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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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他很久。
后来啊后来,风渐渐把距离吹的好远,再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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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洵苦笑,原来,世间最残忍之事不是由爱生恨,而是两不相欠,对你再没了傻气,更没了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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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她不会好了,被你亲手推开的淳儿,我以为她再也不会好了。”元嵩眸中划过一丝心疼,那时元淳眼中的绝望是他毕生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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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路,只能由我一个人走下去。我捅的窟窿,总有人,会替我补上。”燕洵轻笑,露出浅浅的梨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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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嵩拍拍他的肩,摇摇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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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洵望着那袭白衣,蓦然笑开,笑颜灿烂如暖阳,干净的不染纤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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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儿望着花架下的紫袍少年,那抹笑,记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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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星辰璀璨,花香醉人,热闹的一屋人悉数回宫,宇文玥去了别院请安,腿脚不便的元淳躺在摇椅上闭眼小憩,唇角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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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椅咯吱作响,堙没了来人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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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元淳睁开眼,星儿已在旁侧跪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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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儿,你这是做什么?”望着她稍显凝重的神色元淳蹙眉,“你起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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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儿固执的摇摇头,声音清冷,“请公主恩准奴婢离开青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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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淳微愣,起身静坐,思忖良久方言:“此事你不该找我,怎么说你也是阿玥的婢子,你的去留不该由我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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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方才已经找过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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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淳瞧着她有些失神的模样咬了咬唇,想来,是他还未放下,不愿放她离开,故,她辗转来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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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说,您是青山院的主母,此事当由您来定夺。”星儿抬眸,那眸中是元淳不曾见过的坚韧与小心翼翼,“望公主应允奴婢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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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淳心中闪过一丝讶然,主母……这二字的分量太重,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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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元淳有些犯难,她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将决策权给了她,而她却猜不透他的心思。若星儿当真要走,他会放手吗?她的心有些乱,有些慌张,指尖抓着摇椅,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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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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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淳睫毛微动,紧扣的双手缓缓松开,手心的汗有些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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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谢过公子、公主。”星儿俯身一拜,取出身后的东西,放在桌上后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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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淳遥遥望着那把剑,在月光下泛着光,朦胧而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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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玥轻叹,俯身蹲在她身旁,拾起她的手,帮她拔出指甲里的木刺。“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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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淳埋在阴影里的头抬起,宇文玥瞧见了她的眼,有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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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舍不得她?我可以帮你留下她的。”她的声音很小,复又将头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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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玥无奈的握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我该拿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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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淳攥着他的衣袖,眼泪悄然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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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嫁与我为妻,便是这青山院的主母,我为一家之主,不好插手后院之事,故交由你定夺,而不是想以你的身份替我名正言顺的留下她,你怎么就不明白……”宇文玥揉揉眉心,有些倦累,也不晓得这小丫头哪里来那么多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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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淳吸吸鼻子,抱住他的脖子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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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我所说,我和她,再无可能,你怎会想多?”宇文玥闷声叹了口气,她还是太敏感,太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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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不确定给你的时间够不够,够不够你放下她,放她走。”元淳闭眼,不可能和放下,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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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玥拉起她,略沉吟,缓缓启唇:“元淳你听着。”连名带姓,他唤她的名,“我不知道在你的认知里如何算放下,若望着她心无波澜,不知她的喜,不忧她的忧,不刻意忘记,不轻易想起,若这些算放下,那我想,”他深深望着她的眉眼,“我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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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淳望着他的眼,静静坐了许久许久,久到眼泪风干,破涕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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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玥拉起她的手轻声问她:“还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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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淳把脑袋摇的似个拨浪鼓,“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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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玥抬头,犹豫片刻复问她:“若今日我不来,你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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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淳浅笑,“要听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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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玥点点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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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让她走,就算你放不下我也要让她走。”元淳轻轻抱着他,“我说过我的心很小,容不得你余生念念不忘之人,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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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宇文玥晓得,她的话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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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这是他们的选择,我选择成全。”一个举目无亲的女孩会选择离开容身之所,不外有了归宿,而那个归宿,她恰好知晓。这是她之前应允他的,权当她最后为他做点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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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有什么事直接问我,不要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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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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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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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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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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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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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玥阿玥阿玥阿玥……”她拉着他的耳朵笑的开怀,弯弯的月牙眼儿盈满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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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玥摇摇头,“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