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之而弗见,名之曰微;
听之而弗闻,名之曰希;
捪之而弗得,名之曰夷。
此三者不可致计,故混而为一。
一者,其上不攸,其下不忽,寻寻呵不可名也,复归于无物。
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
是谓忽望。
随而不见其后,迎而不见其首。
执今之道,以御今之有,以知古始,
是谓道纪。
词语解析
视之而弗见,名之曰微:弗见,看不到。看不到的东西,叫微。
听之而弗闻,名之曰希:闻,听到。希,《释文》“稀,静也”,没有声音。河上公注“无声曰希”,老子自己也有“大音希声”的用法。听不到,无声的东西,叫希。
捪之而弗得,名之曰夷:捪,音mín,抚,用手抚摸。夷,释为“平”的,摸不到的东西,叫夷。
三者不可致计,故混而为一:三者,即上文所讲的微、稀、夷。计=言+十,就是数数,计算之意。不可致计,不能够数清楚数量,无法穷尽。一,本身是数字之起始,当时没有负数,一就是最小的数字,用来代表“微希夷”这样“微小”的事物再恰当不过。微希夷三者的计量无法穷尽,所以就把他们混合在一起,这个东西叫做一。
一者,其上不攸,其下不忽,寻寻呵不可名也,复归于无物:上、下,在这里不能是空间位置的上下,因为这跟“捪之而弗得”冲突,那只能指时间维度,上指过去,下指未来。攸,甲骨文(人)(卜,杖)(又,抓),表示拄杖。金文基本承续甲骨文字形。有的金文加(水,河),表示拄杖小心过河,造字本义:老人拄杖慢行,也就是缓慢之意。忽,取其形容词意,意外的,突然的。 其上不攸,其下不忽,先把词意罗列下“一过去不缓慢,一未来不突然”,这可不符合现代语言习惯,过去不缓慢,未来不突然,那就是古今皆如此啊,就是“一”贯穿古今,与世长存。寻,甲骨文(像一个人张开两臂)(睡席),表示张开两臂,测量席子的长度,也就是空间上进行丈量。寻寻呵不可名也,先把词意罗列下“丈量丈量啊,不能够称谓”,这也不符合现代语言习惯,丈量本身就是称谓,那只能是丈量结果不能称谓了,数学来说,就是无穷大,隐含之意是“一”遍布四方上下,存在于所有空间。复归于无物,每次出生后都会回归到没有空间实体的存在(应该就是“无”)里面,那也就是说,“一”由“无物”衍生而来。至此,这个“一”就算是清晰了,“一”他看不见,听不到,摸不着,他贯穿古往今来,遍布四方上下,是“无”的衍生品。这个“一”,如果按照现代语言说,这不就是天地万物存在的根本规律吗?
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忽望:无状,没有形状的存在,无物,没有空间实体的存在,这就是老子说的“无”,佛门说的“空”,儒家说的“理”。忽望,这个是老子造的一个词,
作为“一”的别名,“忽”表达时间维度,古往今来,“望”(登高远眺)表达空间维度,四方上下,“忽望”就是要表达“一”适用于一切古今的天地万物,所以才能“执今之道,以御今之有,以知古始”啊。
随而不见其后,迎而不见其首:这个“一”,如果想跟随它,永远也找不到它的后边,如果想迎着它,永远也找不到它的前边。说的还是“一”在时间维度上无始无终,在空间维度上无边无际。
执今之道,以御今之有,以知古始:执是把握,守持。今之道,道本无今无古,言今之道,今所言之道。御是驾驭、治理。有,即现实。以,后面省略宾语,以之,用“今之道”。古始,古之始,有始以来。这句意思是,守持现在讲论的道,能够驾驭现实,能够知道有史以来万事万物的存在形态和发展趋势了。
是谓道纪:纪,本意是丝线的头绪,丝线理得顺,不散乱,引申意为要领、纲要等,这里指道的总体精神和要点。意思是,这是道的应用要领。
意译
看它,看不见,这叫微;听它,听不到,这叫稀;摸它,摸不着,这叫夷。对微、稀、夷这三者的计量无法穷尽的,只能把它们混为一体,这一体的存在就叫做一。这个一,贯穿古往今来,遍布四方上下,又回归到“无”,是“无”演化出来的。这“一”叫做没有形状的形状,没有空间实体的表象,也叫做忽望,用来表达它适用于古今一切事物的意思。人们想随着它却找不到它的后边,想迎着它却找不到它的前边,它在在时间维度上无始无终,在空间维度上无边无际。所以,守持现在的“道”,既能够驾驭现实,又能够知晓历史中万物的状态和发展规律,这是道的应用要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