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要进化。
岩狗狗又一次告诉自己,对着月光。
眼前的景色还是模糊得要命,眼疾的斑白遮盖了一切。可能有人觉得白色的瞳孔有些与众不同的美感,但不可能有人在眼睛里染上白斑后还笑得出来。
岩狗狗使劲揉了揉眼睛,但没有丝毫的作用,眼前的森林还是那么模糊,眼前的月光依旧朦胧。或许这样更美一些吧,但美丽又有什么意义,相比之下她更愿意面前的是清晰到无情的夜晚。
当然,这是奢望。
曾经她也不是单独一个,她也有朋友,她也有家人,直到自己的眼睛被白雾覆盖。
看不见目标的狗在族群里不会拥有平等的地位。或许你会说他们还有鼻子,但这是另一码事了。
歧视来源于不同,眼前扎眼的白和恶劣的视力让她在小时候便受到最严酷的惩罚。没有同伴愿意与他为伍,或者说在她的族群里他只是一个玩物,一个任人嘲笑取乐的玩物。
或许离那群家伙远些会改变这一切,但是歧视他的并不限于同龄人,还有她的父母。
她明白,这是天罗地网,她无处可逃。
还有一个方法能改变这一切,那就是进化。鬃岩狼人的地位即使再低也会超然在岩狗之上。
于是她躲起来了,躲开自己的同类,躲开自己的父母。她学会了与自己说话,时刻注视着月光,希望那一抹朦胧到令自己都感到窒息的月色能给予自己奇迹。
奇迹或许存在,但不属于她。
她太弱了,弱到连一只在森林里乱窜的野兔都无法抓住,弱到第一次离开族群的她差点饿死在森林里。
她也想过回家,而且不止一次。
但她没有回去过,因为那个家字深深扎疼了他的心。
她没有家,根本没有能够回去的地方。即使这条路的终点就是饿死在森林里。
或许命运放弃了她,但她自己却没想过现在就死。为了活下来,她给自己找了个目标,将一切的痛苦化作仇恨指向那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即使是死,也要在他们死完之前。
就这样,她抓到了第一只野兔,她生撕了比自己强大得多的野兽,她活下来了,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
复仇的火焰烧的比她想象得还要来得早。她本来想过进化成鬃岩狼人后再重新回到那曾经被她称为家的地方,但一队猎人部队改变了她的想法。
她再一次披散下毛发,将自己涂得血迹斑斑,故作虚弱倒在他们的面前。
猎人收留了她,他们清楚这条狗的背后可能是一个族群,那可是一笔大生意。
很快,她给他们带来了报答。
满月之时,她记得很清楚,那是族人们聚到月下的日子,那可是个盛况,尤其是今天。
那将是从未有过的盛况。
岩狗狗与鬃岩狼人根本不知道猎人已经来临,直到烈焰在顽石上燃烧,枪鸣声惊醒鸟儿。
哭喊笼罩这片本来祥和美好的世外桃源,夹杂着放肆快意的笑声。
鲜血在草地上流成小溪,她曾经熟悉的脸庞在笼子里宛若死灰。
猎人们兴奋的清点着自己的收获,贪婪的他们忽然想起还有一只猎物。当他们去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没了踪影。
火焰依旧照亮树林即使在远处也能看见那橙红的光芒。
她俯卧在树枝上仰望满月,烈焰在远方炙烤。
这和她没关系,她看不清楚。但就是这什么都看不清楚的小狗,已经是这个夜晚最后一只抬头仰望的族人了。
呜~~
狼嚎声响彻森林,一如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