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新文：玄凤故事——青山独远归

是不是会被吞评论？度娘习惯性抽风，有盆友的评论被吞了

你还要我做什么
小小凤一去快一月，并没有像她说的那边五六日就回来，白衣罗玄渐渐焦躁。
小小凤跟着去送药材，尚军医早知道她要来，早就安排了住处，本来小小凤送了药材要走，哪知北境有小股游兵作乱，抢砸烧掠，虽有将士赶到，但附近村庄多有损伤，她就跟着军医去处理。壮男匍匐倒地而亡，妇孺小儿哀哀啼哭，老人顿地悲呼。
茅屋被烧，粮食被抢，要怎么活下去！看到这种景象，小小凤心里那点情殇就不足言道了。
他们走过家破人亡的嚎啕大哭，尚军医见惯了这样的场景，眉梢不动，只是忙着救人。后来想起身边的小小凤，见她丝毫不乱，对她非常满意。
短短几日，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被痛苦缭绕的村庄又开始了忙乱。
这些大字不识的村民，不会讲大道理，但他们有惊人的恢复力，他们在厮杀中找活路，他们不会说沉浸在痛苦里，没有任何意义，他们只是做，因为什么都不做，更活不下去。
他们所求不过活下去。
尚军医带着她忙完，忧心的道：要乱了。
小小凤望着残垣断壁，默不作声。
尚军医不想让气氛沉闷，便笑着道：你这样临危不惧，很好，我们大夫就得这样，不能被死人吓到。
尚军医还担心她一个女子会害怕这些，小小凤见他赞扬，有些不好意思，道：当年西南时疫，我跟着我……
小小凤一哏，继续道：跟着我师父，见过很多死人。
尚军医听她这么一说，道：忘了你师门，你师父厉害的很。
他又道：当初西南时疫震惊南北，死伤无数，我在边境都有耳闻。幸而你师父还有段大师先期带领，这才将时疫稳定下来。
小小凤倒是第一次从别处听闻白衣罗玄的赞誉，有些不知道如何反应。
尚军医似无所觉，道：这次勾血藤的事，幸而他帮忙。
是，勾血藤的事情，多亏有他，否则今冬一乱，还不知道损兵折将多少。小小凤现在想起来，庆幸之余对白衣罗玄有了几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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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尚军医忙，满身的重负和压抑都消失殆尽，小小凤竟然不想回去了，尚军医惊讶的看着她，道：军中尽是粗犷的汉子，平时也就罢了，赶上作战，救治时脱衣坦露是经常的事情，你一个女子……
小小凤自辩道：治病救人而已。
尚军医不敢答应，便道：此事要问问将军，还要问问你师父。
当初她来庆阳，只有阿乔知道缘由，如今白衣罗玄带着孩子来找她，真相大白，尚军医肯定有耳闻。
小小凤尴尬的站在一边，尚军医转了话题，与她讲起用药的事情，小小凤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小凤从军营回到庆阳的那天正下着雪，这是冬天的第一场雪了，新雪纷纷扬扬，起初似撒盐，后来飘起了大雪花，小小凤走在雪里并不觉得冷。
福顺胡同的白衣罗玄正站在廊下看雪，与其说他在看雪，不如说他在发呆。
小小凤进了大门，就看到廊下站着一人，因为雪花下的急，视线有碍，但小小凤知道那是白衣罗玄，他喜欢这等风雅之事，春赏花，夏看雨，秋赏树叶，冬看雪，他常说顺四时变化，才能感悟自然。
白衣罗玄负手而立正发呆，却见大门影壁转进一人，笼着披风戴着帽兜走过来，隔着漱漱的风雪，白衣罗玄看清了来人，他一喜，不由得走下台阶。
小小凤见白衣罗玄走过来，她脚步一停，白衣罗玄已然到了跟前，笑着道：回来了。
说着他道：快进来，下雪了。
小小凤走到廊下，要解披风抖一抖雪，白衣罗玄却撩开厚厚的帘子，推着她进了屋。
屋里并没有多暖和，小小凤解了披风，白衣罗玄已经出去了，隐约听到他在吩咐下人烧地龙。
白衣罗玄端着热水进来时，小小凤已经将披风挂在一边，披风潮湿，白衣罗玄放下热茶，看着她的背影，道：回来怎么不说一声，这天下着雪，我去接你。
小小凤正整理衣服，听到这话，把手藏起来，转过头来。
她依旧是男式的束发模样，绷着脸的微白，白衣罗玄走过去，又柔声道：冷不冷？
小小凤犹豫了下，开口道：还好，这雪天不冷。
白衣罗玄却看着她的脸颊道：你先把祛寒的茶喝了，我让人烧了地龙，很快就暖和起来了，过会儿你在热水泡一泡。
小小凤想想自己的腿，便脸色柔和的嗯了一声。
白衣罗玄说完，就先出去了。
屋里很快就暖和起来了，小小凤手指微微发痒，她揉着手指，天一冷她的手冻疮就起来了。
过了好长时间，白衣罗玄撩了帘子低头进来，小小凤抱着茶杯在喝水，白衣罗玄催她道：水准备好了。
小小凤拿了准备好的衣服就去了净房，她把衣服放在一旁的榻上，空气里全是药味，小小凤心里很不是滋味的伸手试试水温，便脱衣进去了，水里加了药，她揉着自己的手指，直到手上冻的疙瘩揉开，整个手微微发烫，她才放开。
等到她满身药味的出来，在熏笼上熏干着头发时，白衣罗玄已经在灶下忙活了。
想他以往都是轻裘白袍的端坐在太师椅上，或看书，或品茶，或下棋，如今他短打装扮，出入灶下，毫不在意形象。
变得不再像以前一样。
小小凤呆呆地坐在榻上，不像以前了。
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小小凤回神，也不知白衣罗玄什么时候进来的，站在她跟前问她，小小凤挪了挪身子，道：孩子们快回来了，等等她们。
白衣罗玄见她这么说，就把点心端过来，道：先吃点，垫垫肚子。
小小凤见那小小的水晶糕，就道：这是玄霜的。
白衣罗玄顺势坐在一边，笑道：明儿我再去买。
小小凤说道孩子，就问道：孩子有没有不适应，这天很冷。
白衣罗玄细心的道：半月前，玄霜咳嗽了两天，很快就好了。
小小凤听了忧心的道：北地冬季干燥，恐怕她们不适应。
白衣罗玄安慰她道：没事的，这段时间我每天给她们准备祛寒润燥的茶水，她们下学回来喝上一碗。
小小凤知道他对孩子很仔细，也就不在说什么。
白衣罗玄见小小凤脸色柔和，就试着道：你在军营做什么？
小小凤见他问，就道：阿乔没和你说？
白衣罗玄一梗，刚要说话。
小小凤便随口道：北蒙西夏西辽都有小股流兵作乱，烧杀抢掠，受伤的村民很多。我便跟着尚军医去救治那些人。
白衣罗玄听她说着，只见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道：他们都是很勇敢的人。
她没有闪躲，没有垂眸，而是与他对视，这是他来到庆阳后，她第一次这么看他，双目亮而有神，熠熠生辉。
白衣罗玄心底思绪沸腾，刚开口，门外传来绛雪玄霜的声音，小小凤已经起身迎了出去。
孩子们回来，自然一番热闹，白衣罗玄看着小小凤笑着对孩子们，心里的忐忑放下了一半。
孩子们体谅小小凤辛苦，早早陪着小小凤睡下，
睡到半夜，小小凤惊醒，又去逐一去摸孩子们，希望你们不要怨恨我。

以后两日，小小凤没有去医署，也没让孩子去学堂，她陪着俩女儿，舒舒服服过了两日，小小凤这才放手让她们去了学堂。
一大早，白衣罗玄送了孩子去学堂后，院子里和屋里家里静悄悄的，白衣罗玄就进了自己的西厢，拿了东西进了主屋。
外面榻上没人，他看道小小凤在里面收拾东西，就道：小凤。
他声音不大，小小凤却明显吓了一哆嗦，衣服掉在地上，白衣罗玄皱眉，走了进去。
小小凤见他来，心怦怦直跳，白衣罗玄瞟了眼，见她在收拾衣服，以为她在整理衣柜，便含笑捡起地上的衣服，道：我吓着你了？
他捻着手里的衣服，道：统共没几件，你收拾什么？这是夏天的衣服？
白衣罗玄一顿，道：你在做什么？
小小凤见他询问，也不说话，从他手里抽出衣服，把衣服叠起来。
白衣罗玄见她一件件的往包袱里放衣服，心有些慌，抓住了她的手。
小小凤抬头看他，白衣罗玄目光微闪。
小小凤也不去管衣服了，并没有逃避，坦然的道：我们谈谈吧。
白衣罗玄心里提着一口气，道：谈谈？
小小凤被他紧抓着手腕，道：你先放开我。
白衣罗玄一手抓着她，另一只手紧握，僵硬的道：你要谈什么？
小小凤微微停了一会儿，下定决心，道：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
白衣罗玄目光久久的落在她收拾的东西上，心里的酸苦漫出来。
小小凤要抽回手，白衣罗玄又握紧了，小小凤狠心道：早晚要放开的。
白衣罗玄见她这样，有了怒气，道：我不放呢？
小小凤转眼看他，冷漠的道：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
白衣罗玄闭了闭眼，又睁眼，压下情绪，固执的看着她道：你还要我怎么做？
小小凤微微发抖，错开他的目光，道：我只要你放开我，从此我们各自安好。
看着她冷漠的样子，白衣罗玄又气又恨，道：各自安好？
见鬼的各自安好！他不死心的道：孩子呢？你又不想要她们了？
小小凤想到孩子，心被揪起来，但 她还是硬着心道：每年我会去看她们。
她早就想好了，把他们父女抛弃，他怎么做都是徒劳，白衣罗玄那颗心仿佛被埋在冰雪里，又寒又冻，这么多这日子以来，他知道她寒了心，他给她暖过来就是了，无论多难，他是不怕的，可是如今他空有一腔热血，她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了！
白衣罗玄冷笑一声，道：你6年都没有去看过她们。
小小凤见他冷笑的看着她，默了默道：我本意是想和你好好谈谈。
白衣罗玄盯着她，见她不咸不淡的样子，努力平静下来，且看她想说什么！
她看着白衣罗玄，面色沉静，语气缓缓，带着真诚，说道：你刚来的时候，我很惊讶，或者是惊愕，我从没想到你会来找我，确切的说你会来找我复合……
说道复合两个字，小小凤又自嘲的笑笑，道：复合这个词也不对，我们从未开始，又谈什么复合。
白衣罗玄见她这么说，想到当年自己对她的狠心，心虚又愧疚的很，故而放开了她的手腕，道：当年，是我伤害了你，是我不对。
小小凤早就听厌了他道歉的话，故而缩回手，厌倦的道：你总说你错了，那你又是那里错了？
白衣罗玄一时语塞，那个雨夜她也问过这样的话，她还说过你说你错了，是不是半辈子的信仰错了？那时候他还以为是她的激愤之语。
白衣罗玄默然，他做不到为了她，否认这世俗大道，他能突破桎梏，但不能说明这伦理大道是错的。故而他挣扎着道：我心里一直有你。我……
小小凤等了一会儿，听到这话，低笑道：你还是不懂我要问的。我要的不是你认为的是是非非，而是你坚持从来没有从一而终，你坚持大道，为了哀牢山，你不接受我，为什么不坚持到底？
白衣罗玄听了这话，顿时傻了。

他不说话，于是她继续道：分开那么多年，你突然来找我，又把我们以前的事公布出来，这让我很无措。
小小凤苦笑的道：从寡情到深情，有情的是你，无情的也是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让我怎么相信？
小小凤这些话让白衣罗玄发蒙，她从未相信过他是真的爱她？
小小凤道：这么多年，我从习惯了在你身边，到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从爱你到恨你，再到决定要遗忘你。
她看着白衣罗玄，坦然道：你要是再晚来几年，真就可以释怀往事，我真的就可以坦然面对你了。
白衣罗玄知道她话的意思，她能坦然了，必定是将恨放下了，连同他这个人。他愧疚又庆幸，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困苦，他很渴望向小小凤表达自己，表达自己跟她在一起的决心，于是他灵光一闪，想起阿乔的话，就道：我知道你心里怨我，但我要告诉你，我对你从未变过！往后岁月，我定会好好待你，你想怎么出气都行，只要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离。
小小凤听了，反问道：那你能让小善回来吗？
让小善回来？白衣罗玄脸色苍白，小善！
小小凤肯定的道：你不能！
继而她神色哀伤，道：离开哀牢山，最开始那一年，我经常梦到小善，她就那么静静看着我，不言不语，所以，我时常想，如果当年我听你的话，嫁给阿乔或者做你的嫡传弟子，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白衣罗玄白着脸，无力的诺诺嘴角，小善消失这件事是她心底的暗伤，甚至掌控了她对他的态度，但小善消失是一个死结！
小小凤眼中有了泪光，哽咽道：如果我当时不喜欢你，是不是她还活着，她依旧活的肆意，尖刻的骂我，或者嘲讽她想骂的人，我还如那时一般依赖她，陪着她。
对于聂小凤，不只是小小凤有感情的，白衣罗玄更是感激她，她带着小小凤，没有带偏她，最让他感激的是聂小凤牺牲她自己，挽救了小小凤，虽然方式偏激，但她没让小小凤走向与他对立的路，他今天能站在这里，带着孩子与小小凤生活，都是她的缘故。
可是她的消失成了小小凤跨不过去的坎，在别人看来，小小凤一直过不去感情这个槛，其实过不去的只有小善这件事。她恨他，不相信他，她一直不肯正视他，她把所有的问题归结于当年他不接受他，所以造成了小善消失的悲剧！这都是借口，白衣罗玄终于明白其中的关键，他心也就静下来，索性说个明白，道：你有没有想过，当年我们在一起，她也会消失？
什么？小小凤眸中带泪，呆呆的看着他。她一直后悔自己没听她的话，可是听她的话呢？
白衣罗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小善的消失成为他挽回她的天堑，于是他直接道：当年她消失是因为命运发生了变化，而不是因为我不接受你。
白衣罗玄的话敲醒了小小凤，如果她不喜欢他，那么小善消失的更快。
小小凤语无伦次，道：无论怎样她都会消失？
白衣罗玄循循善诱，道：小善她与你是一体的，她最后那样是成全了你，你活着就是她活着。
他又极力保证道：我定不会让孩子恨你，也不会弃你而顾！以后的日子，我会好好待你。
白衣罗玄袖里的手紧紧攥着。
他一再说往后的日子，他会好好待自己。
小小凤被他言语所惑，心微微跳动。
这是承诺吗？
小小凤抿着嘴不吱声，即使她做了决定离开他，但是面对这样的他，她还是不争气的动摇了，他目光温柔又缱眷，就这么看着你，目光如潮水，涌着你心甘情愿的投入他的怀抱。

吞楼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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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因白衣罗玄着了风寒，咳了好几日，孩子们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再顽皮，在他床前伺候汤药，让白衣罗玄阴郁的心情才好转了一些。
春秋两季干旱，冬岁又冷的出奇，于是北蒙与西辽动作大了，有次阿乔亲自领兵杀了一番，才威慑住了各方，故而根本不知道小小凤和罗玄的事情。早前林伯来信，他没时间看，最近才看了，说是玄霜那小丫头哭哭啼啼的跑去将军府说让他把娘还回来，看的阿乔直皱眉。
这日他领兵回来，下了马把缰绳扔给一边的人，道：各路清点人数。
传令官得令，各路旗官点检各自人马去了。
阿乔朝自己主帐走去，身后跟着几员大将，常于成就在阿乔身后一步，对着自己亲兵道：叫尚军医来一趟。
后面边的鲁明大骂道：北蒙这群杂碎，老子早就想和他们痛痛快快的干一番。
蔡都却是面色不好，和阿乔道：将军，是我大意了。
阿乔撩了军帐的帘子进去，坐在主位上，端着手臂，道：战场上刀箭无眼，怨不得你。
鲁明直爽的道：将军说的是，蔡都你就别哭丧着脸了。
接着他道：这次全赖将军的计策，狠狠杀了他们一番，前几次北蒙那群孙子，哩哩啦啦的跟黄汤尿不尽一样，打都打不痛快。
杜芳笑骂一句：这么有精力，去你婆娘的炕头撒野。
小小凤跟着尚军医进大账的时候，就听到了这样的荤话，她面不改色的进来，倒是几位副将面有不好意思之色，常于成赶紧道：快来看看将军的伤口，手臂上的伤崩开了。
尚军医赶过去，仔细查看了一番，道：没多大问题，仔细换药就行。
常于成听到没事，又见小小凤把药拿出来，就道：换了药，将军还是多休息。
说着他目不斜视的带着其他三人离开。
尚军医见没大事，也就去忙活其他了。
小小凤示意阿乔伸过手来，阿乔歪头看她，小小凤横他一眼道：看什么看？
阿乔哈哈一笑，道：自然看你胆子不小。
小小凤给他没好气的道：你还是关心你的手臂吧，再裂开，有你受的。
阿乔看她摸着药，就感叹道：没想到你真舍了罗玄？
小小凤手稳稳当当的给他涂好，拿一边的绷带要给他包扎，阿乔好奇的道：你说你图什么？罗玄算是你的良配了。以后你再找，也不可能找到像罗玄那样的人了。
小小凤给他缠着绷带，道：谁说我一定要嫁人？
阿乔顿了顿，道：你打算一个人？
小小凤很坦然的道：或许是这样。
阿乔觉得自己可能小看了她。白衣罗玄对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她从未忘记他，这段时间她冷着他，无非是拿捏白衣罗玄，女人的小脾气罢了，白衣罗玄已经做到这份上了，小小凤即使再恨再怨，也会忍不住投到他的怀抱里吧。
阿乔沉思不语，小小凤给他包扎好，道：你手臂受过伤，不能大意，明日我再来给你换药。
阿乔回神又嘱咐她，道：其他大夫忙的过来，你就不要去了。
兵伤营都是露胳膊露腿的糙汉子，她去不合适。
小小凤道：我熬药。
阿乔这才摆摆手，小小凤提着药箱走了。

没有往事牵绊，时间过的飞快，在飘雪的寒冬里，边关你来我往厮杀了几回，阿乔逮着机会重创了西夏和西辽一回，威慑了北蒙，进了腊月各方才熄了火，各自安顿下来。
小小凤跟着行军去了好几处，磕磕绊绊的走到了年尾。这段时间她没有打听白衣罗玄一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带着孩子离开了庆阳。
这日她在自己的营帐内，正揉着腿，阿乔就进来了，见她这样，阿乔就道：腿又疼了？
小小凤腿受过寒，太冷的时候腿就受不住。
小小凤嗯了一声，阿乔又道：尚军医那给你做了几贴药，好生用着。还有你的手。
阿乔目光落在小小凤手上，当初在哀牢山上时，她的手不说是如葱根，但也是纤纤凝润，握在手里柔若无骨，如今，冻疮在上，微微红肿，早就失了往日的颜色。
他不由的道：不是有冻疮膏么。
小小凤不在意的道：天暖和了，就好了。
阿乔拍她头，道：你才几岁，不好好照料，到老了有你受的。
说话老气横秋，小小凤侧头，阿乔叹道：等忙过这几日，赶紧回庆阳养着。
小小凤啊了一声，想到军中流传的说法，确认道：结束了？边境安稳了？
阿乔并没有说结不结束，而是道：这进了腊月，各方陆续退了兵，我们这边也拔营回寨了。届时你跟我回庆阳。
小小凤想了想，道：我留在军营，陪着尚军医吧。
阿乔无可奈何的道：玄霜哭哭啼啼在找你。
小姑娘似乎就赖上他了，隔三差五去他府上，问他回来了没。
小小凤乍一听女儿的消息，心下激动，道：她们还没回哀牢山？
阿乔翻翻眼睛，了然道：带着俩孩子，这寒冬腊月的路上不好走。
小小凤也是担心女儿的，她提前给她们准备了好几身大毛衣裳，就是担心她们会冬天回哀牢山，毕竟山上大年初一还要祭祖，在小小凤记忆里，白衣罗玄每年即使再忙，也没有错过。

阿乔一通说了小小凤，到底是没强迫她回去。等他回了府邸，腊八就到了。府里煮了腊八粥，蒸了黄糕，他让人给白衣罗玄送了一份，白衣罗玄便知道他回来了。
没等阿乔喊他来喝酒，白衣罗玄领着孩子就去了阿乔府邸，阿乔听了，就让厨下备了酒菜，笑呵呵的去见白衣罗玄，刚一进厅，一个小小的身影飞过来，嚷嚷道：我娘呢，你还我娘。
阿乔弯腰接住，顺手抱起来，对着玄霜道：小祖宗，你找我要娘，可要不来。
玄霜气呼呼的叫道：就是你把娘带走了。
阿乔笑眯眯的道：是你娘自己走的。
玄霜哇的哭起来，道：我和姐姐成了没娘的孩子了。
玄霜一哭，绛雪过来，仰着头也要哭，阿乔一看这架势，头大的道：小祖宗，别哭了，我本来要把你娘带回来的。
阿乔说着去看白衣罗玄，白衣罗玄看孩子哭，本要过来，听了这话，目光微动，却见阿乔似笑非笑的看他，白衣罗玄立刻道：玄霜，下来。
玄霜哭了两声，爹爹一喊她，她哭声一停，就见爹爹肃着脸看她，这段时间他都是这样，玄霜便要从阿乔身上下来。
阿乔便放下她，道：你们姐妹跟福儿去玩。
说着喊人进来，福儿进来就领着俩姐妹去了旁处。
等孩子走了，阿乔脸上没了笑意，白衣罗玄更是板着脸，俩人心照不宣的坐下来，下人上了酒菜，阿乔与他喝了一碗，才开口道：没回来。
白衣罗玄早就猜出来了，只是闷着喝酒。
俩人喝了一通，白衣罗玄觉得热，推开窗户，外面下着鹅毛大雪，地上很快白了，白衣罗玄就依在窗边，沉默着喝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乔起身，端着酒，也去看外面的雪，闲话道：幸亏退了兵，这段时间天太冷，好多军士生冻疮。
白衣罗玄含着酒，辛辣上头，他很快咽下去，道：我要带着孩子回哀牢山了。
阿乔诧异，道：你要回去？
白衣罗玄点头，喝着酒，道：再晚就赶不上初一的祭祖了。
这一走阿，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勇气回来。阿乔默然，拿酒壶给他倒满，一干到底，喝个痛快。
到了酒酣时，阿乔推门，立在廊下，道：好男儿敢立志高远，居庙堂之高，处江湖之远，当得顶天立地，掷地有声。
白衣罗玄端着酒杯，通过窗户看他，阿乔递过酒杯，白衣罗玄给他斟满，阿乔豪气的道：美眷，点缀而已。
白衣罗玄望着鹅毛大雪，不再作声。
俩人喝了一下午，阿乔撑不住去睡了，白衣罗玄望着越写越大的雪，忽然起身出去了。
听闻白衣罗玄要匹马，林伯赶过来，担忧的道：罗神医，这天快黑了，您喝了那么多酒，再去跑马～～～～
白衣罗玄上了马，匆匆道：麻烦照料小女。
林伯还没说什么，白衣罗玄就打马而走了！

林伯赶紧去和阿乔说，阿乔喝了酒，睡得迷糊，听了这话，就道：别管他，让他去。
他闭上眼，又道：孩子好生照料。
林伯只得下去了。
阿乔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听到轻微的开门声，他闭着眼，也知道有人进来。
等来人摸到他床边，他伸手把人捞起来，也不怕凉，放在身边，用被子裹住了，道：你溜过来，做什么？
玄霜打了个寒颤，道：我爹呢？
阿乔起身点了灯，才回到床边，道：你爹去找你娘了。
玄霜瞪着双眼，微微吸着鼻子，道：找娘去了？
阿乔把她塞进被窝，道：那还有假。
玄霜这才开心起来，阿乔唤人进热水进来，这时福儿就过来，脸煞白的很，她跪在地上还没开口，看到床上的玄霜，惊喜的道：姐儿你在这里。
阿乔哼了一声，道：你是怎么看她们的？人都溜出来这么久了。
福儿脸更白，跪在地上不敢开口。
阿乔坐在床边，看着跪在地上的人，道：去找林伯领罚。
福儿赶紧起身，微低着头，灯光落在她脸上，更显得她脸色凝白。
阿乔转了目光，看玄霜疑惑的看着这一切，等到福儿下去，阿乔摸摸玄霜的头，道：饿不饿？
玄霜摇头，阿乔笑道：今晚你要住在我这里了，你爹爹回不来。
玄霜点头，问道：爹爹能把娘带回来吗？
阿乔道：这样看你爹爹了。
玄霜不明白看着他。
阿乔让人送来鸡丝面，这时有嬷嬷抱着绛雪过来，绛雪一进来，看到妹妹，着急道：玄霜。
小小年纪挺有气势，阿乔吃着面看着她姐妹。
绛雪训她道：你太没规矩了，大晚上跑出去，这大雪天，你受了寒，怎么办？
玄霜顶嘴道：我要问问爹爹去哪了。
绛雪有理有据，道：那也不能半夜跑出去。爹爹是如何教我们，你都忘了？
玄霜眼珠子骨碌碌的转，道：姐姐，我知道爹爹去哪了。
绛雪立刻绷不住，道：去哪了？
玄霜笑嘻嘻的道：去找娘了。
绛雪听了，也是很兴奋，道：真的？太好了。
阿乔吃完鸡丝面，让人把他卧室的西稍间收拾了，就让她姐妹睡在那里。
或许孩子们得到消息，安了心，睡得很快。
阿乔出来后，林伯见缝插针，道：将军也该成家了。
阿乔装没听见，林伯不死心，道：将军要是有孩子，也会像姐儿一样可爱。
阿乔这才道：绛雪玄霜就跟我闺女一样，赶明儿我和罗玄商量商量，认个干女儿。
林伯噎了一脸，阿乔赶紧进了自己卧房。

过了初三，阿乔就开始忙着查账，年前各项账目出来，他没有看完，小小凤见他忙，就帮着他看帐，一时也就没有回军营。
没有回去，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她这腿，阿乔弄了张药方，给她调理，几次过后，小小凤觉得效果不错，就接着用。
当然来走动的人也不少，除了军营的人，还有这附近的官员，故而府里宴请不断，有次小小凤遇到一个小胖子，那小胖子见到小小凤，特开心，跑过来叫凤姨，还问到玄霜，小胖子明显想知道去哪里了，还来不来，最后被他身边的嬷嬷带走了。
小胖子这些问题，让小小凤怅然若失，女儿走之前她都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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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罗玄带着女儿回到哀牢山，马上就过年了，他那晚回来后，等了小小凤好几天，他以为她会回来看看孩子，但是她没有。
她真就狠下心来，这么做了。
黑衣罗玄见到白衣罗玄独自回来，并没有奇怪，反倒是孩子们的闷闷不乐更让他关心，他带着孩子们，耐心的听她们的一言一语，又细细抚慰她们。
陈天相见白衣罗玄一个人回来，他心里暗暗纳闷，听得师父要回来，他把师父的院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还听罂花的，把师父卧房换成了对枕及双人被，毕竟师父和小凤的事传遍了武林，看来师父是想开了，要娶师妹了。可是这大过年的，师妹怎么没有回来？陈天相满脑门的疑问。后来听到绛雪玄霜的一言半语，陈天相隐隐明白，回去后再三嘱咐余罂花不要乱说话，搞得余罂花只给他白眼。
大年初一，祭祖的大事完了，黑衣罗玄才去找白衣罗玄，白衣罗玄在自己房里正呆站着，黑衣罗玄进来，就道：以后你打算如何？
孩子一言一语虽不翔实，但他也能猜的出一二，小小凤只认孩子。
白衣罗玄听到他问，就从窗边走到榻边，斜躺着，半分提不起精神。
黑衣罗玄看他这样子，直皱眉，就道：你是一派宗师，怎的站没站样，坐没坐样。
白衣罗玄呵呵而笑，道：你去打听打听，我这宗师还是不是！
黑衣罗玄从外游历而来，自然能听到几句，他肃着脸，道：你既然做了，就该知道后果。
白衣罗玄掩着脸，痛苦压抑不住，道：她不接受我，我怎么做，她都不原谅我。
黑衣罗玄见他这般，充斥着沮丧颓废，那还有以前半分风采，得亏两孩子这几日跟着自己，于是黑衣罗玄冷笑道：你怎么做了？向武林承认孩子的母亲是她，你不就是做了这个？
白衣罗玄闷声道：这不是她想要的吗？我把她最想要的给她了。
黑衣罗玄想了想，聂小凤当年最想知道的是他心里是不是有她，有没有喜欢过她。想到这里，黑衣罗玄也沉默了。
白衣罗玄没有倾诉的地方，只能跟黑衣罗玄说两句，他郁气满胸，道：我使了手段，好容易把武林各派压下去，但她因为小善，心里一直恨着我，无论我怎么做，她都看不到。
黑衣罗玄听到他说小善，那个消失了好多年的女人，他答应带她去看花却没有实现，最后看着她慢慢消失了。黑衣罗玄半天才道：她从没从你这得到过什么，反而给你生了一对女儿。顺她心吧，这是你亏欠她的。
白衣罗玄没有回应，黑衣罗玄眉心深皱，道：你还是山主，哀牢山下一代传人还没有，你的责任还没有完成。
这话说的白衣罗玄心口堵的慌，他不甘心，他想争取，道：我只想要弥补她，好好对她。
黑衣罗玄最见不得他颓废的哀怨，便道：那你就去做，这般小家子气的郁郁寡欢，没得堕了志气。
关键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要怎么去做，小小凤已经再也不会回头了，白衣罗玄瘫在那里，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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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罗玄这一提不起精神，就是大半个月，陈天相本想伺候他，但白衣罗玄没答应，搞得陈天相心慌慌，师父这样太让人担心了。
这天他照旧去问安，白衣罗玄正在收拾药材，陈天相赶紧过去，道：师父要做什么？我来帮你。
白衣罗玄耷拉着眼角，道：山上药材准备的可以。
陈天相听得他一言半语，很是开心，道：我给师父留了不少好药材。
白衣罗玄道：这半年你辛苦了。
陈天相赶紧道：这是我该做的。
白衣罗玄不再说话，陈天相见他一样一样的药材拿过来，有些明了，道：师父这是要做治风湿的膏方？
白衣罗玄嗯了一声，陈天相想了一圈，道：是段师父腿疼了吗？
白衣罗玄摇头，陈天相糊涂了，但白衣罗玄脸色不好，他就没再问，听的白衣罗玄让他出去，他就听话的离开了。
陈天相以为白衣罗玄是一时心血来潮，闲不住去做风湿的膏方，等到白衣罗玄让他把膏药寄到庆阳的时候，陈天相恍然大悟，不会是给师妹寄得吧？
陈天相这般想着，回来后，就去找白衣罗玄，白衣罗玄见他折回，就道：什么事？
陈天相犹豫的问道：师父回来后就郁郁寡欢，是因为小凤吗？
白衣罗玄听了他问，脸色微变，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天相既然开了口，心里又那么担忧白衣罗玄，就道：小凤还在和师父呕气？
白衣罗玄垂下眼，道：是我对不起她，她怨我是应该的。
陈天相一听，真是这个，便道：整个武林都知道您要娶她了，她还别扭什么？你们走到这步多不容易，她怎么就不知道珍惜，您不能这么由她……
陈天相絮絮叨叨，白衣罗玄呆住，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