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日暮
莲花坞的宴厅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江澄陪同虞太夫人坐在正席,席下东西两侧分别是忘羡,和齐清萋、柳氏兄妹几人。
魏无羡本以为可以一睹柳溟烟芳容,没想到这女子连饮茶用膳时也不摘下面纱,只是掀开一角,完全看不到真容,甚是遗憾。
席间魏无羡跟江澄又开始各路斗嘴拼酒,虞太夫人和齐清萋在旁边掩面偷笑,时不时还增加一些爆料。蓝忘机以茶代酒,跟柳清歌频频举杯互敬。只有柳溟烟娴静优雅地吃着茶点,目光游走在蓝忘机和魏无羡身上。
很快,魏无羡桌上的两坛酒已经喝光了,一边叫家仆再添两坛,一边举着最后一杯酒欲再去江澄那桌。一起身,忽觉眼前恍惚,身子不听使唤地踉跄了一下,酒杯咚的一声掉到地上。
“魏婴!”蓝忘机忙起身扶住他“你怎么了?”
“哦,没事没事,起身太急没站稳而已。”魏无羡忙摆手自己站好“江澄!你今天买的这酒后劲还挺大啊!天子笑我连喝三坛都不会醉的,你这两坛居然就让我开始打晃了。”
“我看今日就先作罢吧。”虞太夫人摆手家仆不再添酒“酒大伤身,时辰也不早了,大家各自休息吧,若未尽兴我们明日再续。”
宴席散后,蓝忘机扶着魏无羡回到客房躺下,魏无羡迷迷糊糊地还不忘贫嘴:“这不像我啊,难不成跟蓝二哥哥在一起这么久,我的酒量也变差了?蓝二哥哥,你说,要怎么赔我?”
蓝忘机道:“今日你醉酒不适,改日加倍赔你。”
以魏无羡的酒量,这等状况小睡一晚就又是一条好汉了,可这次却一直昏睡到未时才起。醒来之后还觉得有点儿头昏脑胀,直骂江澄一定是给他下了药。
一大早上,虞太夫人就命江澄带柳溟烟在莲花坞一带转转,现在还没回来;齐清萋陪在太夫人身边絮着家长里短;柳清歌则借莲花坞的校场修习去了。魏无羡也好奇苍穹山派的剑法,拉着蓝忘机过去看看。
一进校场大门,便看到远处几十个江家修士个个扶着腰、揉着腿,哼哼唧唧地倒了一大片,唯有柳清歌抱臂握剑站在中央,面无表情。
魏无羡一看便知是怎么回事,便道:“柳峰主不愧为百战峰主,只是这些江家弟子修习尚浅,不如我来陪您练练?”
旁边的蓝忘机试图阻止:“魏婴,我来吧。”
“含光君莫要忘了我可是夷陵老祖,陪柳峰主活动下筋骨还是可以的。”
蓝忘机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见到几十个江家弟子围攻一人还被打得这般落花流水,实在面子上有些过不去,而且魏无羡十分好奇苍穹山派的剑法,故提出较量一番。
蓝忘机嘱咐道:“点到即止,不可勉强。”
“知道啦!”魏无羡向柳清歌走去,扬起手甩甩笛子,十分随意轻松的样子…
江澄这等性子哪里是能陪女孩子闲逛的主,只是无奈顶着虞太夫人的压力,带着柳溟烟把莲花坞里里外外逛了个遍。二人正往回走,听到了陈情的笛音,紧走几步便看到柳清歌和魏无羡二人斗得正欢。
莲花坞作为仙门府邸,灵气馥郁,半点儿阴风邪气都没有,自然也没有走尸可供魏无羡召唤差遣。没想到这家伙摧折了一大片的花叶,吹气附魂化作利器,还横笛催动起校场上的木桩假人、铜鎚铁棍,围着柳清歌从四面八方发起攻击。
魏柳二人势均力敌、战得正欢,几十个江家子弟躲在远处、呆若木鸡,看着校场被他们搞得沙土纷飞、一片狼藉,江澄站在一旁气得手上的紫电噼啪作响,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挑的事儿,迈步上前要教训魏无羡,却忽然听见鬼笛陈情吹破了尾音。
笛声戛然而止,魏无羡踉跄了一下,俯身干咳,原先飞起攻击的木桩假人尽数失力掉在地上。乘鸾冲劲极强,柳清歌召剑不及,眼见朝魏无羡面门飞去—
“魏婴!”
蓝忘机斥出避尘,与乘鸾迎面相击,哐的一声,乘鸾被击偏飞出老远。忘机几步抢上前去,揽住魏无羡:“魏婴!你怎么样?”
魏无羡舒展眉头,倚着蓝忘机道:“没事,刚刚是我自己不小心。”一面说着,一面默默咽下喉头的铁锈味。
江澄和柳溟烟也赶了过来,魏无羡直起身嬉笑自嘲着:“柳峰主果然修为了得,剑术卓群!魏某人修习不精,献丑了。不过江澄啊,你们这江家弟子修炼的也太差了,你平时都是怎么教的。”
“滚滚滚!自己都打不过人家,还好意思说别人。”江澄没好气地甩脸便走。
明年秋天的清谈盛会轮到云梦江氏主办,晚间入宴时,虞太夫人邀请齐清萋和柳氏兄妹定要前来赴会。
宴席这边,魏无羡又开始皮痒了,凑到江澄跟前八卦他白天跟柳溟烟如何如何,江澄一脸黑线:“你怎么跟个婆娘似的好奇这个。她对我可能没多大兴趣,对你倒是颇为上心,旁敲侧击的各种问我打听你们俩的破事儿,干脆我把她让给你们俩得了!”
魏无羡忙说“可别!让她在我俩身边呆久了,估计哪天满大街的就开始卖我俩的民间话本了。我们还想隐居呢,低调低调。”
江澄的白眼都快翻到屋顶了:“你还真是魏不要脸!”
第二日,柳氏兄妹和齐清萋启程回苍穹山派,忘羡二人也作别云梦回姑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