出这个词之后，眼眶突然间就热了起来……
其他的话，我已然说不出口，我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了一句“妈，我回来了”
似乎这句话被距离所阻隔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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