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她不喜欢这样的气氛。
安静的小镇,清凉的晚风,朦胧的月色,悠扬的祷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在这片唯美之下到底藏着多少东西。
她还是感恩着教堂的,是他们拯救了还是孤儿的她,是他们让她有机会获得真主的祝福。她本该是一个修女,若不是那件事情发生的话。
教皇是个恶魔。身上的锦绣有多少的耀眼,主持的庆典有多少的宏大,他那滚圆的腹腔内就藏着多少的龌龊。
教堂里每个修女都是他的器物,容纳肮脏与污秽的器物。七岁的她还没有明白世间为何有昼夜,还没有明白人间到底为何物,她就已经彻底品尝过最深的黑夜,最下的人间。那个晚上,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姐妹们在恶魔的肉躯下挣扎,她没有办法拯救他们,她甚至连自己都守不住。
那个晚上,她彻底被上帝抛弃。
所有的美好都是扎根在污秽的土壤里的花朵,美好存在的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她的眼中带着微光,紫色的衣裳在夜风里飘荡。脚下的小镇仍旧静默如婴,手臂的伤疤已经隐隐作痛。
她张开双臂,如张开双翅的飞燕向下坠落。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嘶吼,颤动着她那颗不平静的心。
这是任务,也是复仇,目标是曾经被她叫做姐姐母亲的女人。
印着神的壁画仍然笑得柔和,摇曳的灯火照亮深刻的皱纹。老修女已经不知多少次来到这里祈祷,她在赎罪,在祝福,也在诅咒。
紫色的雾气从镶着琉璃的窗沿悄悄渗入,在蜡烛的尖端劈啪作响。
老修女皱起了眉头,淡淡的香气让她很不舒服。
没来由的晚风将房门推开,月精灵和沙奈朵立在门外,她站在老修女的面前。
“你果然来了,妮儿。”老修女没有抬头,仍然保持着祷告的姿势。
“叫我残月。”她的声音低沉而又平静,仿佛是老朋友之间的洽谈。
“让我念完最后一句。”老修女仍然低着头,轻轻吟诵着她背了一辈子的祷告。
她转过身,和老修女并立,低着头轻声祷告,就像曾经的自己。
烛火仍在风中摇曳,老修女的声音愈行愈轻,最后没了声息。
“祝你好梦,妈妈。”她露出微笑,涌着紫色光芒的匕首已经握在了手中。
“愿主护佑着你。”老修女的笑容仍然那么和蔼,就像她第一次见到的那样。
鲜血带着紫气在胸口绽放。蜡烛翻倒,点燃了台边的柱帘,燃烧着老修女的身躯,大堂充斥着灼热的红莲。墙上的神仍在向世人伸着手,在一片火焰之中融化了微笑。
恶魔穿着锦绣的衣裳,顶着令人作呕的气息站在燃烧着的教堂前,贪婪的眼睛肆意打量着从火海之中走出来的她。
但这一次,恶魔的獠牙背叛了他。
血迹未干的匕首刨开恶魔的腹腔,在焚烧着一切的神火面前淌下一滩罪恶的猩红。
匕首从罪恶里拔出,在火光中绽放出绚丽的光泽。她喜欢这颜色,比起晚风中虚伪的美好,这份血淋淋的现实更加让人迷醉,不是么?
死亡之下,众生平等。
恶魔付出足够的代价,她就会替恶魔带走天使。当恶魔没有办法给自己的存在付出足够代价的时候,她就会带走恶魔。
一切都是等价交换,仅此而已。
匕首上的猩红在赤焰里干涸,沙奈朵和月精灵回到了她的身边,任凭猩红的罪恶在烈焰里终结。
带来死亡是上帝的特权,但在某些时候也会让凡人涉足。她喜欢这种代上帝执行意志的感受,同时她也已经做好了为此而死的觉悟。
一切都是等价交换,没人比她更明白这一点。
红色的光焰在黑夜里散去,晚风仍然无情的吹拂着人间。她在山崖上背过身,嘴里轻声念叨着熟悉又陌生的祷告词,那时的教堂里,她也差了一句。
“愿上帝护佑着你
阿门。”
@京剧猫夜我有些无法理解刀子是啥风格,于是就写了这样的一篇~觉得女主已经足够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