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资讯视频图片知道文库贴吧地图采购
进入贴吧全吧搜索

 
 
 
日一二三四五六
       
       
       
       
       
       

签到排名:今日本吧第个签到,

本吧因你更精彩,明天继续来努力!

本吧签到人数:0

一键签到
成为超级会员,使用一键签到
一键签到
本月漏签0次!
0
成为超级会员,赠送8张补签卡
如何使用?
点击日历上漏签日期,即可进行补签。
连续签到:天  累计签到:天
0
超级会员单次开通12个月以上,赠送连续签到卡3张
使用连续签到卡
01月21日漏签0天
元淳吧 关注:9,654贴子:120,251
  • 看贴

  • 图片

  • 吧主推荐

  • 游戏

  • 首页 上一页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 270回复贴,共19页
  • ,跳到 页  
<<返回元淳吧
>0< 加载中...

回复:【淳倾天下】《陌上花开缓缓归》(淳玥)

  • 取消只看楼主
  • 收藏

  • 回复
  • 青笺-画卿颜
  • 街头哀求
    11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卷一|故人叹(六)
第六章 安歌不怕
推门而入,暖流扑面而来,裹着湿漉漉的衣衫,元淳抱着膝盖坐在炉火旁,像被丢进了冰窖,瘦小的身子抖得似个筛糠,面白如纸。袖管中的手缓缓伸出贴近碳火,凸出变形的骨节阵阵刺疼,她双眼涣散的望着烧的通红的碳木,手缓缓下移,当火辣辣的疼痛袭来时,她竟是浅浅笑开,真切的灼热沁入肌骨,驱散了无尽的寒凉与空虚。
额上的汗珠滚落至下颌,掉进炉火中,扬起几缕烟尘,转顺便消失不见。她怔怔的望着,呼吸渐然微弱而紊乱,阖眼,跌入一个温软的怀抱,带着淡淡的檀木香。
扑鼻而来的焦灼味让宇文玥的心一瞬揪起,她的额头贴着他的脖颈,烫的如同炙烤的炉火,而指尖触到的衣,寒凉刺骨,他削薄的唇紧抿,抱着她的手指节泛白。
望着躺在榻上没了一丝生气的元淳,皲裂粗糙的指腹轻轻拂过她被烫的通红的掌心,牛婶浑浊的眼眸凝起水汽,颤着骨瘦如柴的手为她换好衣衫。
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一片,似是将村子包裹的严实,压抑的叫人透不过气。宇文玥手执蒲扇温火熬着自牛婶家中拿的汤药,涣散的眸子隐隐闪着忧色。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个姑娘身上时不时散发出的死气与寒凉,叫人心口堵得慌。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空山薄雪幽梅香。
“不要!不……不要,不要!”凄厉的哭喊声传来,趴在榻边的宇文玥一瞬睁开眸子,手臂被元淳牢牢抓住,指甲嵌入他的肌肤中,有些疼。
“我早该死了!该死的人是我,为什么你们一次次都要救我……”
他紧皱眉头,薄唇紧抿。
“死的人为什么不是我!”
他空洞的眸蓦然翻涌云浪,双唇微启,心惊不已。
她的双手死死攥着他的手臂,修长的指僵硬而扭曲,像双尖利而骇人的鹰爪,微微颤抖着,烫伤的地方冒出水泡,因为用力,被挤得变了形,在微弱的烛光下,有些骇人。
“你们不要过来……不要!”她泣不成声,声音嘶哑,额头的汗渍混着眼泪滑入衣衫内,滴滴寒凉。“哥哥,快跑啊……跑……”
他清冷的眸子闪过几丝怜惜,宽厚的手掌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声音清朗而温和“安歌,不怕,不怕……”
温暖自指尖蔓延,似是四月春风,吹开十里桃花。她缓缓松手,额头抵着他的手背轻轻摩挲,脆弱无助的像个孩子。
彼时的姑娘,褪去昔日的防备与疏离,第一次,将自己孤单而弱小的模样,毫无掩饰的尽然呈现在他面前,他怔愣,旋即扬唇笑开。有时候,有些事,说出来,会好许多。
他伸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轻轻拍着她的肩,声音细腻如呓语“睡吧,安歌,睡一觉起来,便什么都好了。”
自桌上剃下一根木刺,他小心的将她掌心的水泡挑破,割下一块牛婶给的芦荟,用指尖在伤口处抹匀,动作轻柔。她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着,呼吸均匀。
那夜,青灯沐雪,他静坐了一夜,鸡鸣之时,他替她掖好被子,起身出了屋。
元淳缓缓睁开眼,伸手推开窗,淡淡的梅香随风袭来,将屋内的药味冲淡许多。花影斑驳间,宇文玥攥着一把玉米抛洒,引的黄毛小鸡满院跑,叽叽喳喳,好不热闹。她扬唇,浅浅笑开。
拖着沉重的步子,楚乔跌跌撞撞的顺着河岸逆流而上,双唇惨白皲裂,渗出斑斑血痕,双颊透着不同寻常的潮红,身子摇摇欲坠。
“殿下,楚姑娘还病着……”
燕洵负手而立,眸中的落寞被狠厉割裂,他低低笑开,笑声自胸腔传出,压抑而沉闷,“我要她亲眼看着他死去,永远的死去。”
一股寒意自脚底攀升,阿精握紧佩剑,幽幽垂眸。“属下明白了。”


  • 青笺-画卿颜
  • 街头哀求
    11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第一卷|故人叹
第七章 拒人千里
宇文玥进来时,手中攥着一枝刚折的梅,红的瓣,黄的蕊,凝在薄薄的冰晶下,闪着浅淡的光,清雅的幽香萦绕鼻翼,安神静心。他将花随手插在元淳床头,微凉的指尖覆上元淳的额头,听着她平稳的呼吸,他浅笑,轻轻舒了口气。
“我没事。”睁开沉重的眼睑,元淳扯着皲裂渗血的双唇扬起一抹笑,声音虚弱而无力。抬眸,淡淡的光晕中,插在床头的梅花闪着晶莹的光,像是跃动的光点,给阴暗的屋子添了几分生气。
宇文玥收回手,青衫长袖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幽檀香,清新淡雅,让人心神安宁。元淳吸吸鼻子,惨白的唇噙着淡淡的笑意。望着纯白的瓷碗中黑乎乎的药汁,她细长的眉轻轻皱起,凝视良久。
“不喜欢喝药?”周遭清寂,宇文玥静静瞧着她的方向,唇角含笑“怕苦?”
她眸子微黯,仰头,一碗苦涩入喉,个中滋味,如人饮水,只自知。擦去嘴角残留的药汁,含着三分笑意,三分嘲讽,四分漠然,她冷冷开口:“能治病活命,为何不喜?”
“死的人为什么不是我……”
满心求死却苟且活着……宇文玥紧锁眉头,眸中划过丝异样,终是扬唇,声音清朗“给你。”摊开手掌,宽厚的掌心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小的蜜饯,红彤彤的,莹润透亮。
元淳怔怔的瞧着,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着, 喉头似被东西哽住,几丝凌乱的酸涩点点往外渗。“甜。”唇齿间的香甜散开,慢慢包裹苦涩。她侧目,窗边的梅花有些朦胧,只有飘忽的淡淡的重影。
踩断枯枝的窸窣声回响在空寂的树林中,楚乔扯下枯枝上挂着的碎布,身子一瞬僵住,目光缓缓前移,她的面目变得扭曲,瘦小的肩膀开始猛烈颤抖,眼眶中的泪随之抖落,似是断了线的珠子,洒落一地。
苍茫的雪地里,一头野狼跑开,身后只留下一堆细小的残骸和被撕碎的白色衣衫。殷红的血色携着浓重的腥味剧烈冲击楚乔的感官,她重重跪倒在地,趴在地上干呕,将胃里翻江倒海的东西全部呕出,呜咽却是卡在喉头,如何也吐露不出。她张大着嘴巴趴在地上将那些残骸尽数揽入怀中,眼睛红的滴血。
她倒下的时候,惨白的脸憋的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鼓鼓的凸显着,似乎随时会爆裂,当鲜血自唇间溢出时,她缓缓的合上眼,轻声呢喃,“我来陪你……好吗……”
燕洵自树上跃下,轻轻抱起她,眸中浓重的哀伤里透着深深的的怜惜,他轻柔的抚摸她的发,唇角的笑意艰涩“阿楚,我带你回家。”
丝丝痛意袭来,元淳自梦中惊醒,手心似被烈火烤炙,火辣辣的疼,她凛冽的目光扫过,却见微弱的烛光中,那青衣的公子俯身,向着她的手心轻轻吹气,清凉舒缓的气流拂过,她清冷的眸色舒缓几分。未几,他又抹了药物,慢慢在她掌心推开。他的指腹很凉,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温柔而细腻。
暖黄的烛光下,他的轮廓被勾勒的分外柔和,青素的衣衫,削瘦昕长的身影,透着几分温润儒雅,让人容易亲近。
眸中的清冷褪去,元淳的唇角噙了几分笑意,然,转瞬,眸子却是变得深邃而复杂,连笑意,也敛了几分。他如此这般,是为还报自己救他一命的恩情,倘若他忆起前尘旧事,想起因着楚乔二人曾有的纠葛……
元淳笑意嘲讽,他,终究不是谢予安,温润细腻的谢予安。他是宇文玥,那个杀伐果断、孤傲清冷的宇文玥。错了……她冷冷的缩回手,尖锐的疼痛袭来,她只是微微皱眉,麻木而漠然的笑着,似乎,只有疼痛和苦涩,才真正属于自己,能时刻提醒自己还活着,真切的活着。“粗鄙之人粗鄙之手,不劳公子这般费心相待,天色已晚,公子伤势未好,早些回去歇着吧。”
宇文玥僵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下,那双空洞的眼眸静静地瞧着她,深邃的似是要将人吸进去,元淳慌忙的别开眼,每逢他这般瞧她,她总觉着被他看到了心底最深处,让她无处遁形,可分明,他什么也瞧不见……
半晌,他浅淡一笑,举止得体,“那便不打扰姑娘休息了。”
她的心口,蓦然有些闷。


2026-01-21 02:07:25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 青笺-画卿颜
  • 街头哀求
    11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卷一|故人叹
第八章
微凉的指尖拂过肩头尚未结痂的伤疤,电光火石间,某些零碎的片段灌入脑海,尖锐的痛意袭来,宇文玥咬牙,手指似被灼伤般猛然缩回。他伏在榻上喘着粗气,心口似被人攥住,压抑生疼。
睁开酸涩的眼眸,他竭力平息紊乱的呼吸,脑中快速过了一遍方才闪过的片段:哭喊,湖水,模糊的人影。
莫名的情绪自心底攀升,似酸似苦,如嗔如恨,说不清,道不明。再无了睡意,他披衣起身,幽幽瞧着元淳所在的厢房。他们认识,他几乎可以笃定。
那种若有似无的熟悉感,有意无意的疏离,让他对他们曾是旧识但或许相处不是那么愉快一事深信不疑。
但每当他尝试去回忆过往时,脑袋便似要裂开般闷疼。那一定是段痛苦的记忆,他如是想。揉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轻叹口气,一夜清明。
天蒙蒙亮时,村子里回荡着此起彼伏的鸡鸣声,他穿戴好衣物,路过她的厢房时,滞住了脚步。
不论前尘往事如何,她到底是救了自己一命,终归,还是自己欠她。
推门走进,他踱步至她床前,熨烫的手背轻贴她的额头,烧已退了。他扬唇,转身出了房间。
脚步声渐远,听闻房门阖上,元淳睁开眼眸,瞧着床头凋残的红梅,皱紧眉头。
在她留书一封离开元嵩时,便决心要挥刀断往事,再不过问故人世事,平淡顺遂的过完下半生。而今,她双眼微眯,怎可重蹈覆辙?
浓重的烟味灌进屋来,她揉揉闷疼的额头,拖着虚软的身子下了床。“你莫不是要烧我的厨房?”
灶前的人被浓烟呛得眼眶腥红,回过身瞧她,略带歉意和尴尬。“我似乎燃了湿柴。”见她不语,又复言“你先去歇着,生了火便给你煎药,很快便好。”
她沉着脸瞧着,看他手忙脚乱又狼狈的模样,心里不胜烦躁。走近夺了他手上的柴火,手心的水泡被木刺刮拉开,浻浻冒着清水,她微微蹙眉,只淡淡一瞥,便移了视线。
“你的手……”他欲拉她,却被她一句话堵住。
“我还没那么矜贵。”她不以为意的笑笑,刻意忽视他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皱起眉头,心里颇不是滋味。为何这姑娘说话总是要戳人心窝,见血方休呢?半晌,他轻叹:“我只是担心……罢了,我去担些水来。”
她低垂着头,灰暗的瞳仁笼罩千年的霜雪,清冷孤孑,却于某一瞬,跃出些清亮。
担着水踩在雪地里,路有些滑。他抿唇,肩上未好的伤口被牵引,袭来隐隐的痛意。
“放下我来。”冷冷的声音传来,他的担子被卸下。“你回屋替我将菜洗好。”
脚步声渐远,他微愣,旋即笑开,真是个别扭的姑娘。
“公子。”细细听去,是一嘶哑妇人的声音,他滞住脚步,眸色有些疑惑。倏然,似是想起什么,浅笑开“牛婶。”
妇人浅笑,同他并肩走在雪地里。“这丫头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多担待些。”
他扬唇,轻轻摇了摇头“许姑娘心直口快,予安十分欣赏。只是……”
“只是你待她好,她会心有不安。她从来都是宁愿别人欠她,也不要她欠别人。你给她三分,她总是要还上七分的。”牛婶轻叹,瞧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笑开“你快回去罢,安丫头还在家等你呢。”
他含笑点头,转身,却是蹙了眉头,在她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手伸进盆中,洗菜水竟是温热的,他莞尔,无奈的摇摇头,明是个软蛾子,非要装刺猬。
瞧着他意味不明的笑意,她清冷的眸子有些闪躲,拾起簸箕就走了出去,缩在院子角落喂着鸡鸭。
“许姑娘,菜洗好了。”他摸索着走到门边,她闷闷应了一声,走进屋中净手切菜。
“嘶……”被刀锋划开的口子快速滚落几个血珠子,尖锐的痛意袭来,元淳猛的缩回手。
宇文玥添火的手顿住,起身走到她身旁,声音关切“可是切到手了?”
瞧着二人不过一步之遥,她皱着眉退却几步“我无事。”
听着她急切而淡漠的声音,他无奈的摇摇头,含笑道:“我来吧。”
“可是……”
“我慢些就好,你放心。”
她抿唇,将瞧不见等话咽回肚子里,见他不紧不慢的切着一个青瓜,竟是片片均匀,薄厚相当。她咂舌,难不成用刀和用剑是一样的理?
吃完饭坐在案边,床头枯萎的梅花不知何时已被换成一枝娇艳的,怒放着属于严寒中独有的生机。元淳的唇角不自觉,晕染开笑意。
垂眸,案上浓稠的药汁散发着氤氲雾气,瓷碗旁一颗通红莹润的梅子静躺,她睫毛微颤,敛去笑意。
喝下草药,她躺在榻上沉沉睡去。他推门而入,摸索着走到案边,指尖碰到那颗梅子,眉头微不可查的皱起。
再次醒来时,案上的碗已被撤走,只留下那颗孤零零的梅子。她轻叹,拿起扔进嘴里,酸酸甜甜,回味良久。
“醒了?”听见房门开阖之声,宇文玥含笑回眸,身旁的桌上放着两碗清白米粥,几样腌菜小炒,淡淡的香气缭绕。
“你做的?”她颇为讶异,试探性问他。
他将筷子递给她,含笑点头,声音温和“尝尝。”
用汤匙笨拙的舀起一勺米粥,轻抿一口,粘稠软糯,带着淡淡的香甜,而小菜清淡可口,竟是十分的好吃。她扬唇,嚼着小菜嘟囔道:“好吃。”
他莞尔,抬眸瞧她“那以后这些琐事便交由我去做,你安心歇着。”
她放下筷子,抬眸,褐色的瞳仁雾气缭绕,迷雾深深,让人看不清。“不必了,公子是客,怎敢劳烦公子。”


  • 青笺-画卿颜
  • 街头哀求
    11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这一篇可能有时间的话就会回来更,更文时间不定,所以没开新帖,基调是:虐。
如果燕洵知道元淳被辱之事,如果宇文玥恢复记忆陷入两难,如果元淳再度被当做棋子卷入朝堂,如果楚乔誓为阿玥报仇与燕洵反目,如果四人再度相遇……
作为被废公主,身陷囫囵,究竟是逆来顺受苟且偷生,还是做一执棋者,拨弄棋局绝地求生?
“相信?”她嗤笑“我已经不晓得如何去相信别人了。”
“我教你,从相信我开始。”回望,他眉眼弯如刀,衣袂翩如雪,醉了一纸花约。
“燕洵。”她附在他耳畔,声音邪魅如鬼煞“你不觉得脏吗?”


  • 青笺-画卿颜
  • 街头哀求
    11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元淳走过最长的路,是宇文玥的套路,只是抢着干活可还行?


  • 青笺-画卿颜
  • 街头哀求
    11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快回家了,想下几本小说在火车上消磨时光,大家有什么推荐么?题材不限~


  • 青笺-画卿颜
  • 街头哀求
    11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卷一|故人叹
第九章 人海擦肩
宇文玥幽幽抬眸,骨节分明的指握着一杯花酿浅饮,唇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若真要这么算,谢某欠姑娘的救命之恩,又该如何还?”
元淳执筷的手一滞,凝眸瞧他“我不是图你回报才救你的,你无需如此。”
他平静地瞧着她,空洞的眸古井无波“你不要回报,我却不能不还,否则,心有不安。”
瞧他认真的神色,她无奈的摇摇头。轻瞥帘外久违的皓月星辰,声音有些倦累“罢了,随你,你愿做,便做吧。早些休息,明日需早起,我们下山去逛逛乡街。”
关上屋门,她瘫坐在榻上,笑意苦涩。总以为寻了个人烟稀少的地,心口的伤便能结痂,即便不能愈合,亦能逐渐淡忘甚至尘封心底。然,他的出现却如洪水猛兽,带着往事仓惶而至,将她的伤疤撕的血淋淋。
仿佛,每同他说一句话,那些不堪的过往就要在眼前过一遍,让她耗尽气力。
望着怒放的梅花,她摇头,相欠还报何时了?谈及亏欠恩情,便要牵扯不清。何不若带他下山寻个大夫,早日医治好他的伤将他送走,结束了这无谓的纠葛,对彼此都好。
清晨,天边残云破晓,几缕阳光倾泻,暖暖的覆在身上。元淳深吸口气,清冷的眸盈些笑意。
宇文玥牵着腕上的丝带跟在她身后,听着街上清脆的吆喝叫卖声晕开笑意,身旁不时跑过几个嬉闹的孩童,说着他听不太懂的乡音,他心底猜上一猜,竟也十分有趣。
而身旁的姑娘,脚步轻盈,似乎受周遭浓厚的生活气息所感染,倒不似往昔沉闷,整个人生动许多。
“瞧你气色好多了。”又是长久的沉默与疏离,燕洵疲倦的揉揉眉心,声音依旧温和而耐心“阿楚,这里是燕北久负盛名的长街,以后我常带你来看看好不好?”
楚乔无神的双瞳麻木的扫过人群,虚软的身体似是无垠荒野里漂浮的乔木,没了归依,亦无生气。
“好!再来一个!”此起彼伏的喝彩声传来,吸引了过往行人驻足观望。
“我们去看看吧。”觉察元淳放缓的步伐,宇文玥扬唇,拉她走向人潮。
变戏法的少年在台上扫了众人一眼,最终,视线停留在腕上系着丝带的二人身上。他扬唇,跳下戏台穿过拥挤的人墙,指尖轻捻间一朵殷红的梅徐徐盛放于元淳眼前。“芳草配美人,你很像它。”
元淳一愣,那少年却已将花簪在她发上,调笑着跑开“万望你家相公切莫生气才好。”
众人一时哄闹开,气氛愈加热闹。
“那边有变戏法的,我们去瞧瞧好不好?”听着众人的笑闹声,燕洵似是松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一个契机打破尴尬的僵持对立。
“我们走吧。”元淳声音骤冷,眉眼亦添寒霜,她再不愿与过往扯上牵连,那是她拼命相忘的一身伤。
宇文玥蹙眉,被她拖着穿越人潮,那般不耐与急躁,似在躲着身后的洪水猛兽,他突然,有些无力。
蓦然,腕子上系的绳绷紧,她身子堪堪向前倾倒,他眸色一凛,长臂一伸,将她捞入怀中。
她伏在他心口,沉稳有力的心跳于耳畔回响,让她惊扰的心魂渐然安定。
他长舒了一口气,鼻翼萦绕她发间淡淡的幽梅香。“可有伤到?”
怀中的人猛然睁眼,无神的瞳仁凝了焦点,一双充血的眸子于纷乱的人群中寻着什么。
“阿楚,你在找什么?”燕洵拉住跌跌撞撞的楚乔,却被她推开。她近乎偏执的冲散人流,他紧随其后,一遍遍的向被她推攘开的人致歉。
人群骚乱开来,烦闷的辱骂声不绝于耳,在推搡中,元淳有些站不稳,腰间一暖,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将她揽入怀中护住,隔离周遭的喧嚷。
她抬眸,是他肃静清冷的轮廓,在淡淡的光晕中透着温热的柔软。
“抓紧我。”他垂眸瞧她,略带薄茧的手握住她的腕子,将她带离纷乱。她附在他怀中,心跳声交叠,竟让她有几分恍惚。
“是他,我听到他的声音了,是他……”楚乔的眼泪漱漱而落,她一遍遍的重复同一句话,将燕洵心里的希冀一刀刀割离。他疼惜的眸子一瞬清明,透着无边的寒气与肃杀。
他蓦然笑开,讥讽而酸涩,他以为,只要那人在这世间永远消逝,纵然恨,她亦能逐渐忘却,他还有足够的耐心与时间等他的阿楚回来。
可如今,他的眸子蕴满悲怆与无力,原来,自己没想象的大度,而他们的感情,比想象中深厚。
狠了心将她拽入怀中打晕,他将她打横抱起,隐匿于拥挤的人海中。
“你没事吧。”宇文玥含笑瞧她,那双空洞的眸子明动许多。
元淳恍若大梦初醒,自他怀中退出,闷声应下。“我带你去瞧瞧大夫,换几副药。”
她垂眸转身,领他走向长街的另一头。四个人,一条路,走向了两端。
“大夫,他怎么样,眼睛怎么还瞧不见,还有他的记忆……”也不知为何,自方才的喧嚷,元淳便乱了心绪,便连着言辞,也急切了几分。
听着她在一旁絮絮叨叨,宇文玥拉她坐下,垂眸笑开。
瞧着青衣少年从容的笑颜,老大夫抚须朗声一笑“小丫头,伤病这事可急不得,担心也不是这么个担心法。”
察觉宇文玥唇角若有似无的笑意,元淳噤声,拧眉垂了眸子。
“他身上的伤半月可好,眼睛最少一月,多则三月,只是恢复记忆一事,老朽亦说不准。”取了药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颠颠钱袋里屈指可数的银两,元淳轻叹口气,问诊费、药草费、吃的用的……她幽幽瞥他一眼,这怎么养的起啊?


  • 青笺-画卿颜
  • 街头哀求
    11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第九章被我删了重更,可能后续也会有,边写边删边改~
我要说的是,我下了你们推荐的小说,可是华丽丽的……错过火车了。寝室四个人没一个听到了闹铃声……


2026-01-21 02:01:25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 青笺-画卿颜
  • 街头哀求
    11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卷一|故人叹
第十章 至死方休
放暖初晴,至夜半,又飘几许零星小雨,透着刺骨的寒意。元淳披衣坐起,望着窗边摇曳的花影和案旁干枯的花枝,眸中渐然蓄起悲戚。
“芳草配美人,你很像它。”
闪电将天空撕裂,光影投在铜镜上,一张枯白削瘦的面容映入眼帘。她嗤笑,指尖拂过深陷的眼窝,突出的颧骨,哪里来的美人?
不过,她是像梅的,生于枯草年华,熬不过烈烈冬日,飒飒寒风。
寒鸦于枝头跳跃,丝丝缕缕的血腥将白衣包裹,开成妖魅诡谲的彼岸花,将他拖入无尽黑暗的地狱火海。一缕红纱于水中晕开,拨弄繁花似海,飘忽虚渺的声音断断续续。
一声闷雷,榻上的人惊坐起,攥着褥子平复紊乱的呼吸。宇文玥狠狠拍着闷疼欲裂的额头,悲戚哽咽的声音萦绕耳畔,她是谁?她说什么?她到底说了什么?
“宇文玥……不要……走啊……”
心似被人一剑贯穿,尖锐的痛意自心底翻涌而出,燕洵攥着衣衫,猩红着眼紧紧盯着榻上梦呓低喃之人,浓烈的恨意和妒火几欲将他吞噬。
他紧紧扣住楚乔削瘦的肩,泛白的指似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楚乔吃痛,颤着身子醒来,眼前是他清寒如霜的面庞与充血愠怒的眸子。她漠然闭了眸子,别开脸。
他冷笑,扣住她的颈脖,指腹用力,逼她直视自己的眼,而后一字一顿的告诉她:“他死了,宇文玥死了!永远回不来了!”
楚乔嗤笑,眼角溢出一滴泪,指尖轻点自己的心口,声音决绝“我未死,他便活在这里。”
额上的青筋泛起,燕洵怒极反笑,咬着牙根启唇“分明是我先遇上你的,我哪里比不上他?”
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楚乔的笑颜极近讥讽“燕洵,你哪里都比不上……”
双唇被撷住噬咬,她眼中的泪滚落,双手无力的抵着他的肩,已多日未进食的身子,受不得他的蹂躏,亦无力反抗。
她闭眸,紧咬的牙关微启,将攻城略地的唇舌伤的鲜血淋漓。他一声闷哼,指腹拂过妖冶的血红,竟是勾唇笑开。
楚乔冷笑,皓白的齿覆上斑斑殷红,鬼魅而凄怆。“燕洵,你让我觉得恶心!”
瞧着她眸中一闪而过的凛冽与决绝,燕洵笑意肆然,在她闭眸一瞬捏住她的下颌,灼热的血液自她唇角溢出,染红莹白的面庞。
“想死?”他轻嗤,指腹收紧,含糊的呜咽自她喉间溢出。“死了便好见他?”他轻叹,颇为惋惜的模样“可惜他早走几日,恐已喝了孟婆汤,不记得你了。”
楚乔腥红的眸子死死瞪着他,其中的恨意似要将他撕裂。他无谓的笑笑,俯身附在她耳畔,声音清冷邪魅如地狱的鬼刹幽鸣“你未亡,我便要与你纠缠,至-死-方-休”最后四字他拖得冗长而曲折,呵出的气息幽幽拂过耳垂,让她的身子不由战栗。
屋外迷蒙的小雨淅淅沥沥,烛光晕开暧昧的影,浅照谁人呢喃轻轻。
“阿楚,我们成亲,生许多的孩儿,重头开始,好不好?”
似是祈求,似是诱哄,他温柔似水,低声浅笑。
她麻木的瞧着微漾的纱帘,干涩的眼再落不下泪滴。
揉揉肿胀的眼,少年青色的衣袂映入眼帘,元淳抬眸,入目是他苍白的面容,乌青的眼。“昨晚没休息好?”
宇文玥无奈的笑笑,给她递了一枝新折的梅,花瓣上还挂着朝露残雨。
“再回屋躺会儿,今日的琐事交予我。我先去趟山上寻些笋子野菜,你安心歇着。”利落的将长发用荆钗挽起,她抬眸瞧着含黛的远山,拾起背篓弯刀匆匆离开。
宇文玥微抿薄唇,家中吃食确实所剩无几。“我同你去……”
柴扉阖上的刺耳之声传来,他微微蹙眉,未完的话哽在喉头,欲说不得。
远山的雾,泥泞的路,殷红的油纸伞,翠绿的竹。元淳背着背篓,撑伞回眸,只见袅袅的炊烟,以及苍茫的雪色中,那抹玉立的青衣。
她轻抿薄唇,眸色微黯,提起裙摆转身匆匆上了山。
习惯使然,她闲不住,更重要的是,如今的她,学不会倚靠别人活着。当然,她曾经也指望过,只不过……她艰涩一笑,都落空了。


  • 青笺-画卿颜
  • 街头哀求
    11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卷一|故人叹
第十二章 接你回家
傍晚的日色西沉,元淳独立于檐下,瞧着天边残云,执杯浅酌。
“冬日饮冷酒,不好。”宇文玥温一壶酒为她斟满,唇畔的笑意润雅。
元淳双眼微眯,模糊的视线中垂髫的孩提戏耍,阖家欢乐。“我幼时亦同他们这般活泼,爬过树摸过鱼,因着年龄小,便被家中娇纵的无法无天。”
宇文玥默然听着身旁的姑娘爽朗笑开,言语轻快。瞧她这般反常的欢喜,他眸色变得有些复杂,不知为何,心底掠过一丝悲凉。
元淳托腮,清脆的声音掺着几分傻气的笑“你知道吗?我八岁时失足落水,父亲盛怒之下命人将家中所有的池子都填了呢!”她眉眼弯弯,稚气的炫耀里,不觉染了几分悲凉。
“许姑娘……”
“我乏了,且去歇着了。”
杯中的清酒冷却,门扉开阖,谈笑的姑娘已走远。宇文玥轻叹口气,微皱的眉峰下深掩一池忧虑。
捻几丝安神熏香放入香炉,待袅袅的烟雾升起,他置于她案上,轻声离开。听着渐远的脚步声,元淳睫毛微颤,紧阖酸涩的眸子,沉沉睡去。
“你要去长安?”牛婶嘶哑如破旧门栓的声音于空寂清寒的屋中幽幽回响,含着讶异与忧心。
“要变天了,再不送他出去,怕来不及。况,我也要去瞧一位故人。”元淳轻抚手中的银簪,浅笑着将其簪在牛婶稀疏的发髻上。
“你这是做什么?”牛婶蜡黄的面色凝着几分疑惑,因着急切有些微喘。
元淳抬眸,笑意不减“我初来此,是您教会我做饭种菜,给我送自己种的瓜果,接济我度日。而今临行,安歌无以为报,只一件从家中带来的物什相送,留给您做个念想。”
牛婶轻叹口气,干瘪的脸上细纹皱巴巴的堆在一起“你这是不打算回来了?”
元淳扬唇,空洞的眸子幽幽瞧着枯枝“远远地瞧那故人一眼便走,此后山长水阔,四海为家。”
牛婶浑浊的眸子微黯“你这一走,是不愿让他再找到你。”
元淳拍拍牛婶粗糙的手,声音轻柔而悠远“我是不愿任何人再找到我,孑然一身的来,了无牵挂地走,挺好。”
那封寄往青山院的书信,寥寥几字,可知又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她苦笑,自己这残躯已受不起摧残,便罢了。
牛婶轻叹,取下银簪放在她手心“安歌,就如你救予安一般,我帮你同样,不图什么的。”她微微停顿,待气力足些又道:“丫头,感情经不起算计,不是什么东西,都算得清的。”
瞧着手中的簪子,元淳凝眸,眉眼深邃而悲怆“牛婶,我只是怕恩情太重,还报太晚,会来不及。”
“奴婢青宁,着世子之命,贴身侍奉姑娘。”十三四岁的小丫头颔首低眉,额头抵在手背上,跪伏在地。
瞧着被泡的发红的肌肤,楚乔于雾气氤氲的浴桶中痴痴一笑“脏了,洗不干净了。”转而,又轻叹口气“青宁,寻个大夫来,我身子不适。”
“我替你备了五帖草药,三日一帖,够那小子用些时日了。”老郎中抚着长须将药递给元淳,清亮的眼眸蓄着笑意。
“爷爷,牛婶多年的老毛病一直在您这里拿药,您也给我几帖她的药,我给她送过去。”元淳垂眸拾掇药材,未见那暗下去的眸光。
“她已许久不曾在我这里拿药了。”瞧着猛然抬眸的姑娘,老郎中轻叹口气“安丫头,她是多年累积的恶疾,药石无灵,不成了。”
元淳拎着药浑浑噩噩的从村尾走到村头,又辗转游弋至家中。
“姑娘,又遇见你。”信差堆起一抹笑意,声音清朗“你的信我已托人自水路上送出,只是慢些。”
元淳抬起酸涩的眼眸,唇边噙一抹虚浮的笑意“多谢大哥劳心费力。”轻瞥一眼烟雾茫茫的河面,她双眸微眯“大哥,可否再帮我一忙。”
信差微蹙眉头,尚未启唇,手中便被塞了几两碎银。“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元淳眸子清明,透一抹淡淡的光晕“烦请您托水上的故友,替我送一人至长安,叫他扮作运货的小厮即可,这是打点的费用。”
信差微愣,旋即拧眉,颇为纠结为难的模样。
元淳轻扬唇角,自发间将牛婶退回的银簪取下,将其递给信差“这个您也收下,那人眼盲,还需您的朋友相看些。但他手脚麻利,可叫他做些轻便的活,你们只管将他送到长安,他的家人定不会亏待。”
信差轻蹙眉“敢问他的家人是?”
元淳轻笑“到了长安自知晓。”长安遍布谍纸天眼的眼线,自是不愁无人不识宇文玥。提早道出他的府邸,只怕横生枝节。
“你回来了。”听闻窸窣的脚步声,宇文玥温声轻言,笑颜清润舒雅。
元淳抬眸,惟见少年青衣,长身独立烟雨十里,融一身花色,俗尘不染。唇边若有似无的笑意,勾勒一笔恬淡。
元淳恍然后觉,白衫素衣搅弄朝堂也好,铁马银盔赤血沙场也罢,他千般模样,似乎还是与大殿上那抹明黄绛红格格不入,只有彼时麻布青衣的少年,才是宇文玥该有的模样,淡雅温和,一团恬静,恰好融入雪景花枝,如梦似画。
元淳微垂眼睑,如此,送他回那炼狱般的朝野,终究是对是错?只是,她暗了暗眸子,若他的伤当真是燕洵所为,一旦被其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思及此,她疾步步入屋内,自树下挖出深埋的土罐,将里面仅剩无几的碎银子取出包好,又备了干粮药物及御寒的披风,尽数给了他。“走,外面有人接你回家。”


  • 青笺-画卿颜
  • 街头哀求
    11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卷一|故人叹
第十三章 望君珍重
一贯清冷嘶哑的声音,就着急切不耐的推攘,让宇文玥乱了心绪,纷乱中他抓住元淳的手腕,凝眸想要将她看清,眼中却是一片灰白。
“安……”
望着他疑惑惊异的模样,她抿唇,奋力挣开他的束缚,打断那句未完的话“你究竟要置我于何种境地?我如今声名狼藉,因你毁了清誉,你竟毫不愧疚么?”
听着她冷若寒霜的声音,他哑言,手滞在半空,那日婆子们的冷嘲热讽于耳畔划过,他闭眸,惨白了脸。“对不起。”
“你离开,对你我都好。”她抬眸对着信差点点头,转身阖了门。
宇文玥怔怔立于原地,除却事发突然的惊讶,心里莫名溢出丝丝酸涩。踏在行过千百遍的小径上,他放缓了步子,声音一如既往地柔和“许姑娘,冬日少饮冷酒,切忌多思忧虑,若是心绪烦乱,燃些熏香。”
他回眸凝望,唇边的笑意柔和。她倚门独立,眸中泛起层叠迷雾。
“其实,你确如红梅,冰肌玉骨,傲霜斗雪。”温润的声音透过土胚垒筑的墙传入耳畔,有些沉闷,却深深刺穿她的心湖,激起圈圈涟漪。
脚步声渐远,元淳打开屋门,门口的红梅映入眼帘,她凝眸拾起,唇边低声呢喃“望君珍重。”
“舍不得?”醇厚的声音含着几分调笑“那姑娘说话是强硬了些,待你却是十分不错的,给你打点行程的碎银簪子,怕是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罢。”
提着沉甸甸的包袱,宇文玥摇头苦笑“她素来这样,嘴硬心软,是世间顶顶好的姑娘。”
信差滞了脚步,瞧他的眸子凝了些认真“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江潮拍岸的声音于耳畔幽幽回响,一瞬,血腥杀戮的画面一闪而过,宇文玥将牙根咬的生疼,压抑额头的闷疼和心口的痛楚,轻轻摇了摇头“她说的对,我离开,才是对她好。”
瞧着融成光点的人影,牛婶清幽的视线自窗外收回,寒风袭来,她俯身咳嗽,牵动心口隐隐的疼。
“阿娘。”孩子红肿的眼紧紧凝望母亲干瘪蜡黄的容颜,眼泪涌出,流过削瘦苍白的脸颊。
“牛牛,你阿娘没事。”瞧着牛婶猛然收回的手和那方儒白的帕子上殷红的血迹,元淳眸子黯了黯,唇角却依旧挂着抹和煦的笑意。
“安歌,你没走?”牛婶指着人影远去的天边,神色有些诧异,垂眸瞥见元淳手中的草药,喉头一紧“你是为了我才留下来的?”
“牛牛,先去把药泡着。”元淳轻抚孩子稀疏的发丝,望着那稚嫩的脸上不符年龄的成熟,轻叹了口气。“牛婶,我是为了我自己。”
她凝眸望着云烟幽幽,声音低微而沉闷“我本该恨那故人的,瞧了,不过徒增伤感,何必为难自己。”
“你心里待他还有些情分。”牛婶的眸光柔和,将她冰凉的手握在手心。
元淳苦笑,轻轻摇摇头“我们的情分,早被他亲手葬送干净了。”
“小兄弟,一路顺风,珍重。”信差摆摆手,船舫中的少年长衫玉立,含笑点头,身后斜阳灼灼,碧波万顷。
天光破晓,元淳披衣而起,朦胧的光影下那方屋舍整洁而空寂,似乎从不曾有人踏入,她眸子微黯,起身进了厨房。
毛培房中墙角的薪柴堆砌齐整,缸中的水刚满未溢,她垂眸,抓了把干玉米走到院中,被鸡鸭簇拥。不觉间,雏仔已褪去黄色的绒毛,抽骨长肉了。
她怔怔立于原地,一时有些恍惚。人生茫茫数十载,心肠再冷硬,终还是逃不过雁过留痕,人过留忆。
“臭小子,你别得寸进尺!老子是商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我不光要把你送到长安,还要把银簪给你,这是个什么理?”银罗软榻上的商贾王青州啐了一口,闪着精光的眸子斜瞥着宇文玥,卷翘的胡子微微抖动。
“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搬货卸货,甚至浆洗做饭都可以,我身上的碎银子也都可以给你,唯独那支簪子不行。”宇文玥作揖轻语,眉眼间的固执却分毫不退。
“你当我傻!几两碎银子换我一支银簪?”王青州冷笑一声,细想那簪子的样式打磨皆是上品,比之宫廷御用也不差,正思忖着收好带回去送给妻子,如何肯还给宇文玥。
“那烦请你将簪子收好,我回长安之时,定会奉上银两将其取回。”宇文玥睨他一眼,拂袖出了船舱。
“做梦!瞧着是个白面书生,不成想这般倔!”王青州轻抚心口顺气,闭了眸子养神。
刀子快速划过,血珠自划痕溢出,元淳眸色淡淡,利落的将割了喉的大鹅扔进滚烫的热水中,剃毛剖解。
“你这孩子,鸭鹅该被你糟蹋的差不多了。”牛婶的眸子将阖未阖,说话已然有气无力。
元淳将吹凉的鸭肉夹碎喂给她,笑弯了月牙眼“我喂那些鸡鸭不就是为了吃么,如何算糟蹋。”
“我活不成了,这些东西你该留着。”牛婶将她的手推开,低声咳了咳。
元淳眸子微黯,将她唇上的血迹拭去。“再吃些,牛牛尚小,您该为他活着。”
牛婶浑浊的眸子映出孩子红肿的眼,凝望片刻别开了脸“傻丫头,人各有命,每个人都有他的缘法,强求不得。我如是,牛牛亦如是。生与死,皆是自己的选择,与人无尤。”
元淳凝眸,微皱的眉头揪着无尽的繁杂情愫。
天边皓月当空,星辰璀璨,宇文玥掀袍坐在桅杆旁,心里一阵空茫。拗口的乡音萦绕耳畔,他听得一知半解,亦搭不上话,整个人寡淡许多。取了干粮进食,也味同嚼蜡,食不知味,半月下来,瘦了一大圈。


  • 青笺-画卿颜
  • 街头哀求
    11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今晚应该会更,昨早被我妈临时拉到了昆明,耽搁了,不然昨天就更了,大概还有两章就会进入下一卷|江南调|开启新的旅程,新的故事~


  • 青笺-画卿颜
  • 街头哀求
    11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计划赶不上变化,刚又被拉上火车,凌晨才到,大家早些休息,明早看,主要是手机没电了,不然在火车上更文


  • 青笺-画卿颜
  • 街头哀求
    11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卷一|故人叹
第十四章 故人相离
晚风拂袖,船上几点灯火璀璨,宇文玥灰色的瞳仁中透着几点惆怅,心里从未有过的茫然。相较于那个静谧的村子,缺失于记忆中的长安显得陌生而未知,连带着他的往事成迷,祸福难测,前途未卜。
在他重启的命途里,记忆自遇见那个淡漠的姑娘开始,似乎只单调的镌刻其音容相貌,在他空白的生命中,却是浓墨重彩的一笔,记录他的重生和哀乐。
可惜,他苦笑,憾而未见得她模样,此后人海茫茫,就怕擦肩而过却不知是她。留下那支簪子,好歹还可给自己留个念想,日后寻她也好有个凭证。
黑暗的浪潮中几缕幽魅的影潜入船舱,血腥味渐然浓厚,宇文玥凝神静听,窸窣之声回响耳畔,他眸子一凛,闪身跃入仓库中。
“杀人……”一声近乎呜咽的哀嚎跌入心坎,王青州蓦然惨白了脸,僵着身子躲在暗处。血珠顺着刀锋滑落在地,伴着清幽的脚步声,缓缓靠近他。
王青州屏着呼吸,当脚步骤停,他闭了眸子,一滴冷汗滴落。身前的木箱被猛然劈开,箱中的稻穗撒了一地,他跌跌撞撞的后退,却见一抹衣角闪过,那人手指微曲,扣住杀手的腕子一拧,骨头碎裂的声音于幽寂的船舱中听得分外清明。蒙面人一声闷哼,青衫少年旋身夺剑而过,剑花翻飞间,血珠横溅。
他怔怔的瞧着,白日里儒雅的白面书生与而今杀伐果决的少年渐然重合。
“走!”清冷而透澈的声音传来,他痴痴抬眸,被那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凉与狠厉所震慑。
宇文玥拉着他绕过九曲回廊,身后一众流寇穷追不舍。立于顶层船尾,二人滞了脚步,穷途末路。
身后洪水猛兽,跳下惊涛骇浪,王青州眸子微黯,闷声咬牙“横竖都是一死,不若险中求生拼上一拼,臭小子,跳!”
浪潮拍岸之声响彻峡谷,宇文玥掌心抵着额头,似有东西呼之欲出,却偏封滞一隅,破而不得,搅动心湖浪起,头疼欲裂。
“刚才不挺能耐,现在怂了?!”王青州猛啐一口,心一横,掌风划过,接住倒下的宇文玥,一齐跳入波涛汹涌的江水中。
箭雨自船上擦风而过,淹没于深水黑浪中。
“姑娘,若要死当,便在纸上签字画押,价钱多三成。”掌柜的备好笔墨纸砚,于元淳面前将写好的契约摊开,眸中闪过笑意。
元淳瞥过一侧的银狐雪袄,一抹眷恋深藏。那是十四岁生辰时,贵妃选上好的皮毛亲制给她的,也是她从宫中带出的为数不多的东西,而今……
她眸子微黯,签了字咬破手指画完押,在掌柜怔愣的神色中取了钱袋径直离开。
指尖传来尖锐的痛意,她垂眸麻木的瞧着,眼眶有些隐忍的红。
一抹阴影覆在身上,木工拭去汗滴,朗声高呼“丧葬事宜请进。”抬眸,逆光而立的是个瘦弱的姑娘,深色淡漠。
“给我备最好的木材制最好的棺桲,还有寿衣香烛,所有丧葬仪式所需物品皆备上品,这是银两。”元淳将银子置于案上,声音微弱中透着疲倦。
木工微愣,穷苦人家向来是重生不重死,新生鞭炮齐鸣,死者草席卷身,能为丧葬如此尽心的只在少数。
“再帮我寻几个唢呐鼓手及闲杂人等,过几日我会来找你们收敛尸骨,价钱好商量。”元淳放了一锭银子做定金,浑浑噩噩的走在喧嚣的长街上,牛婶已饭食不进,本就孱弱的身子而今瘦若皮包骨,瞧着有几分瘆人。
她没日没夜的照看,瞧着一个鲜活的生命逐渐流逝,自己却无能为力,心中悲凉而无力,亦是茶饭不思,病累连身。
“我若出事,卷了草席扔在乱葬岗便是,无需准备任何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牛婶昏睡的时日越来越多,梦中胡话呓语,偶尔清醒也只单调重复这一句,听的元淳心生悲凉。
白日浮云惨淡,夜晚星子隐匿,元淳时常坐在窗边瞧着红梅凋残,行人匆匆,似是等待,却不知等什么。
天子薨逝的消息传来时,她只幽幽叹了口气,似是舒了口气,却偏听出几分沉重的压抑。取出箱底的素白纱裙穿上,捻了朵白花簪上,她向着长安的方向三叩首,浅淡的笑意悲凉而凄怆。
爱恨到头一场空,比之生死,怨念嗔痴算什么?她嗤笑,世人有情故而苦,若无情,该多好?
院子的角落里,牛牛闷声立于那里,深陷的眼窝下两处淡淡的乌青,蜡黄的小脸上挂着几滴泪珠。
“你娘走时,要笑,告诉她你会活的很好,不得哭喊,让她哭着来这世上,笑着安心的离开。”元淳轻抚他稀疏的发,眸色怜惜。瞧那孩子乖巧的点头,低低叹了口气,将他揽入怀中“好孩子,一切都会好的。”
“不成想,这流寇竟都闹到江海上了,而今陛下驾崩,朝廷必无心力理会他们,这帮匪贼岂不是会更加猖獗。”王青州拧着湿漉漉的衣衫闷声同宇文玥说话,深深叹了口气“可惜我那船货也毁了,叫我如何同长安的主顾交代?”
宇文玥默然听着,眸色越来越黯,掀了袍子起身,声音清冷而不容分说“我们回临沽。”
王青州拉住他,神色有些急切,声音不觉拔高了几分“你疯了,江面尚且如此凶险,何况山路,你这是去送命!”
宇文玥拂掉他的手,眸色几分清明“江上流寇作乱,保不定他们会溯流而上,延祸两岸。”
王青州面色一白,临沽座山环水,岂不是凶险,他压下心中的不安,俯身摸了河泥抹在脸上沉声道“扮乞丐,我们回去。”


2026-01-21 01:55:25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 青笺-画卿颜
  • 街头哀求
    11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卷一|故人叹
第十六章 临沽梦魇
宇文玥微微弯起唇角,暖阳华光自长衫幅褶倾斜而下,落下一地璀璨。元淳凝眸瞧他,恍若看见昔年的门阀公子锦衣华服款款步来,却多了些许柔和。身旁的小厮面容和善,恭顺有礼。
“承蒙诸位收留及安歌牛婶照顾,予安不胜感激。”他俯身作揖,声音温和“此行有幸寻到家中,虽非王亲贵胄,却好在不愁吃穿,照顾他们二人无甚问题。万望诸位成全我报恩之心,予安不胜感激。”
众人一时喧哗,村长思忖半刻,抚着长须含笑点头。
元淳凝眸瞧他侧颜,眼中疑云愈深。
王嫂子微挑的凤眸凝着妒火和不甘,随着散去的人潮走出院落,却于柴扉旁滞了步子,勾了唇角似笑非笑。“许安歌,你说的没错,你就是个扫把星,祸害!瞧你瘦的皮包骨,一脸刻薄相,不怪克死了牛嫂子。孤寡至此,想来,你的家人亦是被你祸害了。”
指甲嵌入掌心,尖利利的疼,元淳咬着牙根听着尖酸的言语,猩红的眼眶似是滴血沁泪。
瞧她微颤的双拳,王嫂子轻嗤“如何不说话,戳到你痛处了?牛嫂子尚且活着的时候,你便一身白衣素缟出入她的家门,披麻戴孝的模样,难过的如丧考妣,此为不吉,此为大忌。”
元淳凝着滴血的眸子嗤笑,声音悲凉“天子薨逝,国丧戴孝,是为常理,王嫂子竟觉不妥?”
王嫂子被她的话堵住,抬眸,只见宇文玥清寒的眸子幽幽瞧着自己,透着无形的压迫感,她啐了一口,摔门而去。
“是我还迟了。”空寂的院落中二人相对而立,宇文玥将手中堆叠整齐的青衫递给元淳,一敛方才的笑颜,面色变得沉重。
元淳双手接过,扔入火盆中,滚滚的浓烟袭来,几滴泪仓皇滑落。若非牛婶病逝,她都找不到缘由披麻戴孝,几多嘲讽,心自知。
宇文玥默立于她身后,模糊朦胧的视线中映入她单薄的背影,不觉回想方才她说的话,眸色幽暗几分。
此后许久,他便再未听得她说一句话,瞧她沉默着枯守于灵堂前,安静的葬了亡人,而后倒在坟墓前。
“安歌,我们回家。”宇文玥抱起她,滚烫而瘦弱的身子让他拧了眉。跟在送丧队伍后,响彻山谷的唢呐声回响于耳畔,她却浑然不知,沉沉昏睡。
“殿下,而今流寇作乱,临近的村落中受其迫害的流民尽数涌入燕北,城中几处富户大设粥棚,不少人聚众哄抢粮食,引起骚乱。”燕洵揉着发疼的额头,静默听着阿精所言,半晌,闷声道:“我们去瞧瞧。”
彼时繁华热闹的长街上,而今流民四散,一派肃杀破败之景。燕洵有些烦闷,视线流转间,一抹银白映入眼帘,他眸子一紧,额头的锐痛又再度袭来。
阿精见此番情景,疾步踏入当铺,将掌柜置于手中拾掇的小袄夺过,疾言厉色“你从哪里得到的银狐雪袄?”
掌柜脸色煞白,颤颤巍巍“一许姓的姑娘死当的,就在几日前。”瞧着缓步走来的燕洵一脸煞气,他心如打鼓,似咬了舌头,连话都有些说不清“二位官爷,确是那姑娘当的,她当时说急需钱用,签了死当契约。”
摊开纸张,瞧着熟悉的字迹和陌生的名姓,燕洵突觉头疾又重了几分。他轻叹口气,捏着眉心舒缓气息“阿精,她过得不好。”
阿精低声点头,眉峰紧皱。
“阿精,替我去寻寻她罢。”听到自己的叹息声,燕洵摆摆手,于房中枯坐许久。
睡梦中的元淳置身一片迷烟瘴雾之中,远处静静立着几抹模糊的人影,于缭绕烟雾中轮廓朦胧,于她,却是刻骨烙印。
她翁和着嘴唇,那些烂熟于心的称唤却堵在喉头,变成无尽的酸涩。倏而,那些影子渐然幻化成枯骨青冢,孤单而寂寥。
“对不起,对不起……”她伏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陈旧的记忆中,母亲逝世之时,她因戴罪之身,未能于她棺前尽儿女孝心;采薇走时,事出紧急,连尸骨,自己都没能替她收敛;表哥咽气,她一无所有,只给他立了块无字的牌位。
长满荒草的坟墓化作满天莹点,消失于视线,她发疯似的想要抓住,却一次次扑空。“我累了,活着好累,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走了,你们带我走好不好?你们都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她近乎呜咽的哀求,却在那一声声悠远而缥缈的声音中变成死寂。
“活着,你要活着。”
她近乎癫狂的笑开,瞧着空茫的天地心灰如死。
“安歌,安歌……”一声声清润的呼唤穿透迷雾跌落耳畔,她缓缓抬眸,空洞而麻木的眸中渐然有些波澜。
“安歌,你要活着。”她的呢喃梦语让宇文玥的心揪紧,声音微微发颤。攥着她满是汗珠的手,她昔日的梦呓于脑中一闪而过。
“我早该死了!该死的人是我,为什么你们一次次都要救我,死的人为什么不是我?”
“与我有所沾染之人非死即伤,故而遇人避之不及。”今日之景历历在目,他滞了呼吸,猜出几分,心口隐隐的疼。
“安歌,他们爱你如命,故而走时,定是欢心的,因为你能活着。”他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痕,眉眼疼惜。
她平静无波的眸子渐然有了些许光泽,于迷雾中生出几分清明。
“安歌,我们并非逼你活着。”听着昏睡着的姑娘轻微若不可闻的呼吸,他的掌心冷冷发寒。“只是,你尚有亲友在世,还有牛牛与我,你走了,我们会难过。”
他垂眸,唇角含笑,却是带着几丝悲凉,温雅的眉眼晕开柔色“安歌,你的命,有我们紧着,惜着。”


登录百度账号

扫二维码下载贴吧客户端

下载贴吧APP
看高清直播、视频!
  • 贴吧页面意见反馈
  • 违规贴吧举报反馈通道
  • 贴吧违规信息处理公示
  •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下一页 尾页
  • 270回复贴,共19页
  • ,跳到 页  
<<返回元淳吧
分享到:
©2026 Baidu贴吧协议|隐私政策|吧主制度|意见反馈|网络谣言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