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鼠猫现代】黑 · 白（黑道猫白道鼠。慎入）

　　第十五章 生存之道
他双目如宙，仿佛亘久不变。有再多的迷茫、困惑，也都被它们吞没其中。任他人看懂，或看不懂。那双眼，总是坚守着原本的模样。
白玉堂想到，自重逢以来，好像只有这种以枪相向的时候，自己才能好好的看清他的双眼。他也才会这样深的把自己印进他的眼里。如果这是他们现在唯一可有的羁绊。那么来吧！与你一战生死，此生也未尝不痛快！
白玉堂知道，银龙设这局，三方缺一难圆。他不会任由这‘猫’对付自己。因此，并不急于反应。展昭看被自己威胁的人，在一瞬的吃惊后，又恢复了平淡。甚至带着些饶有兴致的“看戏”的表情。他没有动作。而站在另一侧的人，却对自己举起了枪。
“把枪放下。‘御猫’。”
展昭将目光转向他。与以前那个心中仍存生死的人不同。他的眼清淡得像透过了眼前的一切，看向不知名的远方。明知没有彼岸，却只能麻木的走下去，不能回头……在“黑道”，感慨一个灵魂的消亡，是最没有意义的事。展昭已经习惯了，不再叹息。
“怎么，‘天云社’现在与‘警察’也有来往了？”
“我不必跟你多说。但留下‘锦毛鼠’我还有用。我不得不承认，是我想当然了。原以为，你们之间多少有些情义。现在看来，只是‘黑白’不两立的关系。
我请你来，只想好好吃顿饭。顺便叙叙旧。拿着枪，未免太败兴了！不如，我们都把枪交出来。和平的享用美食。你说呢？”
“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
银龙知他言下之意，是不必靠枪，他也能威胁二人的性命！他的确有这个实力。银龙明白，这场“赌局”，赌的也是他们三人的命。但是，棋逢对手。因着血性里的蠢动，谁又舍得退场！
他们同时放下手。马上有一人过来，递来托盘。接到枪后端走。
　　

　“请坐吧。二位。”
银龙说。他们在方桌各一侧入座。无不在暗自凝神，留意着两边人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人稍有于己不利的动作，这筵席便会立刻成为你死我活的战场！
银龙对一边候着的服务生勾勾手指。他立刻去准备餐前酒。而拿着酒瓶过来倒酒的，却另有其人。展昭第一眼看到那人，眼光便不再放开他。他想看清楚，那人面对自己，会有什么样的表情。虽然，展昭对人心的无常并不奇怪。但他在自己的身边待了五年。展昭总有种是自己的双手，将他推入黑洞的切实感……
然而，苍影自始至终，没有抬眼看展昭。他低着头倒酒。连表情都看不真切。只有他身上，明明白白的疏离感，确实无疑。白玉堂怎会没有感到他的心痛。尽管他除了眼睛一直盯着苍影外，并没有其它的表现。表面看上去，他还是从容不迫的稳坐一方的“御猫”。但他的每一个细小的变化，都能让白玉堂此刻，对他的心情感同身受。
白玉堂知道，与其说自己恨他，不如说，恨的正是这种“懂他”与“不懂他”之间，逃不开的，矛盾的痛苦。
“现在知道白爷为什么会落在他手里了吧？换了爷，当初一定对这俩家伙赶尽杀绝！在其位，遵其道。婆婆妈妈的，只会自食其果！”
在野兽横行的世界，对人性抱有幻想，无疑是愚蠢的！这“猫”迟早要把他自己给弄死！如果这“猫”要栽，那也应该栽在白爷的手上！
“‘在其位，遵其道’。说得好。”
那“猫”眸子转到眼尾，睨视自己。
“‘赶尽杀绝’是一个‘警察’该说的
话吗？‘锦毛鼠’的作风，我也不是没见识过。你未必是个合格的‘警察’！有什么资格教训别人！”
“我倒觉得，这次这个‘警察’说得没错。说到底，‘黑道’与光明下的世界，唯一的不同，就是这里不必掩饰什么。这一点，他倒看得很清楚。”
银龙拿起酒杯，仰头品一口。人们总以为，看得见的世界，比看不到的，有更多的“出路”。其实，并不是。谁也没资格可怜谁！
“要立于不败之地，就该遵守这里面‘食物链’的规则。不能向上爬到顶端，就只有被人踩在脚底！没有折中的生存之道！你身边的人，尚能看得清。你又何必装糊涂！
上回你保得了你的人。但只要‘上帝之眼’还在你手里。他们就注定都要变成地狱之鬼！若你真想给他们一条生路，不如，与我‘天云社’建立联系。这样，才是让自己稳居‘掠食者’位置的明智办法！”
白玉堂这才弄清楚，银龙想做的事。他打算给“猫”灭了威风后，拉拢他共图其事。要自己这“警方”的人在场，也是对那“猫”的牵制。现在，如果“猫”答应与“天云社”联手，那在道上确实所向披靡。但也会打破维持至今的，三大“帮派”的制衡局面。这番力量的倾斜，必然会造成社会动荡和又一波腥风血雨！到时，警方要力挽狂澜，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白玉堂紧紧盯着那“猫”，只等他接下来的话。此时，是否拉开战幕，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他却垂目笑了。这略带鄙夷的笑，令银龙心生烦躁。
“有什么好笑的吗？！”
“确实有些可笑。”
展昭收了笑容。隐而待发的气势，令他们聚神听清楚自己说的话：
“你们二人，口口声声说的‘规则’，不过是弱者妥协的借口！如果这里非要有什么规矩，那我只遵守自己的规矩。无论是‘黑’……”
展昭目光在银龙脸上停顿一下后，转向另一人。
“还是‘白’。都给我记住。我既踏上这条道，就绝不会向后看！即便要翻天覆地，我也要写下我自己的‘规则’！”
他的回答，显然颠覆了二人的预期。令他们一时失了反应。银龙不能否认，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不倚仗杀戮，依然有震撼自己的力量。这是这个人身上，令人困惑不解的地方……
而白玉堂心内的震颤，与其说是被他的强大震动，不如说，更是来自于决战前的兴奋！白玉堂看着他。一如过去一般，感到仿佛能点燃自己整个生命的热血沸腾……
猫儿啊猫儿，果然只有你，才是我白玉堂今生的“对手”！

　　第十六章 聚 散
那“猫”铿锵的一番话后，场面一度凝固。他看向二人的眼神，似蕴含着无边的力量而不可撼动。使二人不禁心有震颤。
银龙暗恼“御猫”到底是“御猫”！虽然他从一派温文尔雅的外表，到行事方式，都不像这道上的人。但这五年来，他显然更为适应了这个黑色的世界。方方面面都已不能同昔日而语。无论是他的实力，还是他的“野心”！
那方银龙抛出的“橄榄枝”落了空，正难掩恨意。这边白玉堂却全然不顾他的心情，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精彩！人人为了自身的利益，而斗个你死我活。的确是你们这类人的活法！我看这‘猫’说得对。都是为了自己，跟这世界对着干的人。何必虚伪的谈‘联盟’。反正到头来，为的也只有自己。你们与‘尊门’那小子一样，心中只有‘利’字，哪存道义！”
白玉堂笑毕，骂了个痛快。
再看那‘猫’，他自安然而坐。并不在意他人评说。他是默认，还是在掩藏不忿。白玉堂不得而知。这“猫儿”心思深沉，若是有苦衷，也只能等他自己熬不住了露出端倪。或者说，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期望，他是有苦衷的……
“我看你倒挺‘乐在其中’的。不要忘了，你与我们才是‘黑白’不同道！就算是虎入狼群，也得收七分气焰！”
银龙却不似旁边人沉得住气。要坐稳顶端的位置，就要展示绝对的力量！他对“御猫”不温不火的作风并不苟同。虽然更多的时候，他像一只假寐的猫，不知何时，会突然露出爪牙。
“真不凑巧。白爷一向不懂得看人脸色！”
白玉堂冲他一笑。这类警告的话，白玉堂听得多了，却从来入不了耳。
银龙看着他的笑脸，脑中忽然想象起用刀划开他的喉咙，看鲜血喷溅的快感……
“我劝你，不要冲动行事。这警察虽然极其碍眼，但却颇受上司赏识，是他新晋的‘左膀右臂’。要是出现他的尸体，警方必定会全力彻查。现在被警方盯上，是你我都不愿发生的事。而且，‘五鼠’的名号你也不是不知。他们若报复起来，也是麻烦。”
展昭从银龙“舍不得”放开白玉堂的眼神，就知他在想什么。只恨那人从不知道收敛他的嘴巴！只得开口道。
“你与其操心他的生死，不如先担心自己能否活着回去！你既然要独吞‘上帝之眼’，那‘天云社’和‘尊门’就只能存一个！”
展昭料得不错。相比跟警察较量，他此时更须要的，是对付自己。拿到“上帝之眼”！银龙很快转变了对手。
“有意思！看来这‘上帝之眼’的作用，不在它的表面价值。倒成为了各‘帮派’生死存亡的关键。你们介意满足一下我这‘阶下囚’的好奇心，提示它的特别之处吗？”
“白警官，你可真不会审时度势！现在是你查案的时候吗？！”
只是那人并不顺着“台阶”下，又往前逼进一步。展昭恨他高傲无比的性子。此时真想替银龙代劳，往他脸上揍去！
“呸！爷看你们是没胆说！一个个都是外强中干的家伙！”

　　三人对彼此的耐心，无不都是到了尽头！
突然，分不清谁先有了细微的动作。牵一发，动全局。没人甘心落下风！三人同时抓起手边唯一可当作利器的刀叉。一左一右，直抵另二人的脖颈动脉！进一寸，便取走别人的命。输一寸，又会被别人夺了命去！各个都有强烈的求胜心，但又不敢进退。甚至稍动一动，就会马上见血。只不知是别人先死，还是自己先亡！
“你这警察这么嚣张，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你现在可是一对二，懂吗？！放下东西！”
银龙对一边的人恨恨喝道。他开始后悔留下这个人的命。虽然“锦毛鼠”的利用价值大，但他带来的麻烦也不小！
“凭什么要白爷先放下！你让这‘猫’放下，爷就放！”
没有谁，比这“臭猫”更能激起自己的斗志！自见面以来，不知多少次，白玉堂都想揪住那人，打个你死我活！他要撕掉他总是无动于衷的面皮，看看下面到底是红，还是黑！
“笑话！你这无良警察，有什么资格命令人！”
展昭怎会由得他二人威胁！三人只得继续僵持于分毫间。一动不动。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每个人都在关注其他人的，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变化。意志的稍怠，意识的闪失，动作的疲软。任一个不慎，都会让另外二人瓜分掉自己坚守的位置和尊严！仿佛一个定格的画面。无声而沉静。又蕴含着最激烈的挣扎。
他们在等。等对手出现坚持不住的瞬间。但是，他们都不是给自己退路的人。谁不是孤注一掷的活着。或为了生存，或为信念，或为了无法回头的路……没有人失误。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个没有结局的死循环。
最终，还是白玉堂的笑言打破了僵局。
“我说，我们最好还是稍安勿躁。这样下去，耗到天亮也解决不了什么事。而且，白爷实在是饿了。可否让人家好好的把菜端上来，先解决饥饱问题，再谈生死？”
白玉堂用眼光向他们示意，呆愣的站在一旁很久，菜不敢拿过来，更不敢落跑的倒霉服务生。
另二人并不答。白玉堂在心里骂：都是阴险的家伙！面上还是为了大局忍了。
“你们不出声，爷就当默许了。我数三个数，咱们一起把东西放下。毕竟这都是用来吃饭的，沾了血多倒胃口！”
白玉堂开始慢慢倒数。最后一个数字时，三人都不负默契的放下手。一切又掩在了平静的表象下。
事到如今。他们知道，再聚就是有你没他。何不暂抛错对，忘记生死。至少在一个无名的夜晚，你醉你的，我醒我的。各自唏嘘。

很好看，這邊也頂一下

　　第十七章 背水一战
白玉堂隔着清透、略带反光的落地玻璃，向楼下望去。没多久，就等到了那人脚步匆匆而又稳健的身影从楼中出来，朝黑色的轿车走去。
他没有再转身。因此，白玉堂不能看到他的神情。他的背影倒是一如既往的挺拔。像这人不可折弯的意志力。白玉堂很早就知道，他的骨子里，跟自己一样，有着不可妥协的天性。这“天性”让他们在“现实”这一对手的面前，注定惨烈。这是过去自己被他吸引的原因，也是现在自己痛恨他的理由！
如果他选的路，注定与自己的相反。那白爷一定亲手收拾了他！白玉堂在心里下决心。决心有多强烈，心就有多痛。白玉堂暗暗咬了下唇，才阻止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表情。
也许这样，自己的人生，才能从他划的，无形的牢笼中解脱……
白玉堂抬头看右边。在稍远的角落，也有人在定定的望那人离开。他不知是否能完全了解，刚才他带给那人的伤害。要不是现在立场不容，白玉堂一定替那“猫”清理了这“叛徒”！
“不必太遗憾。你们俩很快会再见面的。”
银龙在白玉堂身后，不冷不热的说。
“的确。要是白爷不死在这儿，一定把那“猫”送上法庭！”
白玉堂没有回头。仍盯着黑色轿车驶去的方向，咬牙说。
“不。我的意思是，你们确实在几天后，又要碰面了。”
白玉堂这才转过身。颇有兴趣的问他：
“噢？这次你又有什么好安排？”
“我的确有安排。而且，也一定会令你满意的。”
银龙微笑答。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但白玉堂知道，他对自己的“安排”，一定是生死一线的！
“‘陈三眼’。你听过吗？”
银龙坐直，敛了笑。手搭在桌面，前倾了身子。问他。
白玉堂嗤笑一声。走到他对面坐下。对上他眼。说：
“‘陈三眼’。本名陈桑。是个私人军火商。取名字的谐音，又自以为有些天赋。才有‘陈三眼’的名号。他倒是有些本事。在研制杀伤性装置上，也算小有所成。近年靠私贩轻武器到国外，发了不少财。”
“‘锦毛鼠’果然门道广！道上的事，你也熟门熟路。没错。我说的就是他。他对你们警方来说，应该也是一棘手人物。现在，我们有个机会干掉他！
刚才你也看到了。‘御猫’心计深，野心更大！别看他总是一副沉静模样。没有人真正了解他。他有着不为人知的重大计划。道上人对他无不是忌惮，又有诸多的猜测……”
“你不必跟爷说那‘猫’！他是什么人，爷心里有数！还是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玉堂不耐的打断他。白玉堂最不需要的，就是从他人的嘴里，了解那“猫”
“爽快！‘御猫’为了自己的计划，也为了防御两大帮派对‘上帝之眼’的争夺。正在积蓄力量。实际上，不止是‘尊门’，我‘天云社’也在购置军火。早些时候，我们就曾与这‘陈三眼’联络。他有一‘罐式’炸弹，只有巴掌大，但杀伤力极强！目前他只做出一对。不轻易售出。就算我们的人出价，他也没有点头。但现在，不知‘御猫’使了什么手段，竟让他同意了交易！
交货的日子就在几天后。我要除掉‘陈三眼’。给那些胆敢不把‘天云社’放在眼里的家伙看看样子！而你，‘锦毛鼠’，得去把那对‘罐子’拿回来给我。”

白玉堂听完，看他一会儿，忽然像听了个笑话一般笑起来。
“白爷为什么要替你做事？”
“老实说，我身边的‘得力干将’并不多。能与‘御猫’一较高下的更没有。如今，得到‘锦毛鼠’，也是老天助我‘天云社’！”
银龙此时倒不在意他的无礼。反正，他最终仍是自己的‘傀儡’！
“爷倒不介意去给那‘猫’踩踩场子！只是，我为什么，要按你说的，把东西交给你？”
白玉堂凑近他。好让他看清楚自己眼里的不屑。没有人能够摆布“锦毛鼠”！
可他依旧气定神闲。像已经把自己掌握在了股掌间。他说：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就一事征求你的意见。”
银龙招手。便有两名手下押解一人从门外进来。
中间的人被架住腋下，快速拖过来。然后，在离银龙和白玉堂有一段距离的前方被放开。他没有被束缚手脚，限制行动。但他似乎也没有逃跑的想法。这很可能是因为，他对于从银龙的势力下逃走，是绝望的。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说。”
未知的命运让他恐慌。他显然想求饶，但又不知该说什么。银龙没有答他。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问白玉堂：
“他是替我做买卖的人。最近，我查出他经常瞒着我私吞一些货。由于量不大，我一直没有发现。长期下来，他也发了横财。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他？”
白玉堂知道他是明知故问。按他的作风，这人必死无疑！只是，他特意带到自己的面前来处理，不知有什么深意……不等白玉堂说话，那人就着急的为自己开脱：
“大哥，没有的事！我发誓，我绝没有干对不起你的事！”
“你不要紧张。现在，我只想你给他看看，我送给你的东西。”
那人一脸疑惑。但还是听命，双手拉开衣服领口，露出环绕在脖子下方的金色项圈。它粗细得当，光滑看不出接口。似一件饰品。
“是不是很漂亮？它的保险装置，只有我手上的东西可以控制。也就是说，只有我可以解开它，或者启动它。”
银龙一按掌中物。项圈的右半圆，亮起一串细小的光珠。
“这些小灯，每隔十分钟就会熄灭一盏。熄灭时，会有声音提示你。当它们亮起来，意味着你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把‘罐子’交到我手上。当然，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引爆它。如果你没有按时回来，或者输给了‘御猫’，就会和他一样……”
“住手！”
白玉堂要夺他手里的东西。但几乎是同时，爆炸声响了。可燃爆的物质并不多。因此声音算不得震耳欲聋，刚刚好够刺激听者的心脏，刚刚好够爆开一个人的头颅！
那人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身体也只是微晃了一下，就仰倒下。抽搐不停。血从颈根部不可遏止的喷涌。让人怀疑，这一切到底有没有尽头。眼前，红色不断的蔓延，好像要把每个人都吞没，无人逃得掉！
地毯上散落着少数从人身上弹出的块状东西。不知是骨脑，还是肉。反正在一片血浆中，什么都分不清。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白玉堂没有眨眼。对于残酷，与其背过脸去不忍面对，不如看清它，记住它。才有资格挑战它！
“我相信，你一定赢得了‘御猫’，对吗？或者说，你必须赢！”
银龙看着白玉堂说。从白玉堂的脸上，看不出明显的表情。银龙对他的反应有点失望。
手下给白玉堂戴上一模一样的项圈。银龙这才露出愉悦的笑，道：
“还是你这张漂亮的脸，比较配它。”

　　第十八章 扑火
银龙起身朝外走。有两人过来，要把白玉堂押回囚室。银龙停步。微侧头说:
“不必了。把他带到我住的酒店。他还不会蠢到逃跑！白警官，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还请你好好配合！”
白玉堂想想当下处境。“锦毛鼠”竟如此受人指使，还得乖乖听话！越是激愤屈辱，反而越想笑。他自嘲的哼笑一声。答：
“好说！”
此时，跟在银龙后面的苍影，转头看了白玉堂一眼。白玉堂对上他眼。之后，目光就一直随着他走远……
不出所料的，白玉堂等到他来找自己。苍影用托盘端着晚餐，进了房间。白玉堂见到他，只是安然坐在沙发里，微偏头问他：
“怎么，换人送餐了？这种事也要你来做？”
苍影不答。端着的托盘既不放下，也不拿走。只是低眉安静的看着悠然而坐的人。他恨自己直到现在，还是搞不懂这个人。客观来说，他帮过自己。但更多的时候，他是危险的。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如此。因为他只遵从他自己的做法。不可征服。你可以夺走他的命，但永远夺不去他嘴角那抹嘲讽的笑。
苍影终于有了动作。他慢慢俯身，将东西放到茶几上。白玉堂随着他的动作，视线下移。他的手法到目前为止，没有破绽。但就在托盘将放平时，他掩在下方的手突然抽出！随之而现的，还有一把装了消音筒的枪。他从扬手，到开枪。只在一瞬间！白玉堂所在位置的靠背上，立时多了两个窟窿！而人已翻到了沙发背后。
苍影显然抱着致他于死地的决心！他紧接着踏桌跨到沙发上。在高处找准白玉堂的位置，又连发几枪。白玉堂被子弹追赶，往有遮挡的地方跑。最后，低身停在一个矮柜后面。调笑：
“你要干什么？爷这半个身子都已经在棺材里了。你就这么等不及要我死？”
苍影并不管他说什么，只一心要他死！快步朝柜子走去。在这个封闭空间里，他迟早避无可避！苍影接近柜前，突然有一个银制大餐盘掷过来。苍影一挥手，将它打飞。但还是被其上反射的闪光，晃了眼睛。就在这时，柜后的人一手撑柜面，飞跃到前。对他连起两脚！苍影猝不及防。只勉强接下。还没站稳，就被对方欺上。他也是手辣。上来就一手袭向自己脖颈。另一拿枪的手也被牢牢擒住。人被推着倒退几步后，重重摔在家具上！
背后被家具的棱角磕得剧痛。骨头像要断裂开。气管受震，想咳又因脖子被扼住，咳不出来。连呼吸也受人所制。用尽全力，也只能吞吐些微气息！手要将枪口对准他。更被他抓住朝锐处用劲撞去！直到痛得拿不住枪。枪掉落地面。

　“要是爷料得没错。不是银龙派你来的。你敢违他的意，是不想活了吗？！上一个这么做的人，是什么下场，你没看到吗？！可不是人人都像你的前主子，不管怎样，都留着你这个麻烦！”
白玉堂紧紧压制他。对这人莽撞冲动，又我行我素的做法，白玉堂早已忍受够！那‘猫’以为把这小子护在身边，就能改变什么。其实，这世界给人命里烙的印，这世上，有几人能够逆改！？对错存亡。都该他自己承受！
白玉堂又更紧了捏住他脖子的手。苍影因缺氧涨红了脸，额上青筋爆出。但还是用力嘶叫出声：
“废话少说！你必须死！”
苍影仍能活动的左手，抽出暗藏的钢刀，朝他腹部捅去！白玉堂不得不从他颈部撤手躲避。但还是被他晃一刀，在左胸划开一道浅口。他极顽强。又一脚蹬来，逼得自己放开他手。白玉堂后退几步，与他对峙。
此时丢了枪，苍影只能与他近战。苍影知道，论格斗，即使有刀在手，自己的胜算也未必大。而刚才那一刀，更无疑激怒了他。但苍影并不在乎。在这道上混，本来就是毫无退路的事。只有以命作赌，杀开血路！好在，与过去不同的是，现在的自己，清楚为了什么而战！
“好！既然你执意犯蠢。白爷就让你明白，没有那‘猫’，你根本活不到今天！”
苍影这时才有了切身体验。原来他认真起来，别说找到对他致命一击的机会。单是招架他的攻击，就力不从心。苍影开始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开始明白，连银龙也要冒险留下的“锦毛鼠”，究竟是什么样子！
苍影知道自己赢不了。像十七岁那时一样。只是奇怪的是，这一次，在死亡面前，没有无谓的念想和踌躇。似乎有了那并不长的五年，自己残缺的某一角，被填补了……
“你以为，就凭你，杀得了白爷吗？就算你得手，今天我死在这里，明天你就会被银龙发现，步我后尘！”
苍影被他打倒在地。身受重击，难以再战。刀已不知被迫丢到哪里。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一边居高临下的说。
“那又怎么样？！我要早知道‘锦毛鼠’是个身为警察，还帮黑道做事的无耻之人！当初绝不会在银龙面前，留下你命！”
苍影对这个人，是死也不会服的！
“我没听错吧？你这黑帮的人，竟教训起爷来了！那‘猫’为‘黑’，我为‘白’。我怎么就不能对付他！？至于白爷到底帮不帮银龙，用得着你来管？！”
“你！你根本不配作警察！”
苍影怒不可遏的骂完这一句。就被他的双手抓住衣服提起来。苍影也不惧他双眼，死死盯着他。
“你骂够没有？在你眼里，除了那‘猫’，所有人都是该死的，对吗？”
苍影睁大眼睛。没想到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你怎么知道……”
白玉堂放开他。转身踱到一边。
“从你看着那‘猫’离去的眼神，和看我时，过多的恨意，就能猜到。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冒死在银龙的身边寻找机会，为那‘猫’消除威胁。我说得没错吧？但是，如果你失败了，死在这里。那‘猫’永远也不会知道你的真心。这样也可以吗？”
“他救我一命，我还他一命。有何不可？他知不知道，又有什么不同。”
“看来，就算是生根在这个污秽世界里的你，也是会变的……”
“你错了。我没变。我不相信这个世界，我只相信他！”
白玉堂终于转过身来看他。许久后，低头自讽一笑：
“从某方面来说，你倒比白爷更称职……”
苍影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人对他们俩而言，都有特殊的意义……突然，房门被人打开。进来的是银龙！他几步到了面前。左右看看二人。冷声道：
“你们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苍影知道大难躲不过。一咬牙，刚要说话，就听白玉堂说：
“这小子害白爷落到这步田地，爷就不能教训教训他？”
苍影心中暗惊。但表面仍镇定无语。银龙看他二人。一个若无其事，一个低头不语。并未看出特别的端头。出言对白玉堂提醒：
“我们与‘御猫’一战在即。我劝你，还是省些气力。免得到时不死在我手上，也死在‘御猫’手里！”
说罢。领手下及苍影，走出房间……

　　第十九章 只如初见
展昭来到约定的地点。见到那人时。他正坐在体育场内，千万张观众席位子之一。身边只有寥寥几位跟从。
夜间的闭场时间。这里空旷寂寥。一盏盏空洞的强光灯，照得这里如是白昼，同时又被外面的黑暗包裹着……
“你知道吗？体育比赛之所以这么受欢迎，就是因为它满足了每个人身上的暴力因子和嗜血本性。在所谓的‘文明世界’，它让人们光明正大的享受绝对力量带来的征服快感。而我们这种人，就是难以满足于这种自欺欺人的感觉！”
陈三眼望着眼前一片盛大的死寂。似自言自语，又似对刚到的人说。等了一会儿，没听见答话。陈三眼转过头。见那黑衣年轻人，依旧沉静直立。墨黑的双眼，虽然容纳着黑暗，但其中，又像蕴藏着其它内容……
“不过，你似乎有点不一样。你想要的更多。我说得对吗？”
他不紧不慢的，跟自己相隔几个位子坐下。目视前方。说：
“前辈，既然选了这条道，就别说这么多借口！果然人到了临近退场时，就会开始给过去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吗？”
陈三眼哼一声。回：
“你说话还真不客气！不错。你看出来了。我是准备‘金盆洗手’了。过几天，就要移民国外。再也不回来了。这里，是我在这个城市，最喜欢的地方。跟你也是我的最后一次交易。所以，我无论如何，都想选在这里进行。没有照规矩，去‘尊门’的地方。真是抱歉了！”
“没关系。”
他手一挥。跟他一起来的人，便四下分散开。以他俩为中心，延展的每个角度，都被严密的防备起来。陈三眼看他架势，不禁赞叹：
“不愧是‘御猫’！现在道上新人辈出。‘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老人，是越发跟不上形势了。而且，今非昔比。世道变了。你们这新的一辈，已不像我们那时，讲情讲义。如今再说这些，你们就要说我‘陈腐’了。”

　　陈三眼又仔细看他。他只垂目坐着，不言不语。看不出所思所想。继续说：
“单说你，还算是颇有我们这一代的骨气。要不是你诚心帮过我，这‘罐子’，你们三大帮派，我一个也不会卖！我不会再做武器。所以，这就是唯一的一对。卖给你，也好过落在那些见利忘义的人手上！”
“前辈，这条道，上路容易收场难。前辈能急流勇退，这点倒值得我敬。”
“谢你好言！既然你叫我一声‘前辈’，我就有责任提醒你。现在‘天云社’和‘纵横会’也面临着新老变更。那些年轻人，各个如狼似虎，不识道义！你跟他们打交道，要心中有数。”
“多谢提醒！我们还是先办正事吧。早些了结，前辈也可多一些时间，在此感怀。”
“你想得倒周到。钱带了吗？”
展昭抬手，身后人立即把一台小型便携电脑放入他手。展昭打开它。按了几个键，便放在两人中间的椅上。将屏幕转向他。说：
“无密码转账。数目你自己填。”
“‘御猫’好风度！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三眼难掩欣喜。刚朝电脑伸出手，对方却又把屏幕按下。合上电脑。
“但是，在这之前，你介意给我看看东西吗？”
陈三眼暗想：这‘御猫’表面一副温吞样子，但该办的事一点不含糊！也不是个善主！嘴里说：
“可以。”
陈三眼将一个手提箱，也放到两人之间。将弹扣打开。梢抬起箱顶，给他看一眼。便关上箱子。
“放心吧。我还指望着到国外安享晚年。不会自断后路，惹你‘尊门’。”
两人同时拿走想要的东西。陈三眼在电脑上快速操作完。站起来，将电脑递还给一同起立的人。
“合作愉快。‘御猫’，我们‘后会无期’！”
“御猫”伸过手来，却没有接过电脑。而是猛一拉他手臂！陈三眼大惊。脚一绊，向前栽去。“御猫”就势将他压在椅背以下。几乎是同时，陈三眼听到周围霎时充满了枪声！
“看来‘树欲静，而风不止’。阴阳道上，想退出谈何容易！日后前辈可要好自为之！”
陈三眼正因惊险逃过一劫而惊魂未定。那“御猫”的话，就如冥冥中降临的戒语。让人不敢不入心。陈三眼被推往前。“御猫”手下心领神会的接住他，将其保护起来。
事情发生得迅雷不及掩耳！银龙带人以压倒性的凶猛火力，闯过门口守备。冲进来，对陈三眼一阵猛射！陈三眼被掩住后，“御猫”的人也非等闲。即刻以枪弹构成保护网。令银龙等人不能再靠近！银龙见一击不成，给身后人一个眼色。他们立即兵分两路，一部分人由刚才入口退出。绕去“御猫”后方出入口！

　　看台左右出口皆受敌。“御猫”一时无法护陈三眼撤出。陷入僵持。展昭对银龙的所作所为早已愤慨难当！他已不是当年那个心存情义的人！从银龙到苍影，灵魂都已死。还留命来何用？！展昭决心已定。边戴上手套，边大声对他喊话：
“银龙！你想在我的眼皮底下杀人。胆子也太大了！”
银龙闻他声势。知道“御猫”深不可测。不能不忌三分。赶紧对自己人喊道：
“当心‘御猫’突围！”
可惜他们听得到话，却不及做出反应。只见一黑色人影冲破弹网，转瞬而到！并不在乎他们手中可吞噬人命的武器，近身袭来。竟是不可抵挡！他一方得其助力，迅速收缩了阵队。往突破口移动。照此下去，银龙只能无功而返！
这时，一人接“御猫”的指示，将装了“罐子”的黑箱抛给他保管。但他还没接稳箱子，便遇袭脱了手！
“白玉堂！”
无人看清，他是怎么闯进己方圈内的。此时再想射杀他，他已与自家头领斗在了一起。难以锁定目标而不伤及自己人。只得交由“御猫”对付。唯求依照吩咐，把陈三眼完好带出。
陈三眼被掩护住，拽往出口。他却甩开了别人，返回去，冲场内人喊：
“你们也太他/妈乱来了！那箱子里的东西，能炸平了这地方！你们丢来抢去，万一引爆了，大家都得玩完！”
他这话，无疑令双方的每个人都心中一震！抢夺箱子的两人，暂停了动作。但都一人一边，控制住箱子。谁都不肯稍让！
这种情况下，其他人谁还有心恋战！都随着他话声的消失，不约而同的停止了射击。银龙早有安排。更不会赌上自己命去。他知道，此事会有人替他完成。喝一声：
“我们走！”
银龙带人首先撤了。“御猫”也命道：
“你们也撤！”
陈三眼见听命的人，各个面露犹豫。竟迟迟不愿离开。急道：
“你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何必白白送死！我可不想死在这儿！快带我走！”
“照命令办。我随后就到。”
“御猫”也最后发了话。这后一句，是向他们保证，自己一定平安回去。“尊门”的人不信鬼神，却信这人。他们交换了眼色，干脆的撤走了。
此时，场中寂静。这一幕，似曾相识。仿佛初见时。
只是，时光流转。谁能想到，两人的关系，竟曲曲折折，误入情缘。如南柯一梦。那时你发誓要当警察，管尽世间不平事。而我沉默不语。如今，梦已醒。我们终究走到了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