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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政非】春风何事入罗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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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不期而遇,韩非还是挺害怕的。
——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37楼2018-08-21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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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韩非醒得极早,清晨的山泉澈寒浸骨,林中冷雾弥漫,偶有几只胆大的麋鹿在对岸低头饮水。
    韩非挽起袖子,撩起一把冷水,苦恼地叹了口气。
    盖聂说,他父兄幸皆无恙,眼下正在邯郸城中。韩安胆小怯懦,即便逃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倒是韩宇,本就雄心勃勃,此时又怒火正盛,还有几分可能。
    只是赵国如今有权臣把持朝政,其中又不知有多少人心已被秦国收买,一旦有人告发,后果便不堪设想,就算赵王迁愿意襄助,也是有心无力,何况赵迁那人…
    韩非苦笑。
    他虽没亲眼见过这位赵王,往日与嬴政在言谈间也曾提及,何况如今赵国的情势,便是这位新王能力的最真实写照。
    那么自己此行,究竟是要乖乖回到咸阳,还是暗中前往邯郸,先行安顿好父兄。
    若要前往邯郸,此刻便是脱身的绝佳时机。
    可自己一人之力,即便到了赵国,又有什么奈何?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38楼2018-08-21 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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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9 09:1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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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季节山中落花甚多,山涧流淌的溪水浇在手上,也逸散出淡淡的香气,引得不少飞禽走兽在晨间戏水。
      韩非站起身,拍拍衣袖。许是察觉到他并无敌意,对岸的鹿竟也没有被吓跑,反而乖顺地卧在溪水边,舔舐着自己的皮毛。
      “换了往日,此时不跑,怕是早已沦为他人盘中餐了。”韩非不禁挑眉,凝神细看过去,才发现那棕褐的皮毛和斑点之间竟是未被舔舐干净的血迹。
      除了云梦山中,荆楚之地并无太多凶猛的兽类,何况此地靠近百姓居所,更不可能有猛兽出没。
      一刹那万籁俱寂,静得连呼吸心跳都清晰可闻。
      韩非踩着圆石过了河,循着鹿留下的血迹往林中走去。
      但愿不是什么山贼刺客之类,否则他这好奇的代价,也太昂贵了些。
      好在春末并无什么枯枝落叶,他一路缓步前行,除了衣角刮擦过草茎偶有的窸窣摩擦之声外,倒也算安静。
      只是这山麓郁郁葱葱,又值春夏,竟连鸟鸣都很少听到。
      忽然想起了卫庄身边那个白衣少年,一抬手,便有百鸟朝凤的本事。
      总不至于卫庄在外调查,让红莲跟着还不放心,还要派个手下暗中随行?
      韩非笑着摇了摇头,会对他如此不放心的,普天之下,只会有一人。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18-08-21 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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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鹿跑过的痕迹一路入了林,血迹却突然断了,草丛有些杂乱,依稀是人踩过的脚印,韩非无法,在原地留下几个记号后,只得自己摸索前进。
        那是个隐蔽的洞穴,从前应是猛兽栖居的,洞口零星散落着风蚀的残骸,如今却被人刻意用草木与兽骨掩饰过了。
        却不知,是何人藏身此处。
        说起躲躲藏藏食不果腹的日子,幼年在楚国时,便是如此,韩国本就衰弱,早已不复劲韩之风,韩国的贵胄出了过境,竟连他国平民布衣都不如。
        只是韩楚之间并无深仇大恨,自己的冷遇,也不过轻贱与嘲弄而已,况且不久之后,自己便被接回国都,再送到桑海求学。
        桑海一行,本是国内掌权一派类采取的似驱逐的行为,却阴差阳错地成为了自己的助力。
        那帮人若是知晓自己当年千方百计打发出去小不点在十多年后成为了秦王的座上宾,只怕会气得跳脚吧。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0楼2018-08-21 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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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神的九公子晃晃悠悠到了洞口。
          萝薜倒垂,牵藤绕柱,挡了视线,韩非正欲撩开这帘翠幕一探究竟,方踏出半步,却有三支利箭携着锋芒从右侧破空而来,带起一阵疾风。
          虽不曾习武,在夜幕的爪牙之下摸爬滚打多年,本能的求生欲还是使他迅速地闪向一旁。
          看似温顺的翠色藤蔓上生着细小的刺,划破手指渗出暗红色的血液,玄铁箭头险险擦过脸颊,钉入一侧石缝里,箭羽还未停止颤抖,碎石便悉悉索索滚落而下。
          若不是一只衣袖被箭头死死地钉在岩壁上,风度翩翩的九公子此刻或许早已跌坐在地,而不是维持着这尴尬的站姿,等着任人宰割。
          细微的脚步回荡在空旷的洞穴里,不知是犹豫还是惧怕,主人迟迟没有出现,半晌,才从洞口探出半个脑袋。
          似乎…比预想中的矮了点儿。
          韩非这厢暗自腹诽,那边的小不点儿确认无碍,已经插着腰气势汹汹地走出来了。
          藏蓝色的衣袍沾了些尘土,板着脸的模样…倒是分外眼熟。
          韩非犯了难,自己并不擅长和小孩子打交道,才回韩宫的时候,作为一个不受宠的庶子,就曾在牡丹丛里把娇滴滴的红莲公主唬得直哭。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1楼2018-08-21 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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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先发制人,总比坐以待毙略胜一筹。
            “谁家的孩子如此可爱,怎么一人在此处,不怕山中有老虎吗?”韩非弯起双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笑得温和。
            “——你又是谁?”那孩子两眉倒竖,虽风尘仆仆,熟悉的眉目间倒还有几分威严之相,绝不像是寻常布衣家里的孩子,“来我们这儿干什么?”
            我们?
            韩非玩味地挑起眉,能在山中肆意行走的,究竟又是什么高人。
            细长的眼尾泛红,眼中满是敌意,对方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入侵者。
            “你这小娃,见了谁都是这副模样吗,父母可有教过你见了长辈该如何?”
            韩非做足了无所谓的闲闲姿态,等着从对方口中套出更多的信息,谁知那厢不动声色盯了自己许久,突然捡起地上的石子,毫不留情地朝自己扔来。
            “哎哎哎——怎么回事?”韩非手忙脚乱地抬起袖子遮挡。
            “坏人,”小孩儿红了眼睛,拿树枝、石子砸过来,“妄逞口舌之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休想打我的主意,等千乘哥哥回来,你就死定了!”
            这孩子看着文弱,数落起人来,倒是半分不留情。
            “哎…等等等等——你是韩人?”
            对方将信将疑地停了手上动作。
            “我认识你那位千乘哥哥,”九公子狼狈地探出头,瞧着那浑身戒备的样子,端出一脸斯文笑容,“帮帮我,我就告诉你,如何?”
            “哼。”小孩儿抱起双臂,倔强地别过头,一副不信任的样子。
            “好好好,你不帮我,我自力更生,总行了吧?”韩非没了脾气,“我可曾惹你了,好端端地哭什么?”
            “我没哭。”
            分明就是哭腔,眼泪还在打转,却要嘴硬说没哭,这几岁大的孩子,当真是有意思。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2楼2018-08-21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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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非费力地拽着箭羽,听到一阵轻快的脚步。
              “千乘哥哥回来了!”对方瞪自己一眼,朝一旁走来的身影扑了过去。
              一大一小两个蓝色的身影,倒是分外亲热,韩千乘蹲下身叫公子,韩非也大概猜到了这孩子是什么来头。
              只是逃出新郑的韩国贵胄都在邯郸,他们又怎会在此处?
              “千乘,”韩非扔下手中箭羽,拍拍衣袖,长身玉立,“离阔数载,别来无恙。”
              眼前劲瘦的身影猛地怔了怔,把孩童拢到身前,缓缓站起身,神色中满是难以置信。
              “…九公子?”
              都是亡国之徒,从前那些明争暗斗,倒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韩千乘在洞里生了火,洗了几个野果子递给韩非,听对方略述了在秦数年发生的事,这才缓了神色,看着身旁的孩童,一时无言。
              “我听闻,父王与四哥都在邯郸…不知他们可好?”
              千乘拿树枝拨了拨火堆,暗红的火舌舔舐着洞里潮湿的空气:“王上与四爷在邯郸…有赵长公子襄助。”
              “公子嘉?”韩非有些诧异。
              “是。”千乘点点头,犹豫片刻,“四爷说,他曾与九公子熟识,此番愿意庇护,的确…是意料之外。”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3楼2018-08-21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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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非倒笑了:“这位赵长公子生性宽厚,即便不是出于大局考量,也会倾力相助。”
                当年嬴政在赵国,可不正是有他照拂吗,只是当时的怜悯与感激,在国仇家恨面前,恐怕也早已消磨殆尽了。
                “邯郸终究不是久居之地,”韩非神色微冷,朝着千乘身边的孩子扬了扬眉,“正因楚国有春申君这层关系,四哥才让你带他去楚国搬救兵?”
                “是…”千乘面有惭色,“李园费尽心机,却始终难将国内合纵一派斩草除根,楚国朝野之上,尚有春申君的亲信…”
                韩千乘只是奉命行事,今日口述的,必然是韩宇的见解,他此刻定是怒火中烧,才糊涂到让人带上自己的骨肉去楚国请援。
                “佞幸弄权,国祚艰危,放眼函关之外,哪一国不是如此?邯郸的确不是久居之所,至少还有公子嘉一腔热血,愿意鼎力相助,但楚国自春申君遭奸人算计后便暗弱不堪,此举非但难解燃眉之急,稍有不慎,或许还会惊动秦国…”
                空气凝滞得让人难以喘息,火星爆裂打破了沉寂,良久,才听到一声微弱的叹息。
                “千乘啊千乘,四哥悲恸难当,难道你也如此糊涂吗?”韩非认真地看向他。
                对方懊丧地垂下头,一旁地孩童却慌了神,凑上去拉拉衣角,又噙着泪光瞪向韩非:
                “坏人,不许你这么说千乘哥哥!”
                样子做得凶狠,气势却已然弱了几分,韩非无声一笑,安安静静垂下眼眸。
                “…昔日情谊,究竟几分真假,千乘心中有数,只是眼下,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即便昔日盟友早已投敌变卦,为保四爷无恙,千乘…也万死不辞。”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4楼2018-08-21 2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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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9 09: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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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指的伤口结了痂,摸上去仍有些刺痛,韩非随着对方和缓的语气摩挲着手上的血迹,良久,抬头看了看那神色委顿的孩子,叹了口气。
                  “也罢,难为他如此信你。”
                  说着拍拍衣袍,站起身:“其实,也并非别无他法。”
                  对方猛然抬起头,眼眸中隐有光彩闪动。
                  “想在风口浪尖上借力,毕竟不是明智之举。”韩非想了想,取下腰间一块墨色的龙形佩玉,交到千乘手上,“风过草偃,尚可一息留存,急于求成,反而难以成事。”
                  “…是。”
                  墨色玉龙看着极为眼生,握在手中仿若滚烫一般,那袭紫色的身影行将走出山洞,韩千乘终于抬起头,叫住了他。
                  晨光勾勒出他单薄的轮廓,脖颈纤细,隐隐透着玉色,这一力想承担些什么的人,偏偏这样瘦弱,仿佛下一刻便会从眼前飞走一般。
                  喉头滚了一滚,终于还是将那些刻薄的疑问咽了回去。
                  他们曾身在韩国,却又比韩非多做了些什么呢?
                  tbc.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5楼2018-08-21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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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了不久,便远远看见数丈之外劲瘦挺拔的身影。
                    “盖先生,是刻意在此等候。”
                    他快步上前。
                    “山中凶险,在下担心九公子安危。”盖聂拨开沿路茂密的枝桠,让韩非先行。
                    “山中并无猛兽,先生大可放心。”
                    “猛兽把自己掩饰得太好,或许…是公子没有发现罢了。”盖聂面无表情道。
                    韩非闻言挑眉,不禁看向他:“莫非先生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不曾。”
                    韩非爽朗一笑,两人向早已收拾妥当的营地走去,一路无话。
                    赤练却是早就等急了,远远看见两人的身影便迫不及待地跑过来,拉着韩非的衣袖数落他:“哥哥,你跑哪里去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韩非摸摸额头,糊里糊涂地说:“我看山中景致甚好,出去逛了逛,一时忘了时辰。”
                    “你现在的身子,怎么能在外面乱跑!”赤练不高兴,拉着他回到马车上。
                    门帘放下,车队开始缓缓移动,小公主这才松了口气,把着韩非的手忧心忡忡:“哥哥,卫庄…大人说,你被他们下了蛊,不能一个人到处乱跑。”
                    “我知道。”韩非安慰地拍拍她,“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我不光要你现在好好的,”赤练较了真,语气严肃起来,“我要你以后永远都好好的。哥哥,我们马上就会进入秦国国境,越是靠近咸阳,心怀不轨之人便越多,我不敢掉以轻心,你也不可以。”
                    他曾以为,红莲是浓云密布中一缕幽微的月光,她骄纵执拗,又天真热情,曾经在新郑城中,她被保护得那么好,如今这轮月亮遍体鳞伤,却一意要为他拨开云雾。
                    “哥哥知道了。”韩非再次郑重地拍了拍她的手,而后握进掌心,随着车马一同前行。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6楼2018-09-15 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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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练曾问他,那个人那样对你,那样对韩国,你还要回到他身边?
                      不待他回答,便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卫庄大人在外调查,鬼谷无人镇守,若是他肯护着哥哥,咸阳城倒是安稳的去处。
                      韩非但笑不语,比起鬼谷,咸阳才是更为凶险的地方,一旦回到咸阳,便犹如走进敌人的牢笼中;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回来了,并不仅仅是为了身上的蛊。
                      鬼谷一行,他反倒想通很多。
                      为国者,秦与韩或许是对立的,可他与嬴政,却未必只能在对立面。
                      曾经他并非放不下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所谓亲情,而是囿于道义,囿于家国。只是如今发现,从前所谓道义,竟是如此狭隘。
                      他迫不及待想要告诉嬴政,苍生黎民的安定,四海八荒的一统,原来天下,才是他坚守之道可以触及的巅峰。
                      还有江山之外…不曾诉诸言语的晦涩情愫。
                      他有太多话不能向赤练解释,只是这世上一定有那么一个人,无论是敌是友,无论你们之间有多少阻碍横亘,只要遇上,便难再舍下那分契合。
                      总有一日,无论天真也罢,毒辣也好,她终能明白自己的选择。
                      之后,是循规蹈矩的大半个月,其间蛊毒偶有发作,赤练略通蛊术,也帮他安然度过, 一路跋涉,最终平平安安到了咸阳城中。
                      九州烽烟,乱世云涌之末,咸阳城,这座七雄之首的国都,却丝毫没有战火的影子,百姓安居,一切看起来都繁忙而有序。
                      韩非撩开车窗的布帘,不禁轻叹。
                      天下人并非想象中那么在意天下究竟姓什么,当初新郑话别,秦韩天下的问题,如今回想起来,竟觉不值一哂。
                      车至咸阳宫外,盖聂出声唤他。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7楼2018-09-15 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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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
                        韩非撩起门帘,踩着木几下了马车。
                        极目望去,宫门内的大殿与四年前并无异处,只是那时每一阶石梯都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嬴政默然无声地立在最高处,看他三跪九叩行稽首之礼,又在大雪纷飞里执起他的手。
                        “在下还有要务在身,公子自宫门入,王上自会派人相迎。”盖聂领他进去。
                        韩非行礼道:“多谢盖先生一路相护,韩非与先生相谈,获益良多。”
                        “公子客气。”盖聂回礼后,示意赤练等人先走,他身后的台阶上,遥遥站着一身黑袍的李斯。
                        “…他?”
                        “…廷尉他,不会对公子如何。”
                        韩非苦笑,终是没再开口。
                        “告辞。”
                        韩非与盖聂擦身而过,朝他曾经的师弟缓步走去。
                        他已太久没有仔细看过这双眼睛,李斯如今愈发位高权重,枯井般不起波澜的眼里竟也隐隐泛出诡异的笑意。
                        是了,此一时,彼一时。
                        往昔他韩非是韩国贵胄公子,荀卿门下的得意门生,李斯却只是楚国来的一介布衣,处处都要受他照顾。
                        如今境遇天翻地覆,他是权势显赫,反客为主,自己却是区区韩臣,亡国之徒。他又如何能不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站在高处施舍自己的垂怜呢。
                        哪怕仅仅,是以目光。
                        “一别三载,想不到,今日竟也轮到我来迎接师兄了。”李斯微笑,在韩非身前站定,“从前小圣贤庄外,师兄冒雨相候,李斯可是不敢忘怀。”
                        “你既夙愿得偿,前尘旧事,又何必念念不忘。”韩非道。
                        “师兄说笑,李斯不敢做忘恩之人。”
                        韩非看着他的眼:“不知师弟记的,是师门之恩,还是知遇之恩。”
                        李斯客气一笑,直直迎上他的目光:“师兄何苦以此为难,若无恩师授业,师兄悉心解惑,李斯断无今日,可若无贵人赏识,李斯一身学问本事,又有何用处?”
                        “你以为,你的学问本事,该有什么用处?”韩非问他。
                        后者含蓄一笑:“李斯心中所想,正与师兄相同。”
                        “我心中所想,只怕师弟你,没有机会碰触。”韩非莞尔,不待李斯领路,径自向那座高高伫立的宫殿走去。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8楼2018-09-15 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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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些…
                          再快些…
                          空旷大殿里回荡着跫跫足音,衣袂带起的风将两旁纱帘拂动。
                          朝会的正殿空无一人,嬴政究竟会在哪?偌大的池子注满了水,倒映着台阶之上烛火星星点点的光芒。
                          从门口到王座的路那么长,每日朝会时,两旁不知站着多少臣子,韩非几乎飞奔而去,只觉脚下生风,累得人快要喘不过气,只有脑中,还飞速运转着…
                          他仿佛看到嬴政的背影被那些烛火映着,显得温暖又坚毅,仿佛只要自己跑过去,他就会转过身,张开双臂将自己搂住。
                          三年里的泪水,他想,或许在这几步之间,就已经流尽了。
                          嬴政。
                          他喊,我回来了。
                          韩非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看着对方转身,上扬的凤目冷冷噙着几分杀意。
                          “先生,”韩非听到他这样说,“寡人是君,你是臣。直呼君主之名,礼将何存?”
                          “什么…”韩非眼前一黑,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先生是臣,”嬴政一字一句道,“是亡国之臣,而先生的国,是寡人亲手,从天下的版图上抹去的。”
                          “亡国之臣…”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揪住,韩非踉跄几步,倏然抬起头,目光如利箭一般射向嬴政,“礼将何存?”
                          后者只冷淡地看着他。
                          “呵,秦王问我…礼将何存?”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9楼2018-09-15 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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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响过一道惊雷,零碎的画面如雪片般在眼前纷然飘落,眼前一切皆变得渺远。
                            午后清茶,他拉着手有意无意地靠近,说君臣之礼太过繁琐,不要也罢。
                            偏殿烛火昏暗,他指着沙盘道,天下所在,即是政心之所往,狭长的凤目神采奕奕。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50楼2018-09-15 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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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9 09:0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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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饮之时,故意遣走侍从,趁着醉意迫人交换一个轻浅的吻。
                              夜半无人的寝殿,意乱情迷中那令人难以承受的温柔,所有摩擦和撞击带来的疼痛与快感都被人以吻封缄。
                              还有下狱之前轻缓的话语,他说,先生,既如此,寡人也护不得你了…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51楼2018-09-15 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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