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赵云澜拍拍身边另一架椅子,“哎你这件儿蓝衬衫好看。”
“我没回小楼,拿了件你的衣服……你别介意。”
“我怎么会介意呢?哥哥,”赵云澜叫哥哥叫得很顺嘴,一脸无赖相,又甜又黏地说,“别说衣服,连我都是你的。”
“……”
花厅外面还有人,沈巍强忍着把这油嘴滑舌的流氓压在藤椅上就地正法的冲动,在他身边坐下,指着外面鼓捣照相机子的人:“这是干什么?”
“哎我可喜欢这些洋玩意儿了,”赵云澜说,“正好,照出来留个纪念。”
“留什么纪念?”沈巍皱了眉,他相当不喜欢这个词语。
纪念是给离开的人用的。
“趁着咱俩还年轻啊!”赵云澜说,“你看看,我这一副正当其时的好皮囊,眼角一个褶儿都没有!”
沈巍侧脸看他,不由得被他逗笑了。沈巍笑起来的时候,平素冷黑的眼眸弯弯的,像月牙儿一样。花影浮动,细细碎碎的日光漏下来,洒在他的眉眼之间。
赵云澜眼神清亮地看他。
忽然白光一闪,照相机子后面的人把头从布后面伸出来,笑道:“少帅,我先试了试机器,可以了。”
赵云澜“嗯”了一声,就见沈巍坐得端端正正,顺便把那衬衫常年卷起的袖子放了下来,系好了袖口的小小几粒蓝宝石扣子。他噗嗤笑了,轻声说:
“宝贝儿,放轻松。”
过了些日子相片送来了,赵蕴的课程一结束,小董就拿来了一个盒子:“沈先生,这是相片儿。”
沈巍送走了小董,坐在书桌前看那几张相片。赵云澜身着一件白衬衫,在黑白照片上明亮得灼眼。他脸上是带着一点玩世不恭的笑。而自己则坐得端端正正。
沈巍的嘴角翘了起来。
最后一张,是一张试机器的抓照,两个人都没有端正坐着,很随意。沈巍侧着脸看赵云澜,笑得眉眼弯弯,而赵云澜基本是个正脸,目光也落在他身上,温柔缱绻得如有实质。
沈巍的笑意沉了下去,紧紧地捏着那张照片,像是垂死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管他什么命格……他不能放开赵云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