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十月二十日,在校期间,于午夜时分蓄意伤害两名同学。均对其使用不可饶恕咒...”
“...十一月中旬,从霍格沃茨逃脱...”
“...其在途中恶意对多名麻瓜使用不可饶恕咒...十一月下旬,被原凤凰社等成员抓获...”
汤姆坐在审讯椅上,没什么表情地听着魔法部法官对他罪行的宣判。事实上他的确一个字都没有听,他对于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一点也不关心。
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双眼没有焦距地盯着前方。
他将自己所有的记忆重新仔仔细细整理搜索了一遍,但仍一无所获。这让汤姆的心情非常不好,他总感觉自己好像漏了些重要的东西,但却不知道忽略了什么。
汤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周遭突然喧哗起来。
他只好暂时抛却脑海中的杂念,抬起头看向位于高台上的那个一本正经的法官,发现对方正紧紧盯着自己。他揉了揉额头,试图缓解尴尬:“嗯...抱歉...我刚刚走神了,请问您最后宣判了什么?”
汤姆清晰地看见周围所有人均是一呆,法官停了很久,才缓缓重复道:“死刑。”
挺好,不用去阿兹卡班那个鬼地方蹲着了。汤姆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礼貌道:“好的,我明白了。”
这下子,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然而男生好像并没有看见一样,他沉吟片刻,突然彬彬有礼道:“噢对了,我最后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我想最后再见一次我的好朋友——塞德里克·迪戈里。”
“顺便,一定要让他带上我的日记本。我唯一的那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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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克里德·迪戈里见到汤姆·里德尔的时候,对方正坐在专门配备的房间中喝啤酒。这是一个完全密闭的房间,甚至连一扇窗都没有,只有天花板上不算是很明亮的灯光勉力支撑着。
他缓缓走了进来,向身后跟着的傲罗点了点头,对方心领神会地退了出去,顺便锁上了门。
“他们说我有什么话要快点讲,否则我们俩都会在这里窒息身亡的。毕竟这个房间,嗯,确实太闷了。”
塞德里克沉默地看着男生,直到他喝完了杯中最后一口啤酒才说出第一句话。
“汤姆,我很悲伤。但现在的你让我很陌生,我真的不知道要和你说些什么。”
“哦?是吗?”里德尔罕见地笑了起来,他站起身,一只手撑着桌面,歪着头看向他。短暂的沉默过后,里德尔突然道:“你知道我第一次喝黄油啤酒是什么时候吗?就是你带我去霍格莫德那次,就我们两个。不过估计你也不记得了。”
“不,汤姆,我们是朋友。而且...已经这么多年。”
里德尔并没有理会对方的话,他仿佛是在回忆着什么,语速很慢:“对了,你见过死刑现场么?我以前见过麻瓜世界的死刑。就是在伦敦啊...有的是吊死的,我看着他们罩着厚重的头套,整个身体悬在半空中,你猜猜头套下面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脸上都是血?或是吐着已经僵硬的舌头?”
“汤姆!”塞德里克声音不自觉提高,“我们不是麻瓜!而且现在,我们,也不应该讨论这些没用的东西!”
“...还有那种比较干脆的,德国进口的子弹,一下子就贯穿脑袋了,我喜欢这种干脆的。”
“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你可不是这种啰嗦的人!”
里德尔微微蹙起了眉,看得出他不是很喜欢被对方打断;“没什么,我只是比较好奇,他们究竟要用什么咒语杀死我...不可饶恕咒吗?我猜他们不会用这种办法。”
察觉到塞德里克真的无心听自己聊侃,里德尔终于停口:“好吧,不说这个了。换个话题,我现在想知道,我的日记你带来了么?”
“很遗憾,我没有找到它。所以...”塞德里克摊了摊空空的双手,“无能为力。”
“噢,这没关系。我只是可惜那本日记本...纸质那么好的本子,已经很少见了。不过以后我也用不到了,那就给你好了。”
塞德里克长叹了一口气,他有些颓然地看向汤姆,道:“...我会想办法的,你不会有事的。”
但话音未落,他就敏锐地捕捉到里德尔脸上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但马上就不见了,看的出来对方在尽力掩饰,不过还是失败了:“抱歉...我平时不是一个喜欢嘲讽别人的人,但刚刚...没忍住...”
塞德里克有些愕然,他好像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突然间,一阵凉意袭上心头,他感觉到自己的喉咙逐渐干渴起来。
“我一直搞不清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子,阴狠?恶毒?自私?”注意到塞德里克的身体轻颤了颤,里德尔轻轻嗤笑了一下,“或许吧,但已经不重要了,我早就忘了自己该是怎么样子。”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慢踱步到塞德里克旁边,突然俯身,贴向对方的脸颊:“你这么懂我,也应该知道一句话吧,嗯?”里德尔收起了笑容,他站直了身体,眼神阴沉地盯着塞德里克的侧脸,很轻很轻地说道:“凡有所相,皆是虚妄。”
“耍了我七年,你应该很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