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7.
-
商场外还是有些冷。一月末的气候,寒风刺骨,林欢喜被吹的头发有些松散,她伸手重新扎好马尾,扯的衣服与裤子之间有了些间隙,风便趁机钻了进去。
-
“嘶…”刺骨的寒风使林欢喜皮肤紧缩。正扎着马尾的手也缩回去调整衣服,头发便披散下来。
-
算了。林欢喜想。就这样披着算了。
-
但她还是被突然抚上她头顶的手吓了一跳。
-
“这样不就淑女多了。”边伯贤嘴角带笑。温热的手抚了抚她的头,温暖的好像百寒不侵似的。
-
林欢喜红了脸便缩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我想看电影。”
-
影片是林欢喜选的。名字叫《最后的初恋》。
-
其实本来林欢喜还纠结着会不会和边伯贤看爱情片不太好,结果边伯贤抢先一步下了订单,“就这个了。”
-
林欢喜紧紧攥着边伯贤给买的电影票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边伯贤身后进了电影院。电影院灯光昏暗,打在边伯贤脸上错综复杂。林欢喜一时噤了声。
-
她坐在与边伯贤隔着一个座位的位子上,惴惴不安地盯着荧幕上的广告,假装看得津津有味。可惜演戏不超过两秒,她就被边伯贤拉起来。
-
“坐那里干什么,不觉得别扭的么。”语气极其理所应当。
-
好像自己是他生了闷气的小女朋友。
-
噗。自己都在想些什么啊。
-
-
电影很感人。林欢喜倒觉得很像讲她自己的。
-
男主是女主的初恋。高中青春,樱花飘落的时候女主喜欢上了男主,仅仅是因为远远望了一眼正在抬头欣赏樱花的他。自卑使她不敢与他有任何交集,可偏偏一次一次的偶遇令她脸红心跳。她为了他喜欢上了音乐。毕业典礼的时候,她自己创作了一首歌。本来想唱完给他告白,但最后还是紧紧捏着话筒,“我”了几声便哑口。
-
她是流着泪下台的,明知道他是不会喜欢她的。就算是他喜欢她的声音,他们志趣相投,他也注定不会喜欢她的。因为目光交汇时,他的眼中没有她。
-
她哭了很久。她想明白了,有些人终究是得不到的。但她依然喜欢他。
-
很久之后,她站在他婚礼殿堂的门口,看着他玉树临风,仿佛还是之前那个热爱音乐的少年。身边的新娘小鸟依人。而她泣不成声。
-
大门之内欢声笑语,大门之外,她久久伫立,几乎是用尽最后一口气:
-
“我要放弃了,你看我一眼吧。”
-
这个女孩一直都没有结婚。朋友问她值吗。她只是莞尔一笑。
-
“值啊。毕竟他是我最后的初恋。”
-
片尾曲响起,林欢喜泣不成声。
-
“我就说你应该学文的。”边伯贤冷不丁冒出一句。“你看,你这么感性。”他递出一张纸,眼里流露出叹息。
-
“你管我。”林欢喜红着眼睛小声的嘟哝。
-
边伯贤总是装傻。他明明知道我喜欢他。但是我喜欢你这个词,说多了也就变成了好听的情话了。
-
边伯贤直勾勾盯着荧幕:“说实话,你后悔选理吗。”
-
林欢喜吸了吸鼻子,很不明白他的问题从何而来。“为什么要后悔。”
-
“我知道。”边伯贤的回答很模棱两可,不知是在说“我知道你不后悔”还是“我知道你为什么选理”。
-
林欢喜没有说话。整个影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昏暗的灯光像是一根松紧绳,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又拉远。
-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的。”边伯贤定定的看着她,眼神迷离。“就算是为了要和我在一起。”
-
林欢喜愣了愣,忘记了抽泣。她只感觉到他的脸在一点点放大、再放大,鼻息越来越重,他淡淡的香味萦绕在她鼻尖。
-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想要一点点吞噬。
-
片尾已经结束,整个电影院安静下来。林欢喜看着他的唇纹深的恰到好处,睫毛根根分明。她又想起下雨那天,雨够大,他也够体贴,体贴到把她的念想全部转移到他身上,体贴到时间定格,体贴到背负全世界。
-
“我…我想去洗手间。”林欢喜挣脱她的手,脸红的像火烧云,皮鞋打在地面上的声音,像是仓皇而逃。
-
她看着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她本应该庆幸,反倒泪流满面。
-
她蹲在地上失声痛哭,无力地看着天花板起伏像海哭。
-
想拥有他的人是自己,到头来落荒而逃也是自己。她清楚了,她还没有资格拥有他。
--------------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