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身了。看见了。
他的脸,他的笑,他的神态,他的名字 。
是他,但又不是他。
初见的礼貌。初见的招呼。初见的笑颜。礼貌,生疏。
周助,失忆了。手冢没设想过再见的情景,因为一切想象都抵不过眼前的真实。可,手冢怎么也没想到,再见竟是这样的。周助,不记得自己了。一切只若初见了吗。
这就是周助不回冰帝不传任何信息给自己的根源所在吗?周助,没有了记忆,没有了与自己相关的所有记忆。
仰望着紧盯自己不放的人,不二身体前倾,睁开双眼,眉头微蹙道:“那个,你是在找我吗?”
是找自己没错的吧。因为这里,是他的世界,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
既然是来找自己的,先打招呼,没错吧。不二想着,伸手再次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不二周助。”
不,周助不光是失忆了,而且还……心智不全。
他所认识的周助肩负着血腥的历史。他所认识的周助肩负了太多重任。但,眼前的他,笑的如此纯粹,一身轻松。眼前的他,表情是绝对的纯真,孩子的纯白。那是只有孩子的心智才能表现的神态。他现在只是孩子。
手冢从没想过会出现这样的场面。一点准备的心理也没有。
六岁时与这个人初见,只有他的手,他的笑。十六岁与这个人初见,依然是他的笑,他的手。眼下,依然是他的手,他的笑语,可没了六岁时的疼惜,没了十六岁时的责备,而是纯粹的礼貌。
全部是陌生的。对于他来说,自己是一个完全的陌生人。毫无意义的陌生人。没有任何记忆的陌生人。
手冢双眼不由地朦胧起来,看着他的笑脸,手冢却只有心痛。
不管在战场上受多少伤,他都不在乎,不管有多痛,他都可以忍。但是,现在的心痛,却是怎么忍都忍不住。
望着不二停在半空之中的手,手冢垂下的眼眸不由地渗出温热的泪水。手冢从未想过自己竟也有如此脆弱的时候,只因他的一句话而痛苦到哭泣。心口胀满了酸痛,双眼盛满了液体,那些过去越来越远,他的笑颜越来越模糊,双眼朦胧地像是坠入黑暗之中的盲人一样,什么都看不见。
想要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想要抚平心口的不安,手冢想抱紧眼前的人,可,垂在身侧的双手只能不断地重复着握与松的动作。怕一伸手,一切都成空。怕一触碰,一切都化为无。
要怎么样才能止住不断溢出的眼泪,要怎么样才能止住心口撕裂般的疼痛。要怎么样才能让自己不再如此脆弱。周助,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他,竟然哭了。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凝视着自己默默地流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