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知道,这个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甚或是以后,悲伤的时候绝对不会像自己祈求他的怀抱一样寻找着自己的守护。他只会像个孩子一样倔强地坚强着。
手冢收紧抱着不二双肩的手,覆盖着不二双眼的手并没有如不二愿的收起而是更加遮得严实。手冢对着不二耳语道:“看不见我没关系,不二,用心感受我。”
宠溺的顺从,宣告式的话语,以及手冢接下来的动作,所有都让不二怔住了。
在不二诧异之时,不二微微张开的嘴唇即被手冢温热的唇覆上。柔软的,轻轻一触。只是这么一个亲吻,就让不二像是要断了呼吸一样,从未有过的悸动像断线的珍珠击向地面似的全部击向全身的每一处神经,身体不由自主地像是开弓的弦一样紧绷了起来。
手冢的触碰。手冢的怀抱。手冢的……味道。
不二抬手往心口按去,只感觉到鼓鼓的心跳脉动。除了心跳声,不二什么也听不到,更不可能去感受什么。像个迷路的孩童似的,不二紧紧抓着手冢横在自己身前的手臂,蠕动嘴唇喃语道:“手冢……”话未完,声已断。
手冢不给不二任何质疑与困惑的时间,手臂收缩,力度加大,柔软的唇,一点点深入,肆意的咬着不二微微张开的唇瓣。吸吮着不二唇间的战栗。手冢本只是不想看见不二那让自己心疼的坚强,手冢本只是想安抚自己不稳定的心绪,但,手冢不由渴望起来。渴望着触碰他,渴望着他永远只属于自己一个人,渴望着能够就这么一发不可收拾地继续下去。
如果,你忘记了过去,那么从此刻开始,用你的心你的身体记住现在的我。记住以后的我。
不二以为自己的呼唤可以让手冢冷静让自己安心。但,结果却是,手冢没有冷静而是进一步击破了自己的心防,那颗用假装的无所谓筑起的坚忍不拔的心墙在手冢的触碰下一点点剥离,一点点坍塌。手冢,这是在逼着自己脆弱。
痛苦,随之而来。
像要窒息了一样,不二四处找寻着出口,张开嘴想要用力呼吸,但闯进的却是让自己全身瘫软的更加炙热手冢的舌头。掠去了自己所有的呼吸,夺取了自己所有的坚强。空气的稀薄让 不二反射性地要挣扎,双眼猛睁,想要看见让自己不安的罪魁祸首,但,看见的依旧只有一片黑暗。像坠落池塘快要溺水的人一样,看不见光明,看不见出路,从未有过的恐慌西袭向不二的脑海。
自己,会死吗?没有空气,无法呼吸,没有光线,永远黑暗。手冢是不是也经历过这样的折磨。手冢是不是也承受过这样的痛楚。这般的绝望,就是他所承受的全部吗?
即使是一份煎熬,但不二却不想让手冢停下来。不知如何回应,不二只能将自己交给手冢。脆弱着,依靠着,眷念着,全部接受着。
这份悸动,如果可以,不二想要铭刻在心口。这份折磨,如果可以,不二希望永远不要消失。这种窒息的感觉,如果可以,不二希望能够持续一生一世。
因为,只有痛苦了,才能感觉自己活着的事实。只有痛苦了,才有资格对已经失去的过去说一声对不起。只有现在这份窒息的死亡感觉,才能让不二心中的罪过减轻少许。
一切,都是罪过。遗忘了过去,是自己的错。
小景是如何做到的。怀着十年的自责与内疚苦苦寻找着自己,结果却只找到一个忘记了所有的人,那折磨了你十年的仇恨,被自己如此轻易的舍弃,小景,你是否觉得委屈过,
侑士是如何做到的。那五万儿郎是他一手培养出来。对着自己这个毁了他心血的人,怎么能做到那样的宽容。
冰帝,有理由仇视自己的。因为自己结束了冰帝的不败神话,因为冰帝的五万儿郎因自己而埋骨他乡。但,只因自己遗忘了过去,所以自己就这么毫无负担地被冰帝收容。
在不二以为自己会在这份痛苦中死去时,耳畔却传来手冢的声音,执着的,每一个字都敲在着不二的耳膜上:“不二。不是你的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错。那不是你的意志所决定的事。”
当意识到手冢说了什么时,不二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双眼水汽四溢,脸庞一片湿润,身体无可遏止地颤抖着,后仰的脑袋沉沉地落在手冢的胸膛,张开的眼眸,看见的是手冢满是疼惜的眼,自己竭力想要避免的事,终究是无可避免。
不二抬手抚着手冢垂下的发丝,上身微微挺起,仰头亲吻着手冢紧抿着的唇瓣低语道:“手冢,我们明天回去吧。”
翌日。
乾收到启程回青国的命令,乾立即发出三封信件。内容一致:不二归来。清泠聚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