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死之人是谁
阿乔抓了药回来,罗玄配上自己带来的几味药,紧赶慢赶煎了一碗药汁,要给聂小凤喂下。
彼时,聂小凤依旧意识不清,白脸黑唇让她显得有些诡异,黄奶奶端着药,坐在床边,用汤勺喂她,但是聂小凤唇口紧闭,半口也喂不进去,全顺着嘴角流下,沾湿了脖颈和耳畔。
罗玄让阿乔接过药,让黄***开她的嘴,一点点的灌进去。
一口药到了口中,聂小凤猛地睁开眼,目光戒备、血腥、而残暴。
黄奶奶吓得心惊肉跳,松了手。
罗玄上前,聂小凤口中含着药,睁开眼,一动不动,他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目光根本不随他的手晃动,果然还没清醒,于是,他对黄奶奶说:老人家受惊了,我来吧。
黄奶奶赶紧让开,罗玄伸手去掰她的嘴,聂小凤双目几乎崩裂,身子也开始挣扎,罗玄心底迟疑又想确认一下,手指按在她下颌,从耳根处划过,几不可查的挲摸了一下,之后迟疑的面色带了惊异,随即,眉心皱成一团,接过阿乔手里的药,缓声道:这是给你治病的药。
山路崎岖,凛凛寒风,随处可见枯黄的落叶,跌跌撞撞的走在山路上,聂小凤自己全身冰冷,疼的要死,她讨厌的很,道了一声天可真冷,有模糊的身影在前方道了一句:哀牢山的冬天本来就很冷。
她冷冷的笑,狗屁!
山风灌进她身体,她又抖了抖,她脸上的冷笑还未收住,就有手扣住了她的脖颈,有人狞厉的说:冥顽不明,自寻死路。
她的脖子被他掐着,他的手慢慢收紧,喉咙生生的被捏碎,窒息慢慢的淹没了她,她要死了。
聂小凤猛地睁开眼!
你是我的罪孽!他是这么说的!
好好好!有种你杀了我!
手又钳制住了她!喉中腥苦!
聂小凤狰狞又血腥,她有了孩子啊!
“这药能治你的病。”
那声音没了厌弃,倒是带着几分温和,聂小凤咽着口中的苦涩,慢慢的合上眼。
他到底是在意他的孩子,他相救她,就能救活
孩子也在意他,她九死一生剩下的孩子,每一个和她亲近,她是在她们眼里是妖妇,是沾满血腥的妖魔,她们喊他爹,却视她为仇人。她们是她至亲的人!她们一点也不体谅她,全围着她们的爹!最后,她们巴巴的来手刃她!真是她的好女儿!
全身的疼痛不及她心底的荒凉,她这一生只做了三件事,为母报仇,复兴冥狱,还有就是爱罗玄。为母报仇,复兴冥狱,最后众叛亲离,她不后悔!世间只有母亲真心对她,为母报仇,完成母亲的遗愿,是她的责任。只有一样,她后悔了,她不该爱罗玄,不该生下孩子,不该因为他疯疯癫癫!
一碗药喂了下去,阿乔照旧松了一口气,罗玄坐在床边没有立刻起身,把碗递给阿乔,阿乔接过碗,道:罗神医,辛苦你了。
罗玄起身,道:治病救人,应该的。
阿乔带着他来到院子,赶紧给他打水洗手!
罗玄洗着手,垂着眼帘,确认的问道:阿乔,这姑娘怎么称呼?
阿乔摸摸头,面露愧色,道:我也不知道。
罗玄心底微沉,面色不变,擦着手,道:你不知道?
阿乔就把怎么遇到聂小凤的经过说了一番,罗玄的脸色一时间有些不好!
阿乔看出来罗玄的变化,就道:罗神医,她有什么不妥?
罗玄略微一顿,道:你去再拿三付药。
阿乔得了吩咐,就要出门,罗玄又叫住他:和周大夫说,要钱我来付。
阿乔笑呵呵的道:怎么能劳烦神医,我付就行。
阿乔走后,罗玄站在院子里,想了一番,走到堂屋门口,在帘子外站了一会,又回到院子里,此时,乌金西坠,满院余晖铺了一地,白天的热气变得更加闷热,罗玄背着手陷入沉思中。
他确认过,这姑娘没有易容,这是她本来的面目,和小凤一样的容颜!据他所知,聂家一门只余了小凤一人,她无堂兄姨妹,不可能有如此相像的亲戚?至于他自己,他虽在哀牢山避世,但与各派交好,少林、上官堡、河阳镖局等武林中的各派对他客客气气,当年他收养聂小凤,各派也是同意了的,他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仇家,有什么仇家费尽心力整出和他徒弟一模一样的人?
难道是魔教余孽借此生事?魔教余孽这八年来被打压的七零八落,已经不成气候,难道要从聂小凤入手,再掀波澜?
从昨晚暴雨到为她诊治,罗玄始终觉得这姑娘怪异的很,但又说不出那里怪异,直到她睁开双目,眼中嗜血的目光展露,他才知道那里不对,这警觉地目光,还有那暴虐的煞气与不加掩饰的杀气,才是这姑娘的本来性情。江湖中只有嗜血屠戮的残暴之人才会有这种气势!罗玄数遍整个武林,也没找出有这么一号人!
内力明显被强行废除,致使筋脉尽断,身中剧毒,应该是急功近利,强行修炼邪功所致,如今没了内力压制,致使毒入五脏,身体更加败坏。
魔教再投鼠忌器,也不会选一个将死之人啊!
魔教利用她作乱,有可能吗?
罗玄思虑半晌,想不出头绪,不禁有些愁绪。
黄奶奶拿着包袱进家时,发现罗神医在院子里傻站着也不进屋,不禁暗道:都说神医为人正直,还真是,为了避嫌,宁愿在大热天里站在院里也不进屋。
她笑着道:神医快进屋喝点水吧。
罗玄收了思绪,随和的问了老人家一声好,就随着老人家进屋了。
黄奶奶端来一碗水,道:阿乔让我给这姑娘买套新衣,家里没人,怠慢了您,可别见怪。
罗玄道了一声客气了。
黄奶奶朝里屋看了一眼,道:这姑娘还有救吗?
罗玄也没把握,不知道如何回答。
黄奶奶叹了一口气,道:这姑娘昨晚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木木的,不知道受了什么打击。
罗玄静默着。
黄奶奶怕自己唠叨扰了神医的清净,就道:我进去看看。
不一会儿,又出来了,可怜的说道:人还没醒,一直在哭,也不知道遇到什么事了,怪可怜的。神医,你先坐会,我喊小花她娘来给这姑娘先换衣服。
罗玄点点头,随着出去了。
黄奶奶出去一会,就带着一妇人进来了,打过招呼后,俩人就进了屋。
罗玄在院子里站了一会,阿乔正好提着药回来,满头大汗!
阿乔还没打招呼,就听室内一声妇人的惊呼:“身上这么多伤,她男人也太不疼她了。”
接着黄奶奶责备道:小花他娘,咋呼什么。
屋里没了声音,站在院子里的俩人略微尴尬。
屋里,小花她娘小声道:这姑娘脸蛋倒是漂亮,但是这身子旧伤新伤的太多了。
黄奶奶叹道:怪不得昏迷的时候都在流眼泪,真是苦命的人。
小花他娘扶着聂小凤给她套衣袖,咂舌道:她男人真不是好东西,这么漂亮的媳妇,怎么舍得下手折磨。
黄奶奶给她掩好衣服,遮住聂小凤肚子上的妊娠纹,道:女人这嫁人就像第二次投胎,命好的能安稳一辈子,命不好,就得苦一辈子。
小花他娘把换下来的衣服收拾一下,道:这衣服一看就是好料子,她不会是有钱人家的妾吧。咦,织布的梭子?
黄奶奶接过来,瞧了瞧道:还真是。
小花娘道:一把梭子当成稀罕物,这么贴身放,她肯定是大户人家的,没见过咱们普通人家的事物,才会这么稀罕,要不然,也不会揣着。
黄奶奶把那梭子与她的香囊包好,放在她枕边,道:谁知道啊。
小花娘神叨叨的说:要是有人来寻她,可怎么办,可别招祸。
黄奶奶倒是没想到这里,道:好歹这是一条命。
黄奶奶抱着换下来的衣服和小花娘出来时,罗玄正和阿乔说话。
小花她娘说她男人要下工了,就赶紧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