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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七元解厄系列之卷三】《权天异》BY:live(古代,仙妖,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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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枭想也不想便就拒绝,对这些朋友视若无睹,径自在阳光洒到的廊道上找了个好位置,搬来两张椅子一张茶桌,然后将棋具摆放妥当,末了,还泡了壶清茶。
他师傅最喜欢在闲时博棋,然而鲜有对手,试问这天下,哪有人敢与这位权倾一时的当朝相辅作博,便是有,也得再让三分。可以天权的棋艺,他让七分对方还不一定能赢,更何况心有旁骛?故此天权时常都是独自下棋,偶尔云枭也来凑兴,不过与天权相比,实在弱得可怜,更多时候,天权是在指点,而非博戏。
但云枭却极为喜欢,在博棋时,他便与师傅独处,仿佛身在一个没有任何人可以靠近、插足的地方。
这巧天权施然从里堂出来,见了几位少年,便笑问道:"云枭,怎不请几位公子到内堂用茶?"
不等云枭作答,姬无双连忙抢前,将想邀请云枭出游的事一一禀告。
天权听完,便摸着云枭的脑袋,温言道:"既有朋友相邀,为何不去?"
云枭却倔强摇头:"我想在家中陪师傅。"
"傻徒儿。"天权作势敲他脑壳,"与同龄友伴外出游玩,总好过在府里陪我这个老头子!去吧去吧!"
云枭仍是一副不甘愿的模样,但既然师傅有令,他便点头,侧目看了看桌上的香茗棋盘:"师傅等我,云枭一定早去早回!"
重鹤楼上,四位翩翩公子的出现几乎让所有客人看呆了眼,可惜他们的身影一闪便过,直上重鹤顶楼的厢房去了,须知这厢房专为贵客而设,整一层唯独一房,虽然所费极高,但只要包下了,便不会有任何滋扰。
一桌早已布好的丰盛酒席,一名白衣少年端坐正中,而他身后站有三名男子,此些人眼神精光内敛,呼吸绵长沉稳,武功应是不俗,却作侍卫打扮,对这名白衣少年极为恭谨。
霍步等人见了少年,亦连忙上前行礼。
唯有云枭略有不悦,他隐隐知道,自己被硬抓来此处赴宴,就是这名少年的授意。
见他并未行礼,少年也未介怀,反而起身上前,拱手道:"昨日得阁下相助,今日赵舒特备薄酒一席,以作薄酬!"
云枭不懂他说的意思,瞟了一眼桌上为了装点而铺在红烧肘子上精致却也显得有点多余的萝卜雕花,还有被一整个冬瓜泡着的碎肉虾米粒,胃口尽失。
姬无双拉他入席,各自坐下后,霍步便为那少年介绍了云枭。
自成赵舒的少年笑道:"原来是韩相的高徒!"
他语气对韩君仲颇为尊重,云枭听在耳中,不悦的感觉缓和了许多,对这赵舒也顺眼不少。
见他神色略缓,而那名尊贵的少年也是适意,霍步等人不禁暗自松了口气,席间相谈甚欢,那赵姓少年虽然并不多话,但总是在节骨之处抛出妙语巧见。毕竟是同龄易与,气氛渐是轻松愉快,便连一开始不愿入席的云枭,也忍不住偶尔搭话。
这些性情爽朗的少年很快成了朋友。
赵舒说起年岁,原来是以他最大,之后是霍步、姬无双、李旭,最小的自然便是云枭。
席间霍步说起云枭偶觅得一把好剑,来龙去脉颇有传奇色彩,赵舒一时兴起便请他展剑一看。云枭也不推辞,将剑从腰间拿出放在桌上。
此剑经由天权制衡,已无骄横杀戮之气,但天命之剑,自有其非凡之处,不出剑鞘,已教人感觉到森森寒意。
赵舒正要伸手去取,突然身后一名侍卫抢前而出,飞身跃起,手臂暴长丈余,竟在众目睽睽下夺走宝剑!
"放肆!!"赵舒怒喝一声,身后两名侍卫似乎也料不到他竟然出手,连忙拔出长剑护在赵舒身前。
那名夺剑的侍卫却全不看他们一眼,一双渐渐显出紫色的眼瞳满是贪婪,细细打量那把宝剑,啧啧称赞:"泰阿......竟然是泰阿......可惜被强制封住了杀气......"
云枭皱了眉头,他不喜欢这个人,因为他浑身散发出一种兽类腥气,而且还未得他许可,擅自拿走他的剑。
"把剑放下。"霍步一跃而起,扑上去便要抢剑。
但那人咧嘴一笑,一双手臂竟然锐长半丈,似铁棍般重重扫开霍步。
姬无双与李旭大吃一惊,眼前这个家伙简直不似常人,哪有人可以手臂伸缩,而且那双眼睛闪烁邪光,姬无双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人?桀桀桀......"那侍卫发出尖锐古怪的笑声,"我可不是人,小少爷!桀桀......"
却见云枭不管不顾,慢慢走向那人,朝他伸手:"把剑还给我。师傅说过,这剑已经认了我是主人,旁人若碰了,连脑袋都要割掉。"
"是吗?我却不信,像泰阿这样的天剑竟然会认主?桀桀......小娃娃,我可看不出你有多少道行可以制住泰阿杀性。"
他边说,边握住剑柄横一抽出,只听金刃裂空之声清脆利落,不带半分凝滞。
似乎感受到异样的波动,出鞘的泰阿剑微微震动,嗡声大作。


28楼2009-04-22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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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锐利的杀气......果然是杀人无数的剑......"那侍卫得意地伸指去触剑身,岂料手指尚未触及,却一根根断裂,掉落。那切口整齐无比,连血都未及渗出一滴。他似乎也没有料到竟会如此,愕然地瞪着出鞘的泰阿剑。
    云枭轻叹一声,轻而易举地从他手上取回剑,重新入鞘。
    "你、你......"那人只看得到眼前的一切在崩裂,血红染成一片......转眼间,身上裂出无数锋利切口,不知何时已被撕裂成块。
    尸块落地,血并不喷涌,却只是慢慢地流淌。
    赵舒等人均是目瞪口呆,虽知那怪物并非好人,但在顷刻间似被五马分尸的死法,确实太过骇人。
    那把杀人无形的剑,如今却稳稳地握在云枭手中。
    侍卫的尸块渐渐散出黑烟,黑烟过后,竟是一头被斩成碎块的山羊尸体!!
    "这、这......"霍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羊尸,适才明明是人身,怎么转眼间就变化了?!
    反而是赵舒比较镇定,给那两名侍卫丢去一个眼神,两名侍卫会意,连忙上前将羊尸收拾,扯下帘帐包裹,其中一人便背着从后窗跃出去。
    云枭有些诧异地看着赵舒,问:"你不怕?"
    赵舒脸上掠过一丝苦笑:"哪能不怕?但也是见怪不怪了。早前七哥是怎么的死而复生,李贵妃又是如何暴毙宫中,浑身爬满毒蝎......若比起这些,一头羊妖便不觉得有多可怕了。"
    "殿下......"姬无双有些意外。
    赵舒过来,拉了云枭的手,道:"我无意瞒你,身在宫门,总有无奈之处,只想着你若是知得越少也越安全......"
    云枭摇头:"没有任何事情,可以瞒过师傅。"
    "你说的是韩相吗?"赵舒眼中闪过一丝锐华,"若有机缘,必定到府拜访一下韩相。"


    29楼2009-04-22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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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4 16:2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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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离开相府后始终对云枭这个无名无份的弟子念念不忘,在其七十大寿之时与门下弟子发下宏愿,谁能让云枭自愿拜入他门下,下任掌门便是谁人。他那些徒弟个个是有来头有名望之人,虽说藏剑门主之位不过虚衔,但为掌门,多少是把其它师兄给压下去,江湖地位自然有所提升,更何况


      32楼2009-04-22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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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剑门至高武学,唯有历代门主得窥。故此他那五名徒弟对云枭是出尽法宝,威逼利诱不在话下。
        可惜对于身在相府之中,拜入韩君仲门下的云枭来说,威逼?谁敢公然与韩相作对?!利诱?府里金砖可以砌墙。
        云枭闻言摇头,半月前终于有人脑筋动到他师傅身上去了,半夜三更来劫人,虽然后来被他发现将之驱逐,那些人没有一年半载是起不了身,可还是惊扰了师傅休息。他撂下狠话,谁人再敢来扰,便见一个杀一个,之后就再没有任何动静。
        思及此处,不禁更厌恶那个纠缠不休的独孤一方。
        他却不知武林中人极是惜才,特别像他这般只教了三个月,


        33楼2009-04-22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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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府,仍是巍峨庄严,门前青狮依旧,"韩府"二字,铁画银钩,让京城仕子趋之若骛,临摹仿笔。
          然而比起以前的门庭若市,如今的韩相府,却是沉寂了许多。
          这六年里,韩君仲收敛了过往所做重重恶行,更刻意平(百度)反曾受他陷害的官员,对方或许并不买帐,但他仍是吃力不讨好地去解这如同缠成死结的线团。在朝中各派势力将其孤立的同时,不知不觉间,他也在瓦解自己早年暗藏的势力。
          至三年前极受皇宠的韩贵妃因病香销玉殒,韩君仲虽仍有宰相头衔,但事实上已是大权旁落。如今朝上,百官看的,已是那位权倾朝野的静王爷,以及对丞相之位虎视眈眈的副相贾辛。
          廊道上,云枭看到了早上离去前摆好的舒服躺椅上,躺着的那个熟悉背影。
          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男人从躺椅上慢慢站起身来,身上随意披着的薄衫随风摇摆,岁月无情,却无法在他的脸上留下更深的痕迹,唯有鬓边两抹斑白,告诉不再是少年的他,他的师傅,也老了。
          但那一份泰山不动的沉稳,依旧让云枭发自内心的尊崇,每次见到他,他便完全不是外人所看到的那个锐剑般的青年,仍像那个在寒冷的雪夜,窝在温暖怀抱中不愿动弹的少年。
          "师傅。"
          已过不惑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卷羊皮卷,上面有些奇怪的文字,云枭想起昨日搜集来的对象,看了师傅略带倦容的眼睛,不禁皱眉:"师傅,你又不眠不休去看那些东西吗?"他知道师傅有一件必须做的事情,但却不代表可以不顾身体地乱来。
          对于这徒弟越来越霸道和管得宽,男人只是纵容一笑,并无气恼。
          "为师怎敢不睡?若是不睡,便要让云枭骂了。"


          35楼2009-04-22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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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枭不以为然:"那师傅到底睡了多久?"
            男人稳重的表相有些凝滞,终于吞吐道:"呃,约莫,两个时辰吧......"
            被那双精亮的眸子盯住,男人不禁心中感叹,不愧是泰阿剑选择的主人,而将徒儿培养成如此厉害的自己,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师傅应该还记得答应了云枭,纵要寻找宝珠下落,也要吃睡定时,不可让自己过于操劳。"
            "是,为师记得......"
            "可刚刚师傅说,今日只睡了两个时辰对吗?"
            "......"
            在无数次的对峙中败下阵来,对于这个在某些事情上异常固执的徒弟,他这个师傅一直是无计可施。
            最终,他妥协地将羊皮卷放在桌上。
            云枭笑了,清秀的面庞不再世故,剩下年轻人简单的清朗。
            他转身急步先入了卧房,手脚利落地铺好床铺被褥,拉下竹帘遮去刺目光线,回身在床边调好宁神的药香。当天权进来时,昏暗的房间,宁神的幽香,让本来了无睡意的他也感到积累多时疲惫感侵袭而来。
            看着天权坐上床,云枭伺候他脱去外衫,然后单膝跪下,替他脱去鞋袜,服侍他趟好。又去净手,端来一盏清茶放在床头。
            "云枭......"
            躺在床上的男人业已昏昏欲睡,半闭着眼,微弱的阴影中,眼角和额际显露出淡淡岁月的纹路。
            "师傅,还有什么吩咐?"
            "若遇险,不可莽撞,待为师来援......"
            云枭错愕,抬头去看,男人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去。
            第十一章:银丝舞天鬼蛛凶,风涌涛起伏妖邪
            之后在赵舒归府途中被百数亡命之徒围攻,云枭再度想起了几日前师傅临睡前的话。
            这些亡命之徒都是武林中人,赵舒带着的侍卫虽说也是勇武之人,但却绝不是这些武林人的对手,不到半个时辰,就只剩下十几个围在赵舒身边的侍卫。
            云枭站在赵舒身边,始终不愿放秦阿出鞘,因为他知道,秦阿一出,无人能活。这些年来赵舒几次涉险,生死关头,他无奈祭出秦阿,到最后总是尸横遍野,站着的唯有他与赵舒二人而已。
            如今眼前百人,要杀,简单得很。
            但他眼前,却浮现出天权日渐憔悴的面容。
            每次,尽管他洗净腥污,却总是瞒不过师傅。


            36楼2009-04-22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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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权从不责备他,仿佛一开始便知道他的不得已,不需要砌辞的解释,只是从他腰间取走那把被腥血挑起杀性的秦阿剑,施展法力,重新压制。每次这般做法后,天权必定身体衰弱,需闭门修养多日,才能复原。
              云枭隐隐知道,他的杀孽,是会给师傅带来负担。
              他侧目去看赵舒坚毅的侧脸,相交多年,这些朋友总是容忍他的冷漠,在云枭心中,他们,或许不是必须,但也是重要的。
              不愿失去他们之中的任一人,故此,他才会三番四次地抽出秦阿。
              "云枭,你先走。"
              赵舒盯着前方渐渐涌近的敌人,他们手中各式武器寒光闪烁,其中不少仍滴着鲜血。
              云枭微是一愕,又听他道:"此事本不该将你卷入,快些离去!"
              "我走了,你必死无疑。"
              赵舒摇头:"我还能撑上半个时辰,你去马军驻营找霍步,让他领兵来援。"云枭看着他左肩上几乎见骨的剑伤,草草包扎尚未止血,殷红颜色极为刺目。莫说半个时辰,只怕他前脚离去,后脚这家伙便要被外面围着的恶狗撕成碎片。
              正在此时,忽然那群恶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来,只见一顶八人大轿辟道而出,在人群前停下,轿帘掀起,从里面走出一人,看此人尖嘴猴腮,一颗大痣站在脑门突兀非常,但一身紫袍官服,腰间配有唯三品以上可戴之金鱼袋。
              "贾辛!!"赵舒恨极,恨不得冲上前去将其碎尸万段。
              "见过静王爷!"
              那人朝赵舒施礼,然其得意洋洋的模样不见半分尊重。
              "贾辛!你勾结乱党,截杀王族,该当何罪?!"
              "何罪?呵呵......"贾辛笑得奸诈,"自然是诛九族的死罪。"
              赵舒喝道:"既是知晓,你居然还敢犯难!!"
              "若是教旁人知晓了,自然是死罪,不过相信今晚的事,恐怕没有人能够说出去。"
              一股黑气凝在他印堂之上,云枭看在眼里,不禁握紧腰间秦阿。果然那股黑气渐渐升腾,但站在他身旁的人似乎看不见。
              黑气如鬼魅般向四周扩散,侵入那些江湖恶徒身上,片刻间,那些人的眼神渐渐涣散无神,面孔却越是狰狞。
              赵舒肉眼凡胎,自然也是看不到那妖气,然而面前敌人的异样却是察觉。
              "云枭,情况有异!"
              "嗯。"云枭暗念法决,衣摆无风自扬,却见一股清风自云枭脚下涌出,盘在一众侍卫四周,形成漩涡,吹散噬人黑气。
              贾辛露出诧异神色:"我道静王妖邪难侵,原来是你这小子从旁作梗!"
              云枭却不搭话,身边风势更劲。
              岂料那贾辛并不畏惧,反而向他们走来,身后跟着一众死尸般木纳僵直的江湖人。
              伸出手,去触风障壁,云枭眼神一冷,狂风骤卷,风刀自虚空破出,登时削去贾辛一条手臂。
              贾辛低头看了看断臂,抬头时,却笑了,那笑容阴森可怖,教众人看到,不禁是毛骨悚然。
              "小猫爪子真利......"
              血肉模糊的断肢处,血淋淋的肌肉竟自蠕动起来,"嗤——",一只黑长粗大的触脚穿体而出,取代了手臂。
              云枭哼道:"蜘妖!"
              黑气之中一丝丝银白的蛛丝暴露出来。蛛丝从贾辛背后伸延而出,结网般在人群中盘桓,从人的耳朵里穿入,籍此控制傀儡。
              "好不容易找了个好宿主,每日供我新鲜血肉,偏偏你们却不长眼,坏我好事......"
              蛛丝在虚空中飞舞,黑气弥漫,将整片天空都几乎染成黑色。
              有几名侍卫吓得惊惶失措,转身逃走冲出了云枭布下的风障,当即飞丝如箭,铺天盖地朝他们罩去,转眼间便夺去性命,将这几人变成傀儡。
              "都给我站好了!!"
              云枭勃然大怒,飞身突起,半空中,秦阿出鞘!
              只见剑光闪过,蛛丝纷纷割断,失去控制的傀儡倒下大片。
              "天剑秦阿?!"
              贾辛的声音变得刺耳嘶鸣般,蛛丝猛然聚拢扭成一股,锋利如矛,猛力向云枭刺去。
              云枭在空中灵活闪躲,仿佛能御风飞翔,手中秦阿嘶鸣声起,削断蛛丝。
              刚一着地,却见贾辛眼中邪气猛盛,断裂的蛛丝突然瞬捷张开成罗网状,席卷而来,云枭不及防备,被蛛网卷缚结实。
              蛛丝缚物,本来难解,更何况那蛛精道行极高,加上这些天在贾辛府上吸食生灵,修为更上一层,云枭纵是挣扎,却是被蛛丝越捆越紧。
              "云枭!!"那边赵舒见他被擒,当即顾不得危险拔剑冲出风障,那些侍卫见静王涉险慌忙跟上,才一出来就又被蛛丝控制,赵舒连滚带爬地冲到云枭身边,想用剑割开缠住云枭的东西。
              可惜他手中的剑再是名贵,亦不过凡品,如何能割破妖邪之物?
              云枭见他出了风障,不禁心焦,他在障壁中尚能保命,如今自个儿跑出来,岂非送羊入虎口!
              贾辛见状,发出桀桀冷笑,被他操控的傀儡渐渐向他们围过来。
              "还不快走!!"


              37楼2009-04-22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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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缓缓侧首,看向披着贾辛人皮的妖怪。
                那妖怪认得来人正是当朝相爷韩君仲,莫名的不禁有些怯惧,但转念一想,自己操控着如此多的傀儡,别说是一个韩君仲,便是再来百个,也不是他的对手,当即更是嚣张,挥舞镰刀般的触手,一双妖目金光闪烁,背上嘶嘶喷出的蛛丝,傀儡们又开始围上来。
                天权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回过头来,与云枭细细说道:"不过是一只鬼蛛妖,区区几百年修为,绝对不是我云枭徒儿的对手!你这般狼狈,必是有旁事分心了,对吗?"
                他这般说法,完全是一边倒地偏颇云枭。
                天权随手抓起倒在一旁的赵舒后领,朝后丢去,无风自起,便将那赵舒送至极远。
                "一开始不要顾着大开杀戒,先把没用的人送走,这样才能安心制敌,我以前不是也这样教过你吗?"
                听他对云枭循循善诱,根本没将鬼蛛放在眼里,登时把那妖怪气得嘶鸣大作,千万条在空中舞动的蛛丝瞬间变成尖锐坚硬的箭,向他师徒二人刺来。
                天权眉眼轻眯,顷刻间,一股烈风拔地而起,这招式,与云枭适才布风障壁的法术异曲同工,然而那威力,却百倍不止,风啸如涛,那风势仿能移山撼地般狂暴,蛛丝被风刀割得七零八落,上百傀儡席卷一空,唯有在风眼之处的二人,连半根发丝都未曾吹动。
                贾辛在烈风中也几乎站不住脚,只闻他惊鸣一声,突然从头部直直破裂开来,全身被撕裂开两半,血肉模糊之中,爬出一只漆黑巨大的黑蜘蛛。蛛身犹如车轮,八根触手更是长达丈余,站起身来,更加庞大。
                它吐出蛛丝牢牢爪住四周树木,八只触手破土而入,好歹是站稳了不至被狂风卷走。
                "云枭,今日为师教你个新法术。"
                云枭轻点头:"是。"
                对于徒儿的乖巧,天权向来喜欢,便见他笑咪咪地牵着云枭的手,走了过去。在他身边方圆半丈,风静无声,然而之外的四周,风啸如鬼哭神号。
                他带着云枭走到好不容易站稳的鬼蛛面前,那妖怪企图反抗,然而四周的风力仿佛全部向它挤压过来,将它全身固死在原地,连一只脚都抽不出来。
                天权腾出左手,缓慢地探前,破入风中,张开五指搁在妖怪面前,那鬼蛛惊恐地往后抽头,拼命摇晃,乃至发出垂死的嘶鸣:"饶命!——饶命!——"
                "合。"
                只见那些狂卷天空的劲风突然转向,无可匹敌的劲力从四面八方向鬼蛛妖扑来。
                风是无形,平日拂面柔风看来全无力度,然而当风变得急骤,那力度,甚至可推倒巨岩,那也只是单一方向的冲击,若是能把树木连根拔起的风从所有方向一同冲击,铜皮铁骨尚经不住这般万均之力,更何况一只有血有肉的妖怪?!
                黑蛛妖被泰山之力挤压,粗长的触脚逐渐扭曲折断,身体更是被挤得变形。
                就听"噗——"一声,巨大的黑蛛终于抵受不住,像一颗柔软的茄子被看不见的大手给压成肉酱,黑气漏出黑蛛尸身,散失空中,残存的蛛尸亦很快被狂风卷走,丁点不剩。
                天权收回手,四周的风说停就停,连一点风屑都不剩。
                他低头与云枭道:"以后若遇到这般不经打的妖怪,用此法最快,省时省事!"
                "徒儿谨记,多谢师傅指点!"
                看着云枭好学不倦的模样,天权笑得欣慰。
                "师傅,怎会路过此地?"
                天权抬起袖子,一个小小的纸包吊在他手上。
                "适才发觉毛尖喝完了,便出来购点茶叶。"他回头看了看被自己丢出老远挂在树上的静王爷,"先把静王爷送回去吧,不然搞丢了也麻烦。"拍了拍云枭肩膀,"为师先回府去了。"
                然后,男人踏过一片残骸,从容离去。
                云枭凝视着师傅高大的背影,不禁会心一笑。
                平日是他替师傅购茶,又怎会不知卖京城内唯一卖黄山毛尖的铺子在城的另一个头?
                师傅对他颇为挂心,不愿伤他的自尊,便总是在不着意地相帮,为此费煞心思,可师傅却忘记了,他的云枭徒儿,已不是当初天真无邪的少年。
                不知从何时开始,总是从背后注视他的眼神,已由单纯的崇敬,渐渐变得炽热......
                第十二章:龙团胜雪藏卿心,茶香入幽赋情丝
                弥漫着腾腾热气的澡房,宽敞的汤池里,男人半靠在池壁上,仰着头,泡在水里的身躯放松着,四肢伸展。
                耳边传来轻如猫步的脚步声,在澡房前停下。
                男人微微启目,唤道:"进来吧,云枭。"
                门被推开,青年闪身进来,掩上门很快地隔绝了外面可能看进来的视线。
                一群侍卫出去,只剩下血染一身的王爷回来,静王府少不得一阵兵荒马乱,可云枭不管,听到赵舒那群妻妾鬼哭神嚎般的惊呼哀鸣,他更不想解释,随手将人丢给王府的管家,甩手就走。
                反正只要赵舒醒了,自会想法子解释,何必他多费唇舌。
                一身尘污地回来,本想洗净再去见师傅,不料澡池里,那个男人已先一步泡在里面。


                39楼2009-04-22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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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4 16:2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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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
                  天权错愕,低头见围上来的手臂,而后稍稍回头,看到从后面抱住自己的徒弟埋头在他背上露出的发旋。
                  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换来的是更紧更重的力度,箍得他肋骨生疼。
                  云枭渐渐长大,便已绝少见到他像少时那般窝在自己身边,想撒娇,却倔强着抿嘴的表情。
                  心中一软,便任由他抱着。
                  热池水静静的流淌,只有微微水声,和两人几乎重迭在一起的呼吸。
                  "云枭,京城之内连鬼蛛都出现了,只怕还有异数将至。为师打算往蓬莱一趟,明日便走。"
                  手臂松了松,随即又更紧了些。
                  云枭压抑的声音缓缓升起:"那师傅要去多久?"
                  "大约一月之期。"
                  贾辛失踪,朝上众臣自然各有猜测,言畏罪潜逃者有,言被暗地处决者亦有,但唯一可肯定的,贾辛失踪,对其一派乃是毁灭性的打击。
                  自此一月内,静王爷入主吏部,翻查记录,详细查检十年来官吏任免、考课、调动等事务,历朝司吏者,握的是朝中百官命脉,但凡入官,考取功名者只在少数,更多是世职、恩荫、请封、捐封等等,均有吏部掌握,若求官位,怎可不疏通吏部?另百官开列、考授、拣选、升调等细项,也要经吏部审查,故此暗地控制吏部的贾辛可说是握住了百官命脉。
                  静王爷一查下来,百般贪污舞弊之事昭然天下,拖出成串的官员名单。


                  41楼2009-04-22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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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朝俱惊,天子震怒,吏部尚书斩立决,吏部侍郎充军塞外,其余吏部官员各因其恶判刑收监。其余买官者,只照静王手中名单


                    42楼2009-04-22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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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叶有什么可宝贝的?看你那模样我还以为是黄金珍珠!"
                      从他身后走上来的姬无双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哼了声:"俗。"然后凑进看了看杯盅残茶,"原来是龙团胜雪,一毫一金,王爷出手可真大方!"
                      赵舒这厢回神,尴尬一笑:"哪里,茶要与懂品的人才算有值,赠与云枭,也算其所应当。"
                      霍步乐了:"云枭懂品茶?不会吧?"
                      云枭倒是老实,摇头道:"我不会。师傅会。"
                      众人当即错愕,姬无双回过神,问他:"你这茶叶,该不会是拿回去孝敬韩相爷吧?"
                      "是。"
                      "乒乓!!"刺耳的杯裂声骤响,众人回头去看,却见赵舒失神地站在桌旁,手掌砸在桌上,压着一个破碎的酒杯,然而肉掌非铁,早被碎片扎伤,鲜血混着酒水淌落桌子,嘀哒坠地,触目惊心。
                      "王爷!!"霍步连忙过去抓住他的手腕举起,"来人!!快叫大夫来!!"
                      云枭也是愣住了,快步上前,皱眉看着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掌:"怎么这般不小心?"
                      伤口的痛一丝一毫地牵扯着心脏,赵舒低垂俊眉,并不看他。
                      那张总是希望近观的脸如此靠近,然而此时此刻,他却不想去看。青绿的瞳中或许有着关切,但怎也比不上看着那个男人时蕴藏的情意。
                      做的再多,也不及男人不需一言便换来云枭的记挂。
                      心中的痛楚越甚,那个早已失去权势,日渐老朽的男人,凭什么像牢笼般困住云枭?!
                      突然握紧的拳头,吓坏了霍步等人,以及急急赶来的大夫,故此他们都未曾看见,权倾朝野的静王爷眼底那一丝无力,以及,愤恨。
                      韩。君。仲。
                      第十三章:蓬莱棋局千年续,竹林花开逐前因
                      且说蓬莱仙山,又名蓬邱,对东海之东北岸,周回五千里。外别有圆海绕山。圆海水正黑,而谓之冥海也。无风而洪波百丈,不可得往来,唯飞仙有能到其处。
                      未到,望之如在云中。
                      若近,仙山仿在水下。
                      临之,风云隐去,缥缈空中。
                      山中物兽尽白,黄金白银为宫阙。诸仙有不死之药,万年不老。
                      仙人万寿,山中悠游,下棋博栾,一局可千年。
                      天权踏云而来,徐徐落在仙山之中,触目花海如雪,皑皑素锦。
                      此处他已近两千年不曾来过,只是景致未便,他还是轻车熟路,踏过落霜晶莹的米珠荆花海,转过飞絮柳叶林,远远便见凌霄山边,天地间浑然而成的一块青云石突兀凌空,悬空在万丈悬崖上,险要之度,仿佛承受不了一只轻盈的鸟儿落下。
                      然而历经万年,此青云石依然如故。
                      青云石上坐了一位老仙翁,鹤发白须,怀里抱了一把过头高的弯曲拐杖,挂了个头大的葫芦,仙风道骨。可若是走近了,便会发觉他双目紧闭,还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面前放了个檀木六博棋盘,棋盘内棋子若星,棋局已在剑拔弩张之处。
                      天权跃上青云石,在老仙翁对面坐落,看了看两千年不曾动过的棋局,还有旁边早已凉透的茶,随手一点,茶香重起,袅袅轻烟,缭绕云霄间。
                      "南极老人,茶要凉了。"
                      睡得正香的老仙翁抖了抖大脑袋,抬起头来,睡眼惺忪地应了声:"哦......"随手拿起茶盅喝了口,皱起眉头:"嗯?这茶好象味道不太对......"天权不禁心中暗笑,放了两千年重泡的茶,便是仙茶要太好也不怎么可能吧?
                      老仙翁倒也没有计较,放下茶盅,不去看天权模样,专心致志地瞧着棋盘上的棋局。
                      天权笑问:"南极老人,下一步可想好了?"
                      棋盘上白子早在劣势,黑散围困白枭,胜负看来已定。
                      "急什么哪?"仙翁不肯伏输地摆手,"我这不是正细细琢磨吗?"
                      


                      44楼2009-04-22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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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权耐性极好地笑了笑,不气不恼,只用指头敲了敲膝盖,垂目看了片刻,道:"其实仙翁胜券在握,何必吊本君胃口?"
                        老仙翁眼神一亮,半张半眯的眼睛登时瞪大了盯住棋盘,可惜盯了半晌,仍旧看不出自己的白子如何能突出重围,将逆势扭转,最后他鼻头哼了声,道:"不过是给你个反败为胜的机会罢了!"
                        "本君晓得。"
                        老仙翁故作大度,指了指棋盘:"你倒是说说,如何个走法?我再给你指点指点。"
                        天权却是摇头:"不好,不好,本君若说出来,岂不是在仙翁面前班门弄斧?不好,不好。"
                        他连连几个"不好"顿时把老仙翁给憋急了,其实这局早该推棋,便是碍了面子,死活不肯认输。如今听了还能反败为胜,更是志在必得,能在棋盘上赢这位仙界博栾高手文曲星君,往后在仙家面前可长颜面了!
                        "不就是一局棋嘛!你输了我们再推了重来便是,何必斤斤计较?"
                        "可话不是这么说......"天权抱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棋局,"虽然败局已定,但只要容我再想想,说不定可以扭转局势。"
                        老仙翁闻言更急了,他将这败局拖了也不知多少年,好不容易听到能赢,若是让天权再想个仔细说不定他又得输了,当即叫道:"不行、不行!文曲星君,你怎么这么不爽快呢?既然胜负已分,你说出来了又有何妨?!"
                        天权长眉一挑眉,考虑良久,等到老仙翁急得那光光的脑壳快冒烟了,才慢慢说道:"输赢总得有个彩头......"
                        "行!行!"老仙翁听他终于松了口,连忙点头答应,却也忘了计较这输家怎也讨彩头?
                        天权将视线移向仙翁怀里那根拐杖上斗大的葫芦,弯目笑了。
                        **************************************
                        且回诉人间,赵舒伤了手,只推说一时不察,宴席上也是把酒言欢,不曾露出异态。
                        霍步是有酒便欢,少不得被姬无双讽刺一番,这席酒宴,各人倒也算尽兴。宴毕,云枭与众人道别,又谢绝回府的轿子,徒步而归。
                        怀里揣着那包龙团胜雪,少不得暗自欣喜,只盼着师傅回来,送上一盏清茶,换得一个赞许的微笑。
                        正是走着,突然夜空中,一只蝶飘忽地飞来。
                        云枭伸出手去,蝶拍翅落下,停在他的指尖上,顷刻间,化成一片竹叶。
                        竹叶半见黄萎,似是枯竭之状。
                        "竹君?"
                        云枭心想不妥,连忙发足奔至城下。
                        此时城门早已关闭,寻常百姓若无守城将令不得出城。云枭眉头一皱,左右相顾无人,但见他念动法诀,一股旋风拔地而生,他御风之术已有些火候,身体如同飘絮随风腾空,越过城墙,也不落地直往杞山飞去。
                        一路上只觉得杞山方向妖气冲天,腰间秦阿也在鞘中战抖不休。
                        及至竹林,落地后看到的景象,实在叫云枭大吃一惊。
                        前时竹林茂密苍翠,如今却像被烈火焚烧过般,残竹半断,大片竹林毁于一


                        45楼2009-04-22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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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寻思,忽然身后一阵冷风掠过,妖息骤现。
                          "小娃儿,你在找谁?"
                          浑厚的男人声音从身后突兀响起,云枭浑身一紧,急旋身暴退三步。只见身后站着一名黑袍男子,魁梧高大,一头黑发,眼瞳青绿深邃,正笑眯眯地看着云枭,然而云枭却觉得这笑容,教人毛骨悚然。
                          "别怕,别怕,叔叔不是坏人!"
                          他轻佻逗弄的语气,仿似拿着马尾巴草耍戏猫儿般,边说着边走过来,伸手来拉云枭。
                          "!!"
                          烈风暴起,云枭往后急退,风刀刮过地表,在男人面前地上裂出一道深缝。
                          男人收了手,意兴昂然地看了看被割出血口的手掌,不见半分痛楚的表情,反而凑到嘴边舔了舔,笑意更浓。
                          "几百年不曾有人让我流血了......小娃儿,倒是小看了你!"
                          云枭心叫不妙,正要念诀布壁,岂料那男人身形一闪消失无形,云枭本能回身,但后颈猛然一紧,已被铁钳般的手擒住。黏湿的血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云枭知道这是自那个男人手上伤口流出来的,滑溜溜地淌进他的衣领,叫他从骨子里发凉。
                          竹林内发出一声长啸,一片绿影如光骤降。
                          "放开他!!"竹君手中翠竹如鞭甩出。
                          男人并不撒手,左臂袍袖一挥,只见几道寒光横空闪过,竹节寸断,更在竹君胸膛及至腹部上拉出五道伤痕。
                          云枭趁机一拍腰间,秦阿出鞘,头不回,身不转,反手削去。
                          "哦?"男人轻诧,松开手避过剑锋。
                          云枭连忙扑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竹君,低头看他伤势,乃见伤口颇深,奇异的是并未见血。
                          竹君苦笑摇头:"我是竹子,不会流血。"
                          那男人看着云枭手中秦阿,眼中精光四溢:"这般的好宝贝,小娃儿,你会不会使?要不要叔叔教你?"
                          云枭腾剑胸前,护住竹君。
                          男人左臂袍摆受风轻扬,隐见锋锐的尖爪,正是适才伤人利器。此人虽是笑容可掬,但眼中邪气不掩,明明伤了竹君,却不过似顺手砍断了根竹子般。
                          那男人见云枭执意顽抗,笑了:"可惜啊,可惜,多有趣的娃儿,本来还想与你玩一会......"刹那间绿瞳凶光闪现,"不过叔叔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就,不耽搁了。"
                          他话音一落,鬼魅的身影再次消失于云枭眼前,云枭知他厉害,不敢轻敌,即刻吹起狂风障壁,五丈之内刮起刀般的烈风,连地上残存的竹树也被彻底割断。
                          云枭知这杞山上的竹都是竹君的命,回头担忧地看了看竹君。
                          竹君会意,虚弱地笑着摇头,道:"别担心,只要根部仍在,半月就能长出竹笋......"
                          "呵呵,小娃儿,你现在还有闲功夫担心别人啊?"
                          低沉的笑声破风传来,云枭连忙抬头,见那男人全然不惧风刀,轻松穿过风壁,而那些风刀只一近身便教他身上散发出的妖气震碎无踪。
                          袍下闪烁锐光的爪刺目非常,他的爪,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云枭撕碎。
                          云枭虽知不敌,但并不退却,反而挺剑要刺,岂料身后竹君突然将他拉住,喝道:"黑豹王,不可伤他!!"
                          男人闻言微是一顿,也不着恼,笑问:"为何?"
                          竹君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云枭一眼,重地叹息,而后道:"他......是云娘的孩子。"
                          男人诧异:"哦?"这才再度打量云枭,当看到那双如他一般幽绿如荧的眸子时,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原来是我的孩儿。"
                          云枭听着他们的话,也是当场愣了,这个邪魅残酷的男人,难道便是他等候多年的父亲吗?
                          "想不到我居然有个儿子,呵呵......"
                          男人笑容更加灿烂,利爪缩回袖中,慢慢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云枭的脑袋,然后将他搂进怀里。
                          自小便在娘亲的怀中幻想过父亲的模样,当那只宽厚的手掌抚摸自己的头时,那份慈祥和爱宠,该是如何让他欢喜。然而此时此刻,眼前这个应该是父亲的男人,却不能让云枭感到丝毫的慈爱。
                          


                          46楼2009-04-22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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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然他是笑着,纵然将他搂住,像凡人的父亲与孩子重逢时一般无异地对待他,但云枭却敏锐地看到,在男人冰冷的眼中,不带一丝温度,自己存在于绿瞳中的身影,不过是一具可供使用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
                            宠溺的询问,让云枭有挣脱逃开的冲动。
                            然而他还是回答了:"云枭。"
                            "云枭......云枭......"男人细细琢磨着,突然仰天长笑,好不容易止了笑声,喘息着道:"哈、哈......云枭、云枭我儿!哈......"
                            旁边的竹君脸色难看得很,对于这父子重逢的一幕,侧脸不想去看。
                            然而男人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竹精,你等了云娘这么些年,盼来的却是她和我的孩儿,可感到难过了?"
                            竹君咬牙,并不作答。
                            男人又回过头来,放开怀抱,笑问云枭:"我儿,你娘可有托付一物,嘱你交还与我?"
                            云枭不语,却也并未摇头。
                            "真是倔强的小娃儿!"
                            云枭身形修长,与男人近高,男人便搭了他的肩膀:"往后多与爹亲近,便知爹的好处了!"他看到同色眸中的拒绝,笑道,"别怕,别怕,虎毒不食儿,更况且你是我唯一的儿子,待事情一了,便带你回妖域去,妖王之位嘛......你爹我大约还要坐个几千年,要不给你弄个小领地当个小王什么的也是不错!"
                            云枭突然格开他的手臂:"我不去。"
                            "为何?"
                            不理会那男人眉间的不悦,云枭过去扶住竹君,冷冷说道:"我已有师傅了,不想跟你走。"
                            "师傅?哈哈......"男人狂笑,眼中凶光大盛,"谁人敢当我儿的师傅?!狂妄至极!!待我将那斯碾成肉糜!!"男人变脸一般露出慈祥面孔,"云枭我儿,可想见识一下你爹的本事?"
                            云枭并无应和,然心里已做计较。此人邪恶冷酷,妖力高深且下手残忍,若是可能,他根本不想承认这样的男人是他的父亲。但有竹君证实,还有那双极似的绿瞳,教他不得不承认事实。
                            这男人横蛮专制,对天权似有敌意。他不知道师傅能不能对付,但他知道师傅待自己极是细致,若知此妖是他的父亲,未必肯与之动手,然而这个男人,却不是谦让之辈......
                            不行,不能让师傅遇上这个状似癫狂的妖怪。
                            念头一定,云枭冷道:"娘亲托付给我的东西,我会交给你。之后你我再无瓜葛。"
                            "再无瓜葛?哈哈......"男人好似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奶娃儿,"只要是我想要的,无有不从。我儿,还是乖乖随我走吧!"
                            男人再度伸手向云枭探来。
                            此刻竹君动了,他旋身挡开二人,并不回头,吩咐云枭:"快些去找你师傅,此处我来应付。"
                            只见竹林内飞出一只青蝶儿,巨大无比,竹君拉住云枭将他抛上蝶背,蝶儿拍翅升天,转眼间便已远去。
                            男人却不出手阻止,只看着竹君:"不想我带他走,为何又要唤他来?"
                            竹君涩然一笑,清雅容貌终于露出破绽般的苦涩:"云娘便是死了,仍让云枭在这里等你,想告诉你,她为你育有一子。"
                            "既得我儿,你又为何阻挠?"
                            竹君摇头:"云娘或许别无选择,但云枭可以。"
                            男人面上杀意骤现:"是因为他那个师傅?"
                            竹君并不回答,只看着已不见蝶影的长空。
                            "劝你不要招惹云枭的师傅......否则,自找苦吃。"
                            "哼!"男人终于没了耐性,长爪破体而入,扎入竹君体内。然而竹君脸上却无半分痛楚,只是淡然地看着他。
                            男人脸上笑得邪魅无比,他缓缓凑到竹君耳边,轻道:"竹精,我不妨告诉你,其实我早便忘了云娘的模样,若非她身上带着我想要的东西,连她的名字,我也不会记得。"
                            "你!!"淡漠寡素的脸终于动容地扭曲,换来男人张狂地大笑。
                            "你去见了云娘,替我告诉她,她的儿子,我会好生对待,哈!哈......"
                            竹君浑身青光大盛,竹林风啸凄厉,杞山笼罩在一阵青芒之中,顷刻间,乃见竹树枝头花穗绽放,漫天飞扬......
                            第十四章:缘起缘灭莫奈何,花开花落又复生
                            巨大的蝶在夜空中飞舞,轻飘飘地落在相府后院,在云枭落地后化成一捧竹叶,飞散空中。
                            云枭愣忡地望着杞山方向,他本不该独自离去,留下竹君一人面对那恶妖。


                            47楼2009-04-22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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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4 16:1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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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如今思绪凌乱,不知该当何为。
                              这些年来,他不止一次地想象过与素未谋面的父亲相见的情景。虽然娘亲从来不曾形容过他,但从娘亲依恋的眼神,他的父亲,该是一个很好的人。
                              在他们重逢后,他会将六年来的种种与父亲细细说明,然后带他去见师傅。诺大相府,容得下一个云枭,自然也不在乎多一个人。师傅胸襟宽广,想也不会介意。
                              父亲会和师傅一起下棋,而自己站在旁边奉茶,若是父亲输了,他会悄悄地扯师傅的衣服,那样的话,师傅便会微笑着,不着痕迹地让几步棋......
                              然而这一切,随着那男人的出现,犹如镜花水月,破碎无影。
                              房间只在几步之遥,他却觉得身体没有半点力气,不想动,不愿动,静静地抱着膝盖,坐在那里,直至天色微亮。
                              "云枭?"
                              熟悉的温厚终于响起,他慢慢地抬头,看到了天权。
                              背光而立的男人,碎金般的晨阳落在他身上,如天神骤降。
                              云枭发觉着,自己对他的依赖,原已根深蒂故,只要听到他的声音,悬在半空的心便轻轻地,稳稳地落回地上。
                              "师傅......"
                              天权拂去他发稍上的露水,看到他冷得发青的嘴唇,不禁皱眉。
                              手一扬,院中微冷的晨风停了,一袭月白披风罩在云枭肩上,将他牢牢裹紧。
                              "天大的事,也不该拿自己的身体折腾,云枭,你是想师傅生气吗?"
                              云枭用力地摇头。
                              天权轻叹一声,弯身一把将他拦腰跑起,云枭只觉身体突然离地,吓了一跳,慌忙环住师傅的脖子。
                              看着师傅冷凝的脸色,云枭抿了抿嘴,小声说:"师傅,对不起......"
                              天权低下头,凝视他片刻,却突然笑了。
                              "云枭,可还记得初次在杞山遇你,为师便是这般抱着你,问你愿不愿当为师的徒弟。"天权边说着,边抱着云枭走入房中。
                              房内自比清冷的院子温暖百倍,冰了半宿的脸蛋被暖意熏得略是晕红。
                              手中的重量早不是记忆中的轻盈,男性的骨骼沉重,肌肉结实也是坠手,天权笑道:"眨眼数年,云枭已经长大了!"
                              但他的脚步仍稳,怀抱着青年的手臂依旧有力。
                              云枭被轻轻放到床上,幽绿眼睛认真地凝视着天权。
                              "师傅,你是不是......早知道我是妖怪了?"
                              天权正为他捂被,被他这么一问,不禁有些错愕:"我自然是知道的!"
                              看他这般坦然,云枭突然有种泄气的感觉,旋即又转为气恼,师傅是仙家,与妖为敌,故此他一直以来都刻意隐瞒着,而且师傅从不曾提及,还以为天权不曾知晓他的真身。想不到......
                              可还是忍不住,问天权:"师傅不是......讨厌妖怪吗?"
                              天权摸了摸半缩在被里的脑袋,心中轻叹,这个徒弟儿倒是只长个儿不长心眼。
                              "傻徒儿,世间精怪,并非尽恶。若当真见妖除妖,师傅早几百年便累死了。"他笑了笑,忍不住扒开被褥,免得把里面的傻徒儿给闷坏了,"天权文曲星君,也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徒儿,疼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讨厌?"
                              看着云枭忍不住翘起来的嘴角,天权心知自己对这个徒儿总是纵容,可也,忍不住纵容。
                              "师傅,我爹来了。"
                              天权眉头一皱:"你见过他了?"
                              "嗯......竹君他......"
                              天权看了他片刻,终于还是说了:"竹君与你娘有段因缘,若是遇了你父亲,只怕难有善了。"
                              但云枭还是露出难过的神色,毕竟与竹君相识多年,或许心中有些责难他瞒而不言,可还是记挂着这个时常安静眺望远方的男子,如今方知,他一直等待的,是早已不在人世的娘亲。
                              "是孽是缘,只有局中人知,你无需为此费神。"天权若有所思地看着杞山,"此事,为师自会处理,你这几日在府中修养,不要四处走动。"揉掉他眉心的郁结,他温声嘱道,"看你累的,整夜不曾合眼了吧?快些睡吧,万事,有为师担待。"
                              待云枭睡下,天权转身站起走出房间。
                              轻轻关上房门,一道强风障壁自门闩处喷散而出,将整个后院包住。
                              天权转身踏空而起,往杞山飞去。
                              杞山之上,竹树开花,飞花如絮,虚幻仙境一般。


                              48楼2009-04-22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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