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玉堂去找那人,不再只是为了挑衅,也是因为简单的,希望见他一面的想法。当自己不再急于还清欠他的钱,从此再无瓜葛。而是庆幸当时砸得够狠,以至于欠下了对自己来说的这么一笔“巨款”。按这还款水平,怎么也能拖个一年半载。而在这段时间里,他总不能拒绝见自己。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得越来越久时;当无论怎么靠近他,都仍觉得不满足时;当脑子不受控制的产生许多关于他的幻想时。白玉堂就清楚,自己从他的身上,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了。
对于想要的东西,白玉堂从来没有犹豫,没有困惑,没有退缩。白玉堂清楚自己的‘恨',也清楚自己的‘爱'。他认为,这样就足够了。一切的踌躇、迷茫、否认。都是对自己的背叛。因此,白玉堂在清楚自己的心的同时,就接受了对那个人动心的事实。
他想管它呢!想他时就去见;想打架时就打;想为他做什么时,就去做。我忠于我,你忠于你。如若我想要的,恰好是你能给的。那是白爷走运,命里有你。如若不是,也怪白爷不能让老天爷赏个面,给个成全。
总之,在白玉堂的十九岁生日即将来临时。他想要过生平第一个,有那个人的生日。其实,白玉堂一直都觉得,“生日”是众多的纪念日当中,最傻气又无聊的!毕竟,大多数人连自己活着的意义都搞不清楚,却每年都要为了这么个日子,或狂欢或感伤。不是很蠢又很讽刺吗?五岁以前,自己拿它来骗糖吃。五岁以后,当想到这玩意儿真的每年都要重复一次吗?就觉得很无语。
虽然是这样,白玉堂还是觉得。至少十九岁的生日,还是可以期待的。自己向他透露过了日期。告诉了他当夜的派对,和具体的时间。并再三确认,没有遗漏掉任何相关的信息。自己应该暗示得够明显了吧!“生日”本就是个毫无意义的事情。除非,有人给它赋予了意义。而白玉堂肯定,他就是这个人。这样,以后的每一年,自己都有了期待这一天的理由了。
因此,当晚,在那个人没有现身之前。白玉堂一直都心不在焉。无论被同学、朋友灌多少酒,喂多少烟。都感觉不到一点儿滋味。脸上是不由衷的笑,心中却是忿忿:白爷可都是为了你,才不得不在这儿,被人似木偶般摆弄的!所以,快给爷出现啊展昭!
整个生日会,就在别人的狂欢,和自己无数次目光在门口徘徊的状态下。走向尾声。这时,白玉堂才意识到。他是不会来了。
此刻,白玉堂才真正的投入到,那些声色、美酒中。只是身体和心,好像不在同一个次元。表面在笑闹,心却异常的平静。平静到开始想起,自己在他面前,应该表现得足够直接了吧?虽然每次想保护他,都被怼回来;每次心疼他,都被笑话以至于恼羞成怒;每次关心他的话,都有点词不达意,总是以打闹告终。但是,自己都是遵从着心来行事的。
不像他。心埋得深。秘密还贼多!他不想说的事,自己都可以不问。但他的心,却禁不住去猜。虽然他总是每约必到,有求必应。但白玉堂还是弄不清,自己对他来说,究竟算什么……
闹到半夜。白玉堂才从包房里出来。凌晨的寒风令他竖直了衣领,裹紧了风衣。当走到昏暗的后巷中。忽然,从巷尾窜来一股风。令酒意上涌的他,打了个激灵。身体晃了晃。迎面而来的人,马上把自己给扶住了。身体比因酒精而有点迟钝的意识,更快的认出了那个人。没有挣扎。而是顺从的靠向他。听见他说:
“唉!怎么玩到这么晚?还喝这么多酒。平时你不是从不会这样吗?不是说讨厌不清醒的感觉?”
他温润的声音这么近。这时,白玉堂才突然清醒。确认他真的就在身边。才猛的用劲推开他:
“滚!不用你管!”
他不顾反对,又抓住自己手臂,帮自己站稳。说:
“你冷静点。听我说。真抱歉!我来晚了。我遇到了点麻烦。从叔伯们的手下脱身,花了不少时间。何况,我现在的狼狈样。也不适合出现在你的生日会。”
他这么一说,白玉堂才想到,抬眼仔细看清楚他的样子。他衣衫单薄。偶有口子,透着血渍。嘴角也有伤痕。但是掩不住他带着歉意,又温柔的笑:
“对不起!生日快乐!”
白玉堂看着他,专注到几乎忘掉自己。终于明白:白爷自以为,对自己的心是最为诚实的。对爱,也是最干脆直接,不加掩藏的。谁知,还是输给了你。你为我做的,明明比一切好听的、好看的表象,都更“直接”。比白爷更“直接”。
我怎么就,一直没有发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