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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
　　一夜。
似万般漫长。
高窄的小窗外能看见的最后两颗小小的星，要终于为了迎接晨光而隐去，明媚的暖阳把一切温柔都倾赠给了苍远大地，却吝啬地不肯多施舍一缕温暖，到这个晦暗的污浊之地。
阴暗的牢狱里散发着浓郁的恶臭，那些被贺玄囚禁着的疯子怪人们似乎有着用不完的精力，重复着单调如一的生活，疯言疯语，喋喋不休。
“宝宝，宝宝，嘻嘻嘻，哈哈哈……”
“汪汪，汪汪汪，汪……”
披头散发的男人眼里闪着诡异的光，似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角落里的师无渡，左看右看，恨不得把整张沟壑丛生的脸都贴到师无渡的面侧。
那人身后一个只剩皮毛骨的人，疑似在扮演一只兴奋的老狗，四肢并用，跳来跳去，口中伴有胡乱的汪汪乱叫。
这两个人的声音似乎把周围其它人都吸引了过来，连不知疲倦模仿着小鸡啄米的人都停下了动作，跟着人群张牙舞爪地围在师无渡身边，似乎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和他们不一样的人好奇无比。

　　“走开……给我走开……滚……”
师无渡不断地往墙角挪退而去，厌恶地盯着眼前目露凶光的一群人，本应充满怒气的叫骂声，因为虚弱而多了几分轻飘飘的感觉。
一只沾满油污的手抓住了一把师无渡散乱的发丝。
又一只腐烂得长满斑的手扯住了师无渡的裤脚靴沿。
终于，一张张诡异无比，如狼似虎的脸就要扑上来的时候，笨重脏污的黑色大门忽地被人推开，几只小鬼嫌恶地走了进来，丢下几大盆吃食。

　　一群人终于从师无渡身边散去，争先恐后地冲到那脏臭的大木桶边夺食，有直接把头埋入桶中咕嘟咕嘟吸允的，有用布满疮痍的手捧出来吃的，甚至还有用鞋子当碗盛的，让人看了几度欲呕。
那几个小鬼放好木桶便退到一边，只留下了其中一个带头的，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缺角的破碗，在其中一个木桶里舀了一点粥。
不，那碗里的东西说是粥都是一种极大的恭维了，那黑黑黄黄浮着肮脏油膜的东西看上去堪比呕吐物，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腥臭，猪食炖糠水也许都比那东西好太多了。

　　那小鬼穿过乱七八糟的疯子怪人，把碗递到师无渡面前。
“喏，吃吧。”
“砰！”
师无渡扬起手直接扫落了那块破碗，本就残缺的碗在地面上四分五裂，碎成两三块瓷片，碗里的东西也尽数洒落在地，有一部分汁水没入了腐败的干草堆里。
“我.操.你.妈！敢跟老子对着干！！”
那流氓样的小鬼暴躁地在师无渡腰间踹了两脚。
师无渡被他踹得眼前发黑，硬是撑着没有晕过去。
那小鬼看他除了闷哼两声跟个死人一样，也懒得自讨没趣，呸呸呸了几下大踏步走开了去。
……

　　受了气的小鬼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摆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等那些疯子怪人瓜分完了大木桶里的东西，指挥其它小鬼们收了桶子，锁好那扇不知是血迹还是污迹遍布的斑驳大门，便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走的自然是贺玄住所的方向。
而此时的贺玄正在享受着桌上的午餐，突然被人打扰显然有些不高兴，抬头瞥了两眼，没说什么。
“主上。”
那小鬼恭恭敬敬，在贺玄面前不远处停下，低着头道。
“哦？怎么样了，他吃了吗。”
贺玄挑了挑眉，依旧没有停下手中吃东西的动作，一转眼的功夫，就又扫完了两块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