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的,他必死亡。
在喝下午茶的时候,阿布罗狄对迪斯说:“你居然放弃修罗了,这真叫人吃惊。”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的时候,迪斯偏要死缠烂打;现在大家倒可以将之看作理所当然的了,他却又突然抽身离场。好像迪斯的天性就是和所有人作对,秩序和法则这些约定俗成的产物对他来说全是放屁,不可能产生半点约束能力,只有出其不意才算是生活的乐趣,如果同时还能吓唬到别人,那真是再好也不过了。
撒加笑得高深莫测:“你应该说他学乖了。”阿布罗狄不解地眨了眨眼。
迪斯十分不耐烦:“你们能不能换个话题?”
撒加很不识趣地对阿布罗狄说:“你不觉得他被踩中痛脚的样子很有好玩吗?”阿布罗狄笑笑:“可是我总觉得……”他略有些不安地看了看迪斯:“算了,没什么。”
难道他现在看起来很失魂落魄吗?迪斯有点郁闷。他为了修罗确实做出了很多改变,他第一次这样在乎另一个人的想法,甚至因为这种想法而自觉地退出了后者的生活。修罗一直没有对他摆出抗拒的姿态,他就以为那是接受,并且从此一厢情愿过分投入,这就是错误的开端。直到后来他才明白,这单纯是因为修罗没找到一个充分的理由来拒绝他罢了。老实人不会说谎又容易受骗,可是为什么到头来,上了当的人却反而好像是自己?
从前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将修罗推倒在巨蟹宫的地板,床上,窗前,乃至幕天席地地与他做爱,他热衷于为那具清白的身体染上欲望的色彩,他享受着修罗的痛苦与欢愉,听他低沉的声线变得性感甚至撩人——那是与他平日的正经严肃毫不沾边的姿态,这些都只属于他一个人。可是现在,得到修罗的身体对他而言已经不再是种纯粹的快乐,它毫无意义,甚至是种负累——这全TMD是因为爱情,而爱情根本就是只不能招惹的怪兽。
“迪斯最近确实很反常,像杀人那么令人愉快的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了。”这样惊世骇俗的论调自然是出自撒加之口。
“杀人杀多了当然会烦,就好像做爱做多了也会觉得无聊一样。”迪斯用轻蔑的眼光扫过余下的两人:“你们这些处男怎么能理解?”
撒加立刻转移话题:“你们听说了在日本的银河擂台么?”阿布罗狄点点头:“有个小姑娘自称是女神。”迪斯则打了个哈欠:“日本人真会异想天开。”
阿布罗狄偏着头问迪斯:“你觉她是假的?”迪斯说:“有什么区别?杀掉就行了。”撒加微微一笑:“你说得没错。”可是那笑意却没有到达他的眼睛。从14年前修罗放过雅典娜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走在通往墓碑的道路上了。从谋杀史昂,驱逐艾俄罗斯开始,他就看到了自己的谢幕。可是那又怎么样,他从未为此焦灼或是后悔过,做庸碌的顺民难道就会好过随心所欲的叛徒吗,赫克托耳就真的能强过阿喀琉斯,以致于后者竟担当不起英雄的美名了吗。
余下的众人自然也得知了这个消息。艾欧里亚喜形于色,穆和沙加不置可否,米罗兴致缺缺,而修罗则一如既往的沉默与严肃,让人无从揣测他的想法。
“听说城户纱织要带着她那群青铜战士杀来圣域,”米罗说,“里面有你的弟子吧,卡妙。”水瓶座战士点了点头:“他的实力太过糟糕,或许这会是次不错的历练。”
“哦卡妙你真是铁血,”阿布罗狄说,“想想他保准是要送命的呀。”“他不会死,”艾欧里亚反驳道,“因为城户小姐就是雅典娜,我见过她一面,小宇宙的力量是骗不了人的。”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虽然撒加不在场,可他的信众们纷纷流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这令艾欧里亚恼怒起来:“醒醒吧你们!撒加做过的事你们应该清楚!”穆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艾欧里亚,生气于事无补,是非对错届时自有分晓,你不会失望的。”
而独自坐在一边擦拭匕首,始终没有介入谈话的修罗突然站了起来。“有时间在这里发怒,还不如好好磨练你的闪电拳,”他直视着狮子座战士的眼睛,语气冰冷而又直接:“你比起艾俄罗斯实在差得太远。”
“你闭嘴!最没有资格提哥哥的人就是你!”艾欧里亚的脸涨得通红,他真想一拳揍在修罗的脸上。这个谋逆者手刃了他的兄长,为什么还能摆出这样一幅理所当然的姿态来训斥他?!他怎么会有立场这样做?!米罗和迪斯看情况不妙,已经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的手臂,令他暂时没法对修罗发动攻击。
“至少他不会浪费时间在这里计较女神的真伪。”修罗根本不受对方的情绪的影响,他自顾自地说下去,才不管他的听众是不是能接受得了:“谁是雅典娜和你是黄金圣斗士是两码事,别忘记了你自己的原则!”
说着他又面无表情地转向米罗和迪斯:“你们放开他,看看他能做出什么幼稚可笑的事情!”两人尴尬地对视了一眼,松开了架住艾欧里亚的手。艾欧里亚愤恨地盯着修罗,后者眼睛里的平静和轻视令他几乎失控,他的拳头紧紧地攥在身侧,随时准备挥向修罗。而对方明知道他的用意,却好整以暇,不肯做出丝毫的防备——修罗是准备承受下他粗暴的攻击,然后再理直气壮地嘲笑他!可他绝不会比哥哥差!——艾欧里亚想着,竭力地抑制住了自己的愤怒。
修罗冷笑了一声,转身就走。他听到身后的阿鲁迪巴在劝说艾欧里亚:“修罗也是关心你……”而后者则像炸了毛的狮子般气急败坏地吼道:“谁要他关心了?!”“修罗真是太严厉了……”这次说话的人是米罗。只有迪斯知道修罗的脸上刚刚闪过了一丝模糊的笑意,那是对艾欧里亚的赞许,他是那样的用心良苦,一心希望艾欧里亚能成长成像艾俄罗斯那样坚定成熟的战士。而现在,他们终于已经相去不远。
迪斯想着,不自觉地跟上了修罗的脚步。“你干嘛跟着我?”修罗突然转过身来,迪斯几乎撞上了他的鼻尖——好在这个过程极其短暂,下一秒迪斯就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带有侵略性的气息淡去,修罗暗暗松了口气。
“你选择了撒加?”迪斯问道。“谁告诉你的?”“只是推测罢了,你对城户家的小妞实在缺乏敬意。”迪斯说道。
“我又不认识那位女士,”修罗莫名其妙地看着迪斯,“你到底有什么事?”迪斯摸了摸鼻子,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几分讪讪然:“没什么,只是好奇罢了。”
修罗沉默地凝视了迪斯一会,那别扭的表情在他阴鸷的脸上显得十分违和,又有些矛盾的令人觉得十分可爱——至少对修罗而言如此。然后他说道:“艾俄罗斯是个英雄,这点永远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