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散步成了我们的日常,而活动范围也一天天地扩大。
陌生的人和环境总是让我不知所措,但我知道黎华是有意的,我不想让他失望,即使需要勉强自己。
一个星期后,我们已经走得很远,黎华提出,一起走到附近的超市去买东西。
他有一双让人捉摸不透的漂亮眼睛,可是每每说出这些提议,总是用最诚恳最无害的目光注视着我,我被他看得失魂落魄,只能答应。
超市不管什么时间都是人来人往,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保持冷静,这样想着,我们走到了十字路口,一辆红色的跑车从马路对面飞驰而来,我捂着脸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世界又一次支离破碎,一切都变得鲜血淋漓。
黎华一把抱起我,快步往家跑,嘴里不停地说着话:“没事了,我在,别害怕……”
我们走得太远,抱着我一路快走对初愈的他来说太艰难了,到最后,他说不动话,气息都是乱的,抱着我的手也在颤抖,却一直都没有松开。
“到家了,我们到家了,没事了。”
他坚持到进门,终于不堪重负,跌跌撞撞地把我放在玄关的羊毛地毯上,自己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个男人常常以最强韧最云淡风轻的模样出现在我面前,上一次看到他这样狼狈,是那个雨天他受到了感染。
一种强烈的恐惧感甚至战胜了车祸带给我的严重阴影,我爬到他面前,用力抓住他的手,摸到那一手心的汗,愈发慌张:“你还好吗?是不是很不舒服?要去医院吗?”
我慌乱地伸手摸他的额头,被他一把抓住,轻笑着说:“有点累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呢?你还好吗?”
他的笑里带着明显的自嘲意味,在我看来无比扎眼,仿佛是一种无声的指责。
没有等到我的回答,他的表情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感觉还是很不好吗?”
我恨透了自己一次次让他失望,可即使竭尽全力依旧无法改变自己,这种无力感让我在他面前羞愧难当,于是,我抛开所有矜持和自尊,不管不顾地吻了他。
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将我推离,却又在下一秒表露出后悔的神情。
“对……对不起,我……”我难堪到无法正视他的眼睛。
他凑过来轻轻地抱住我,说话还是有点喘,却又温柔到像幻觉:“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不喜欢,是吗?”我躲在他的怀里,说得有些受伤。
“不,我怕你勉强自己,就像每天陪我出去散步一样,”原来他知道,我抬起头,看到的是他眼里的自责,“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以为这样会让你好起来……以后,不喜欢做的事告诉我,我不会再勉强你了。”
“我……没有勉强……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