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的少女们
//分割
第二帝国的军人，第一喜欢的事情是喝酒，第二喜欢的事情是不停地开舞会。社交和聚会，跟战略与诡计一样，是军事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毛奇小姐虽然还没有正式入伍，却已经能够像模像样地穿着礼服参加舞会。然后，被一群军官包围着：
“小姐，请您陪我跳一支舞吧。”他们驾轻就熟地脱下帽子，做出邀请的手势。
毛奇便在他们之中挑上那么一个看着顺眼的，努力挪动着左脚和右脚，跳动那还不算非常熟练的法国方步。他们随着节拍转来转去，插空喝上几杯酒，这个舞会也就那么结束了。
也许，那些军官，最后总有一个令自己满意的——接下来她的退伍生活便不会有太多的担忧了……毛奇常常这么想道。
但是，每一次的舞会总是会发生些许的变化，正如毛奇小姐所处的时代——新的一年还没有开始几个月，已经有人学会了在海上平台降落飞机；美国人开始为妇女设立节日；东方皇帝的王座迅速地向下倾倒。这次的舞会自然不会被时代甩在后头，啤酒被放在通电的铁盒子里边；菜单上尽是一些晦涩的法语单词；还有新鲜的樱桃与凤梨奢侈地摆满了长得有点浮夸的餐桌。
变化还不止这么一点。比如，毛奇今天的舞伴是一个有史以来最为英俊的一个舞伴。又比如，毛奇的法国方步突然变得熟练起来。再例如，毛奇的视线越过了军官的肩头，又穿越另一个军官的臂膀，瞧见了一个黑发的少女。
熟悉的感觉向毛奇袭来，明明那是个陌生人啊。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毛奇轻轻地引导她的舞伴往黑发少女的方向，旋转地移动着。就算是召集帝国外加奥地利的所有的心理学家，似乎都没有办法解释她的这种行为，就算是毛奇自己也无法理解自己的大脑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样子的化学变化。
更不要说那个完全不明所以的军官：
“小姐，您怎么了？”他发觉毛奇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他身上。
是不是我的帽子戴歪了？还是胡子没有刮干净？军官不停思忖道，可惜他也没有照镜子的机会去确认这一切是否属实。
少女并没有因为她的接近而多看她一眼，少女比她要专注于舞会多了，毛奇感到莫名的失落。
她为什么要看着她？
她靠近她是要去做什么呢？
毛奇在能够回答之前被分心的军官踩到了脚。
“先生，您怎么了？”毛奇漫不经心地问道。她更多的精力被分配去观察黑发少女去了。
军官停下了脚步，慢慢调整姿势。他要认真一点……难得这么美丽的小姐能够做他的舞伴，这是脱离单身的好机会……要拿出百分百的实力！
可惜，他刚刚准备好，主人便发出了吃晚饭的提议。另外，他的舞伴，一听见这句话，就马上拉着她身旁的少女一溜烟地跑了。他的同伴突然之间也失去了舞伴，两个男人面面相觑着，脱离单身的希望似乎要寄托于下一次舞会了。
黑发少女甩开毛奇的手：“跳舞看来使你饥饿不堪了……”
毛奇刚想道歉，少女却继续说：“我也快饿坏了……另外不用和那个傻军官坐在一起，还得感谢你呢！”却是笑得一脸灿烂。
看来没有什么坏后果，毛奇舒了好大一口气。
陌生人而已，为什么要这么担心她的感受？可是，她确实有一股生命受到威胁的感觉。是因为她的话语吗？
毛奇不知道，她不敢去看少女的双眼，因为脸颊会发红。
就算是军人的意志似乎也控制不住的感觉。
默默把座位移开几厘米，避免看着她的脸，不要再和她说话。富含氧气的血液大量地涌入她的心脏；脑内未知的激素在分泌，毛奇的冲动和狂妄开始侵蚀表层的意识。
少女很关切地对她的状态进行询问。不要听见更多她的话语，不要再和她说太多的话。毛奇告诫着自己的表意识和表意识的侵入者们。
“毛奇，你不吃点东西吗？”少女把一勺子炖牛肉放在毛奇面前，左手轻轻抓着毛奇的右臂。
毛奇莫名地紧张起来，每一束神经都高度敏感。这该如何是好呢？
幸运的是，乐队重新奏响舞曲，客人们纷纷起身跳最后两支舞。毛奇抓住了这个机会，逃离了少女身边，随意找了个军官，带着乱麻麻的心绪舞蹈。
少女无奈地摇了摇头，收敛起失落的表情，参与回舞会中去。
此后，少女不敢再接近毛奇，毛奇也避开她的目光。
反正，我们还有一段时间相处……都在那个岛屿上。
少女暗暗想道。
不知道戈本是怎么想的呢？我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
毛奇不停地分析今日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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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考据感谢：
《傲慢与偏见》->舞会场景
https://tieba.baidu.com/p/5009525316 ->德二舞会部分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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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看都觉得很博学

清晨航行
从前，离汉堡汉萨自由市不远处，有一个Kuhwerder岛。它就在一点都不窄小的易北河上，和汉堡港不知道面对了面看着几百年。还有一个造船厂，造船厂里有一艘叫毛奇的船，还有一艘叫戈本的船，它们一起生活在Kuhwerder岛上——直到毛奇和戈本入伍。
自从那次舞会之后，不，是舞会之后的第二天，毛奇便能够看见，在造船厂的另一个船坞里……或者说是小小岛屿的另一面处，戈本的身影一闪而过。
船坞的大门打开了，阳光的领土一点点增大，毛奇的视线愈来愈清晰。她回头看了一眼，监督她测试舰装的人似乎偷了个懒，没有骑着马在岸上跑，也没有开着船在后边追——说实话，天天这样开船，还是颇为浪费燃煤；天天这样骑着马，大概饲料的花费都要多上几分——帝国的预算是较为紧张的，工程师和科学家们总要留点钱给自己买双皮鞋吧。
于是，毛奇关闭了小型燃煤机，特制靴子上的螺旋桨转速开始下降。最终，她平稳地站在清晨的易北河上——想想当初，真是不知道被新鲜抵达的河水洗了多少次头。
目标直指着戈本，躁动的心情被塞入顶部的抛壳口——装填弹夹实在没有意义，子弹只需要一发就够了。毛奇拉动枪栓，扣下扳机。
掠过低矮的围栏，横穿树枝的缝隙，刺透春季的微风，子弹击中目标。毛奇能够感觉到，戈本的脸在被她热情的目光炙烤着，面积随着事件而增大着，强度随着太阳的运动而增大着……她似乎能够听见，皮肤和脂肪受燃而产生的噼里啪啦的脆响；模模糊糊地传来的，似乎还有肌肉熟成的香气。
为了这股香气，毛奇不停地做着深呼吸，反正多吸收一些负离子，对身体也没有什么坏处嘛。
突然之间，毛奇的双眼感受到一股火辣辣的刺痛。那和阳光没有关系，也和枪管中蹦出的弹壳没有关系。
朝远处看去，戈本的双眼在指向着水面上停滞的少女。
她在想什么呢？她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这时，岸上的工程师从建筑的阴影处一路小跑出来：
“喂！毛奇，你停在那干什么？测试的项目做完了么？”他双手扶在膝盖上，不住地喘着气。
她在干什么？她在悄悄看戈本，脑海里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刚才的Gew.98步枪射击什么的。
好像以前就用过这杆步枪了，那时骑着马去打猎，后坐力抵着肩膀不仅仅是钻心的疼，还有从马上摔下来的风险。
然后下马，愉快地看着野鹿躺在地面上，无神的瞳孔映射着天上的云。
很久没有打猎了呢，枪法似乎生疏了不少。更令人失望的是，自己还给那头小鹿狠狠地反击了……话说回来，那是真的反击呢？还是自己构想出来的回应呢？
“毛奇？毛奇！怎么回事？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工程师把手拢作喇叭状，他害怕他的声音会被河水冲刷掉。
她在想什么呢？大概是在想很复杂的事情吧。但从表面来看，她所想的，大概又是很简单的事情吧。
简单就简单在于，她只是想要牵一下戈本那不应该说是小或者说是纤细的手，和那位妹妹说上几句话罢了。复杂又复杂在于，她能够感知到，她的目的可不仅仅是偷偷牵个手的事情，那是要逼迫她狠狠咬一口自己的手指，好不让它发作出来的事情。
“毛奇！我也算能下水了呢……”戈本的声音打断了毛奇的思绪，她正扶着墙壁，一点点地前进，“易北河水很凉，我可不想沾湿头发。”戈本笑着说道。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毛奇的心头：“戈本，你可以先练习快速航行，然后慢慢适应低速下的平衡。”她作出一副正经的表情，“来，我来让你体验一下速度。”嘴角却掩不住笑意——为什么会这样呢，毛奇可没有什么解释。
“打开你的主机！让推进器动起来！”毛奇运用着严厉的话语掩盖着自己的笑意。紧接着，在戈本反应过来之前，毛奇便轻轻揽着戈本的腰，开始扰乱宁静的易北河。
“做水面步兵是件了不起的事情！皇帝选你担当这个责任，你一定要感到荣幸啊！”毛奇努力板着一张脸。她维持着这一个表情，在戈本的耳边，轻轻说出那些话语。
“我总觉得……你还有别的话想说，毛奇。”戈本悄悄把毛奇那越来越往上的手移开，却又用右手控制了它漂移向毛奇的距离。
毛奇低下了头，旋即左手用力，让戈本稍微靠近了一点：“你知道我想要说什么吗?”紧接着左手迅速搭上戈本的肩膀。
“我或许知道，我或许不知道，答案是毛奇小姐您的。不过，您还是不要去逼迫我猜测您的想法。”戈本笑着，勾住毛奇的脖子。
然后，她猛地脱离毛奇的身体：“河面上的风远比陆地上要凉爽，尤其是在高速航行的时候，让人头脑清醒，不再想别的事情，只是航行而已……对我们都有用。”戈本似乎在“只是航行而已”这组词语上加重了语气。
毛奇在朦胧的晨雾中慢慢苏醒过来，发觉戈本很快适应了高速航行，早已把走神的她甩在身后了。
“戈本真是厉害呢，不论在哪种方面……”
宽阔的易北河上，猛然只剩下毛奇的身影。戈本走得太快了，也许早已跑到了Kuhwerder岛的另一边去了。

这个时候，还像是人类，不过差异已经开始发生了。

微小的假日
“毛奇，能够再坐一趟吗？”戈本拉扯着毛奇的胳膊。
毛奇环顾了一下周围，工人们叼着烟斗涌入电梯：“我不希望打扰他们去上班。”要知道，她们可是逆着人流走在狭窄的隧道里。在此之前，她们早已经说过不知道多少个“不好意思”和“请让一让”同时面对人们好奇的眼神——这两个女人，可只在报纸上见过！再不抓紧时间看一看，就没机会了！
“我想我们动作得快点，毕竟假期只有那么一天啊！”像是怕给人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毛奇连忙把戈本的帽子拉低，然后压着她的肩膀，飞快地离开了隧道。
戈本重新把帽子抬高了一点，仰起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和河上来往轮船冒出来的烟雾是一个颜色。不过，就空气质量来说，开阔的、人流分散的街道总比狭窄的上班高峰时期的隧道好上不少——更不要说这隧道还残留着泥土的腥气和石灰的灰尘了。
毛奇再次左顾右盼了一番，她真的很喜欢关注路人的脸：“戈本，你得考虑一下我们去哪里。”这次是她拉扯着戈本的胳膊。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然而戈本的双脚开始运动起来，“那么就往这个方向去走吧！”
差点被突然的行动破坏平衡的毛奇稳住身形：“我认为我们需要一个计划，最好是稍微想一下再行动比较好。”可是她并没有做出像样的抵抗，比如是甩开戈本的手来脱离作用点，或者干脆地停下，运用静摩擦力来平衡外界的拉力。
戈本回过头盯着毛奇的眼睛：“毛奇小姐，你说我没有计划，那么您之前在易北河上的事情还有一些更久以前的行为就都是有预谋的啦？”她猛然转过身，戏谑的眼神在毛奇小姐的身上游移。
“那也不是……我还在努力学习控制自己。”毛奇抿着嘴唇，第三次作出四处张望的姿态，焦点转来转去，就是不转到戈本脸上。
要是看向她了呢？会发生什么呢？或许只想看得更清楚……这是人来人往的马丁路德街，那么多路人，总有一个人会注意到她的。
某人曾经教导他的学生，别人不会很在意你的，他们只会走他们的路！你之所以认为别人都在盯着你……那都是你心里想的！
然而，那个人是哲学家而不是统计学家……而统计学家至今都没有给出在大街上恰好受到路人关注的条件概率是多少。既然，她不能确认事实，那就只好抱以谨慎的态度——她正盯着街道上的一个小纸团，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纸团突然有了加速度，作出了一个斜向上的运动，毛奇的视线终究只能够目送它踏上未知的旅途，连给它送上祝福的时间都没有。她把头摆回原来的角度，发现戈本正拉着她跑，不仅仅是小纸团在飞，金黄的落叶也脱离了重力的掌控。似乎，她也要飞起来了……仿佛是戈本手中的风筝……能在高空俯视着她，或许亦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要想太多了，毛奇，没有计划地乱逛才有趣！”闲散地在汉堡的街道漂浮着，由戈本带领着借着风力拉扯着……毛奇安静地感受她耳边的风。
恍惚之间，毛奇的眼前出现了连续不断的拱门，是明亮的白色，拱门的另一边，就是湛蓝的湖水。
什么时候跑到了阿尔斯特拱廊？少女们什么时候跑过了少女堤？去这里干什么呢？莫非换个地方测试舰装？
“戈本，你跑慢点，走廊上很多老人在散步！”毛奇回过神来，继续用审慎的态度去观察这个世界。
被呼唤的戈本速度慢了下来，也开始注意散步的老年人，并且回应毛奇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跑到了这里……反正风景似乎也不错……刚刚那会，毛奇小姐您的表情告诉我您挺喜欢的……”
原来她一直在观察我的表情，毛奇不禁有些恼怒：“你这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吗？或者说，你想知道什么？”
戈本却是再次拉着毛奇奔跑起来：“我们去划船吧，湖上天鹅不少。”
两个古怪的女人一起坐在一条船上去划船看天鹅，当然，她们的行为似乎和天鹅没什么关系。
暗中控制着方向，毛奇让小船来到了湖中心。然后，她慢慢地接近戈本。
戈本也在慢慢接近她，以难以察觉的速度。
于是，两人一起坐在船的中央。天鹅拍了拍翅膀，呼啦啦地飞起来了一片，完美地遮蔽了这条小船。
毛奇稍微转动了一下身体，伸出左手去触碰戈本的肩膀——没有什么反抗，她便放心地把手搭在戈本肩上。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是的，她打算从背后悄悄抱住戈本，让她的身体酥软下来，然后最好在夜色降临前能够提高她的体温……最后如果能够让戈本在她的怀里安适地陷入睡眠那便是极理想的情况了。当然，为了应对各种各样的情况，毛奇自然准备了若干方案——在突发的事件中紧急制定的计划和方案。她确乎是个严谨的人，然而做的事情能不能用这样的词形容还需要打个问号。
现在，她的双手已经悬浮在戈本的两侧，只需要她发出指令，第二步便可以轻松地实现……没有必要再拖延了，她迅速抱住了戈本。
简单的动作，却让她莫名想起了小时候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凭着小小的手去困住鱼缸里的金鱼，滑溜溜的冰凉凉的活生生的金鱼。她喜欢活蹦乱跳的金鱼，她想要拥有它，在小小的手里好好地把玩它……她确实喜欢那些鱼，喜欢它们滑溜溜的湿润身躯。
毛奇的体温迅速达到了为戈本制定的标准。
人体的温度是最舒适的，尤其在吹起湖水波纹的秋日。戈本确实想在那个怀抱里多呆那么一会，可是，严肃的声音告诉她，你这是幻想，从深层次而来的幻想，你要让它滚回去。
“毛奇小姐，您有什么目的，请说出来……我大概也能猜测出一点了。”戈本轻轻推开对方的一只手，还有另一只手。
另一位女士并没有开口说话，她更喜欢运用她的行动。她野蛮地扭过戈本的脸，然后吻了上去。
“刚才的行动已经表明了我的观点，我不知道你需不需要更明显的提示。”毛奇一直在摩挲着戈本的颈部和脸颊，并且开始出现了向下扩展业务范围的趋势。
戈本扭过头去：“你这个家伙……这时候还在用着一本正经的语气。”她又回过头来望着毛奇，“请你放弃你的观点，我不是像你那样的疯狂的人。”她故意模仿着毛奇方才的语气。
“你带着我一路奔跑，是想让我放弃观点吗？你的计划是让你眼中的火焰完全熄灭，它现在是时明时暗、忽明忽灭的。”毛奇笑了笑，“我只是做一个再点火的微小工作而已。”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稳。
“毛奇小姐，火焰是以罪孽为燃料，没有什么干净的东西呢。另外，我真诚地认为你的观点相当不切合实际啊。”戈本咬紧牙关，可不能让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跑出来。
“都是不合理的欲求！向上走离不开大气层，向下走会被湖水消融，在人间飘荡照样会被风吹得零散，被人的话语模糊扭曲。”戈本调用全身的愤恨说道。天鹅嘎嘎地叫唤着集聚起来，好似在应和她的说法。
毛奇小姐想了一想，缓缓回答道：“我讲过，我一直在尝试控制着自己。一开始是消灭我的念头，但是失败了。后来，我发现了一些更好的办法。”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就是在湖中心的时候，说出实话，做我想做的，或许也是你想做的事情。要不然，该如何解释你把我带到湖中心，然后对我的刚才的行为犹疑了好一会……”
“我只想和你谈谈。这里……足够安静。”
“安静到能够听见你内心的声音，戈本，承认它，这里没有工程师，没有长官只有一大群傻兮兮的天鹅而已！”毛奇第一次显得如此激动。
“不切实际的东西必须被封锁，这是我们的生存之道。你真的需要一大桶阿斯特湖的水浇在你脑袋上。”戈本的音调比毛奇更高一度，她推搡着毛奇，扯着她的头皮要让她试试阿斯特湖的滋味，“你要冷静下来！看见你，我也很难让自己冷静啊！”
小船开始往湖面的方向倒去。此时，一个船桨伸了过来，拯救了倾覆的局面。
“女士们，看上去你们的处境并不好，需要我的帮助吗？”一个矮小的男人出现在她们眼前，“我是一个占星师，你知道的，还会一点心理咨询。”
真是不巧，是那种随处可见的神棍，还是帮助了她们的神棍，还是会死缠烂打的神棍。毛奇和戈本不得不耗费了时间和马克，在他那里做了一点“咨询”。
不过怎么说，这让她们好歹抛弃了之前的不快，至少能够沉默着并肩走回圣保利隧道。一路上，毛奇没有看着戈本，戈本也没有关注着毛奇。
戈本走进了电梯，毛奇没有跟上，却只是给操纵电梯的人充足的小费：“让这个女孩上上下下玩个够。”
“你不一起来吗？我看你也很喜欢新式的电梯。”
“我走楼梯下去……你看见我就很不冷静，我看见你也不冷静……请你好好享受电梯的服务。”
“确实很可怕。”戈本咕哝了一句，意识深处的东西逃离上锁的匣子，真的很可怕，她和毛奇都体会过了。某种程度上，还要感谢那个矮子。
戈本坐在电梯里上上下下，电梯只会上上下下，是相当无聊的东西。只有当电梯来到电梯口时，她才感受到电梯的有趣……一瞬间的相遇，旋即是一瞬间的别离然后独自面对灰暗的水泥墙上升和下降。
毛奇站在电梯口，她看见戈本下降，出现在她的眼前；可是很快，她便不得不被电梯带回到上面去了。
毛奇只能继续等待电梯下降。她今天忘记带表，所以她不能知道精确的时间，她只能继续等待。

一竿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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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星师的突发奇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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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奇和戈本躺在小船上，小船漂浮在接近黄昏的阿斯特湖里。周围望去，别说是别人的游船了，就连肥胖的天鹅和拿面包屑喂天鹅的肥胖的老奶奶都一起不见了。
“没有占星师，没有天鹅也没有军官……”毛奇满意地看了看周围，“戈本，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的眼神告诉了我。”她把外套脱下。
“我早就知道你那谨慎的外表下都在想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戈本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玩弄起对方紧身胸衣的系带，“我好不容易获得了一点点自由呢。”指尖轻轻用力，系带便不能阻止布料的分离，暴露出白皙的柔软内核。
“动作真快。”毛奇伏在戈本肩膀上，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肩胛骨，“你的自由，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便开始用牙齿和舌头试探皮肤与肌肉。
“呵，你动作更快。”戈本看着正在袭击自己胸部的毛奇，“不过，大腿倒是很老实地张开了，是觉得热得受不了了吗？”她揽住毛奇的腰，把自己的膝盖送了上去。
毛奇的身躯颤抖了一下，下身的冲击似乎一下子带走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停止了行动，软绵绵地正好趴在戈本的怀里。
她像金鱼吐泡泡那样吐出了几个文字：“战术还是你厉害，是我大意。”
“啊……辛苦的工作全落到我这里了呢。”戈本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呢，正好可以好好报答你之前的行为。”带着最灿烂同时是最邪恶的眼神，看着毛奇略带惶恐不安的眼神，轻轻把嘴唇贴了上去。
没想到，毛奇比她想象得有力量得多。她用几乎能让人身首分离的力气勾住戈本的脖颈；先伸出舌头，冲破牙关的人也是她，更不要提及她对等的报复行为了。
“明明已经像五月份的汉堡港那么炽热潮湿，你还是没有放弃反抗。”戈本缓缓把毛奇压在身下，“这些遮蔽物也没什么用处了吧？”顺手便把它们都解除了。
她名义上的姐姐猛地一翻身，小船晃了晃，幸亏最后还是恢复了平衡。
“不论天气怎么样，汉堡港都要工作。在港口里面，有很多船要出去，也有很多船要进来。”毛奇舔舐着戈本发红的耳朵，“刚刚确认过了，我的指尖抵达的可不是十二月份的符拉迪沃斯托克……让我该怎么形容呢？应该是摩尔曼斯克才对，从加勒比海而来的暖流跑向巴伦支海……”
戈本又抱着毛奇侧过身：“需要吞吐量吗？”
她侧耳倾听毛奇不经意渗漏出来的喘息：“港口的运营确实是一件很刺激但不失趣味的工作……要是工作量增加就更精彩了。”她对她的手腕增加了负载。
“汉堡港工人操作技术是最好的，到摩尔曼斯克，精巧的手艺亦不会损耗。”毛奇轻轻摩擦着柔软的内壁，“工匠会让港口运营得更好，给股东莫大的喜悦。”
“嗯……你的广告太多了……不如多派一些工匠过来。”戈本凑到毛奇面前，再一次覆盖了微微张开，似乎早已等待多时的嘴唇，封堵蒸腾而上的热气。
“戈本……亲爱的戈本，我确实很喜欢暖流涌动的摩尔曼斯克。”毛奇的舌头缠绕在指尖上，“我喜欢那里甜蜜的气息。”
“在此之前，先扩大规模才行。”她起身，迅速拉开戈本的双腿，又迅速把头埋了下去。
动作幅度有点大，小船又产生了剧烈的晃动。
“你动作谨慎一些，我们在湖中心，小心翻船。”戈本拼尽全力只能说出这一句话。
湖面上布满了秋风烙印下的层层波纹，湖水不安定地推着小船四处晃动。小船和小船上的两个人，随着湖水的流动而行，她们没有抵抗力量的桨，也不打算去抵抗阿斯特湖的涌动。
这么美丽的湖，谁知道入伍之后还有几次机会能看到……甚至是在上面划船或者是就这么随波逐流？
谁知道未来的事情呢？所以便不要再望着船外的风景伤感了。
毛奇正在孜孜不倦地在港口的边缘探索着，来自另一端的暖流拍打在她脸上。满嘴都是那种亮晶晶的液体，带有淡淡的咸味。
晾干这些液体，会不会有闪耀的晶体出现，可以让她收藏，回忆曾品尝过的最美味的溶液？一个不着边际的思绪在毛奇的脑海中浮现。
“毛奇……我……”戈本被淹没在本能意识的海洋当中。水里的人，不能看见也听不见什么东西，只是随着洋流呼喊着。
她攥着毛奇散乱的淡色长发，按压脊关节的每一部分，又抓挠着脊背。使用舰装造成的痕迹和指甲的伤害混淆在一起，好像白雪地上混乱的车辙——现在的情况确实很混乱——溺水的人抓着将她淹没的人，除了那个人，没人可以让她紧紧依附了。
毛奇这边也受到了突然增大的流体动压力。温热的液体一瞬间大量涌入口腔，连鼻尖上都是液体的反光。
“戈本……”毛奇将口腔中的一部分还给了它的主人，并且把她从海洋中拖出来：
“我的自我介绍已经结束了，现在到你了……”
戈本深吸了一口气，将面前女子的大腿搭在肩膀上，然后，把她按进混沌而舒适的海洋中。
天色渐晚，湖面的风愈加强烈，小船左右摇摇晃晃着。
浪也被掀起来了。
小船只有那么大，外阿尔斯特湖能够放上万条小船。更何况，小船是被广阔的湖水包围着的。
不出意料地，船翻了……某种程度上，她们也明白船将会翻覆。
毛奇和戈本躺在小船上，小船漂浮在接近黄昏的阿斯特湖里。天鹅在湖面上随心所欲地游动；慈祥的老人拿着面包屑逗引水鸟；占星师拿着鱼竿，他正好钓上来一条鱼。
“醒了？”他问道，把鱼放进箱子里，“正好我钓上来一条鱼的时间。”
“怎么回事？”女士们异口同声地问道。
“做了点催眠。”他特地望向戈本，“你比你的伙伴要棘手得多。”
矮子站起身，还不如两位女士坐着的时候高：“做了什么梦呢？”
“船翻得太快了，我……”毛奇喃喃道。
戈本对着毛奇压低了声音：“邪恶，万万不能变成现实。一旦开始了，翻船的结局。”
“看来是了不得的梦境，而且内容还差不多。”占星师露出玩味的笑容，“不愧二位都是月亮双鱼座……说明一下，我催眠可没加什么内容，一切都是你们自己想象的而已。”
“神棍，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梦境的提示，还不明显吗？”男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毛奇的口袋里摸了一枚硬币，“收费成功，我先走了。”便撑着船离开了。
报纸上被大肆宣传的女子水面步兵，偷偷在湖中央表达复杂的情感，恰好给无聊的占星师看见了。
做了一件无聊的事情……在广阔的阿斯特湖里，很大概率是无功而返，她们只有一条船而已。
占星师望向天空，星星的运作在他脑海中分外清晰：冥王星慢慢走进了巨蟹座，在几年后会与土星会合。新的时代即将来临。占星师可以离去，但是士兵无法对应。
真是不忍心收你们钱啊。

仓库的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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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奇正在和一个军官，面对面地说着话。
结束训练的戈本正好在路过一个旧仓库，旧仓库墙壁的缝隙——然后再穿越一个缝隙。然后，就能够看见毛奇和那个军官——每一个人都只有露出半张脸的空间。
毛奇的嘴巴一张一合，军官的嘴巴也在一张一合。距离实在太远，只能看见运动的面颊肌肉，却听不见声带的震动。
虽然，在经历阿尔斯特湖的梦境之后，戈本小姐对毛奇的态度愈发接近毛奇与其他人交际的谨慎倾向，但是，真要是毛奇小姐出现了，她还是愿意多同她说上两句话——毕竟是工厂里唯二的女性啊——然而还是不敢看她的眼睛。
阿斯特湖的教训还不够吗？她不知道会不会再次陷入恐惧和兴奋的混合状态。
说起阿斯特湖……毛奇真是个反差很大的家伙。工厂里的人，从戴眼镜的科学家到戴着帽子的工程师，从吹着口哨的工人到满脸胡须的守夜人，凡是能够和毛奇小姐说上两句话的人，都会做出如下的评论：
“是个礼貌的小姐，可惜实在不怎么热情……若向你学学就好……”然后很自然地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
然而，然而在戈本眼里，从一开始，毛奇就是一种分裂的形象存在。如果拿一个场景描述的话……毛奇穿着整齐的军装，在演讲台上做着正式的报告，所有人都为她的镇定和优雅纷纷露出满意的笑容——只有戈本清楚，毛奇一直在看着她，拿着满载欲望和迷恋的眼神看着她。
如果要谈论被注视的感受，那大概是发觉被Gew.98瞄准的感觉吧……大概也不是这样。冰冷的枪口顶在额头上，拿枪的人却不打算扣下扳机，一直招着手呼唤她过来：
“到我这里来吧……只会把你抱在怀里……”
有那么一瞬间，戈本确实想要拨开枪口，跑入臂膀中间，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鲁格手枪：
“我的手指在扳机上……”却像开玩笑的那样，又把它收回枪套。
或许真实的想法就是……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了一具棺材。
“那个人是圣人，我们要崇敬他，学习他。”穿着长袍的男人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十字架上的人抬起了头，扭动着身躯走了下来：
“流尽全身的鲜血，我祈愿你们能够轻松地活着，心里都是爱……”
透明棺材里的干尸爬了出来：“不是苦修就可以了吗？还有，谁把我放在这个鬼地方的？”
“只是为了怀念您……”长袍男子激动得跪了下来。
“我不是圣徒。我还有欲望。”
“看来你们更喜欢这样。”第三个男人活动了下筋骨，“我还是回去吧。”便爬回了十字架上，不忘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戈本沿着大门跑了出去。
毛奇的嘴巴一张一合，军官的嘴巴也在一张一合。距离实在太远，只能看见运动的面颊肌肉，却听不见声带的震动。
戈本透过仓库的缝隙，又一个缝隙在观察着。
她在说什么呢？不停地一张一合，似乎谈话没有结束下来的意思。
怎么这么慢？
明明毛奇是一个动作很果断的人，在阿斯特湖中央……
“我的计划就是这样。”便迅速把她压在身下。
或者说在她提出要求后……马上提高了动作的节奏。
又想起了阿斯特湖的事情，戈本摇了摇头。
是不能想起来的，反正都是自己的梦境……更不值得想起来了。
她记得她已经把它封锁了，并且警告自己对毛奇谨慎一些……或者说更加得平常得像姐妹一样？
是确凿无疑的事实，毛奇小姐软绵绵地窝在她怀里，看着她拿出一个银色的小匣子。
“你要拿它装什么东西呢？”毛奇一直在她的脸上蹭。
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把我自己装进去。”
那么小的匣子怎么能把一个大活人装进去？戈本低下头思忖道。
好像又是阿斯特湖里面的事情？她认为是确凿无疑的事实，封锁的行为，存在于梦境中，梦境本身就是应该被封锁的。
可能是上了好几层锁，然而她忘记了锁的顺序。
该怎么办呢？
她决定收拾一下她的匣子，把小匣子一股脑地丢进大匣子里。
于是，她开始整理起来。
毛奇和军官的谈话结束了，两个人肩并肩地离开。
透过两层缝隙，戈本看得清清楚楚。
和那个男军官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前两天，还对着她露出那种表情，发出那种声音呢。戈本舔了舔嘴唇。
对哦，以上的想法要收起来，不要遗漏了。
戈本随手把它们丢进了匣子里，上了不知道几层锁，用很快的速度忘记了所有钥匙的位置。
最后，她长舒一口气，慢慢远离了那个缝隙。

突然高产

##神棍时间到了我突然发现我最喜欢写这些奇怪的东西了。
我虽然就顶天是个三脚猫神棍，随便跟大家谈谈也无所谓。
死科学派和死理性派和觉得我无聊过头的请不要看……我自己也觉得我无聊过头了
先上星盘：都是下水日期，经纬度参照造船厂的位置。我没有具体时间，所以里面那一小圈没有意义。冥王星大概也可以忽略，冥王星就是天蝎座♏旁边的那个符号。


以上是毛奇和戈本两位小姐的星盘：
从共性上来看的话，两位都是太阳☉白羊♈+月亮☽双鱼♓的配置，借我看过的一本书的说法，那就是做梦的战士了。
太阳星座不必多说，外在的气质，白羊座的话……还真适合做船。
月亮星座是双鱼 ，简单的来说，就是脑洞很大吧：）幻想的力量可以与现实混杂。这是象征着灵魂和心理的情形。
再说说不同的地方，这里主要观察的是火星♂和金星♀，一个代表着本能，另外一个自然是维纳斯啦。
两位小姐，火星位在双子♊另一位在水瓶♒。都是流动的风象星座，大概都是很皮的类型想出的play估计都是千奇百怪的区别大概就在于倾向的是随机应变还是古古怪怪了。
金星，一位还在双鱼，德国果然是浪漫主义的国家.jpg
另一位则是在金牛座♉，入庙了，戈本你一定很招别的妹子喜欢，但是金牛搞不好会有保守主义的倾向。
再论相位，毛奇小姐火星和月亮有紧张的对抗关系（90度），有可能不能控制好自己的火星，情绪也会有负面的影响就是说有失控的危机。
戈本小姐呢，金星和土星♄合了位置，土星被认为是一颗冷静灰暗的行星，金星表达的倾向可能会受到抑制，不用我再详细说明了吧。
火星有点惨，同时受到木星♃、金星和土星的压力，一种不协调的关系……emmmm我真怀疑她的独占欲会很强呢。

顺便这里看了看毛奇小姐提到的，厌战小姐的星盘。
当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失势行星不少还是个群天蝎
怪不得，她是传奇的舰娘，这船生肯定很精彩，坎坷和祝福是相辅相成的。
怪不得，她会勇猛地为英格兰作战。好吧，我说得很委婉，厌战你别生气啊。
月亮落陷了，木星落陷，火星落陷，金星弱势。但是相位不错，多少缓解了一些负面的气息吧。
不稳定的月亮，时而暴躁时而软弱退缩的火星，内敛而不知如何表达的金星。
感觉厌战大概是那种很执着于爱……但是情绪的不稳定会给她带来困扰。当然，我们提督所看见的，大概就是修炼成功的坚韧明智的厌战小姐吧。
太阳还是射手，在一直追求自由，像流浪者一般漂泊，观察每一个人……然后想找到什么……或许就是战舰少女的宿命吧。
总让我感觉就像一个捉摸不透的疯狂的哲学家吧……是尼采吗，木星有点自我膨胀不考虑别人的倾向。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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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本人的胡说八道，算是用一种神秘学的角度去看待这些姑娘吧。
有兴趣的可以跟我咸聊，没兴趣的，就当我自言自语吧。

容我找时间认真看看占星师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