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番外之早春
我是溪湲。
刚才接到嫣然的电话,说是让我早点去远山公墓。我咬着一片三明治,半天没吞下去,挤出一个“嗯”字,也不知道她听到没有。
匆匆挂了电话,我束起头发来到镜子前,突然想起末遥喜欢我披长发,于是扯下皮筋,将头发散下。
我抓了条坎肩披上便出了门,在中在楼下等我,我们要去参加末遥的葬礼。
在中开着车,一路上他一直沉默,我的心堵得慌,但也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虽说已经入了春,但这天气比冬天还冷,我下车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扯了扯衣服,真的很冷。
在中脱下外套给我披上,他对我说:“不管怎样,不要哭。”
我抬头看着他,他瘦削的身子在寒风中傲然挺立,嘴唇有些发紫,但是声音并没有颤抖,然后我点头说“好”。
今天来这里的人特别多,末遥生前教过的学生大批大批地向这边汇聚,他们捧着鲜花,穿着肃穆庄重的黑衣,跪在她的墓碑前,痛哭。
而我们这些她熟识的人,只能远观,没有勇气上前。
允浩单手抱着女儿,另外一只手轻轻抚摸上墓碑,轻声说道:“你们哭得那么大声,我老婆肯定后悔死收你们做徒弟了。”
他的眼神空洞,迷离,没有焦距。智律在他的怀里很安静,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墓碑上末遥的照片。
没有人再哭,允浩象征性地笑了笑。
末遥是我害死的,要不是我急于离开,那么她不会出车祸。
她就倒了我的面前,永远闭上了眼睛。
黑色的天空,红色的血。
但允浩说这不是我的错,末遥的遗书上说得很清楚,是她自己选择了死亡,与他人无尤。
我愕然,遗书?
究竟发生了什么呢?我问过这个问题,允浩说:“没有意义了。”
是的,毫无意义。她已经离开,那个口口声声说着崇拜我的人,走得悄无声息。
昌珉和若欣最后才到。那丫头是《H·E》的主编,末遥的遗体入殓的时候她正在墨西哥谈一笔几百万的生意,所以没有见到她的最后一面。
我以为她无法赶来,谁知道她扔了合约就直接飞过来了,几百万的合约,就被她当做废纸一般扔了。
若欣挣开昌珉的手,重重地跪倒在地,紧握成拳的手砸向地面,她大声哭喊:“你说过要比我活得久的!为什么!姐,你说谎,说谎!”
她的手出血了,可是没人能把她拉开。
她的声音在满是哀音的公墓上空被冷风撕成碎片。
我扭过头,正对上在中的脸,他死死咬着嘴唇,拥我入怀。
我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哭,但是我知道心里在淌血。
末遥,你知道吗?我和在中永远都不可能分开了,就算是为了你,我们也会永远在一起的。
你是我们的羁绊,将我们的一切联系在一起无法斩断的人,是你。
现在他每天都会和我说一句“我爱你”,他说要说到我听腻为止。
末遥,你认为我会听腻吗?就算我会,你也不允许的对吗?那好,我不会的。
我现在很幸福,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的话,请回答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