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2
神牵着路西法，米迦勒坦然与祂对视。现在这副身体的主人——以及以前的米迦勒或许不敢，但父神与他的关系早已进入了一个很微妙的阶段。
——怎么说呢，除开他被托付给他养父母的短暂童年，米迦勒几乎是神亲自养大的。
米迦勒得以拿回他所有记忆；由于传输效率太高，就算由神亲自监管，也花了他近三千年的时间去整理消化，但醒来后的记忆依旧乱成一团，让他花了更久的时间去追逐过往的细枝末节；他怀疑他从未完成过这一壮举。
但无论如何，米迦勒依旧做不到像曾经路西法那样对神“不敬”，这可能是关于神秘学中从未被证实过的“本性”问题，因为米迦勒不会往教育“问题”方面想，尽管神可能同他持有不同意见。不过，在婚礼后，祂偶尔召见米迦勒时，除了将天界事务都扔给他之外就剩下拉家常了；反常得令人生疑。米迦勒知道祂是在修身养息。即使对于天使来说，神衡量时间的尺度也够大的了。
不提那些一个比一个有料的魔界贵鞻族阶层的恶魔们，魔族有路西法这个神秘性和话题性都足够的人物当君主，茶余饭后的八卦娱乐自然不缺；按照平均水平来说，神族没有这么八卦，但米迦勒的问题是，他和全三界最有话题性的生物结婚了——一名恶魔，而那位坐在王座上惹人遐想的恶魔还是路西法。
米迦勒能做到和任何时期的神坦然对视，不止是因为他问心无愧。尽管他和路西法之间的历史是复杂的，在显而易见的甜蜜之外交织着疏离，怨恨，和无可救药地吸引，但神从没有在任何时候反对过米迦勒对路西法的感情。
——任何时候。
即使米迦勒后来意识到那是祂从创世初就有的“伟大计划”之一；是的，米迦勒会爱上路西法，身为大天使长的米迦勒会继续爱着已经成为魔界之王的路西法，这在当时的天界可谓顶尖机密，禁忌一般的存在（至少比魔界有点名头的恶魔都知道他们陛下爱着一名天使却默默装疯作傻更禁忌——某某野史小说作者按），但所有人中，神一定是最不惊讶的一位，可以没人知道，知道了也没人会信。
祂只是在适当时候给予了米迦勒帮助，恰到好处地封印了米迦勒的记忆；两次。
一切精准得就像造物主本人设计地那样。
这个黑色笑话曾让米迦勒微笑，路西法问他在笑什么，他没说，只是给了后者一个吻。堕天使比起他来凡事多疑 ，那可是一把可以伤人的双刃剑，正需要多加小心。
-
神也看向米迦勒，让天使以为祂要说些什么，只是路西法不满突然地安静，在祂腿边撒开了娇。他抓着祂的手，拉了两下，不满足，祸害上了祂身上那件袍子。
米迦勒认定了路西法是更淘气的那一位——至少他小时候不会堂而皇之去抓皱神的衣服。路西法遗传给了玛门，可能还祸害了亚力克和贝利尔，米迦勒只有祈祷还在他身体里的那个孩子不会遭殃。
虽然那多半是痴人说梦；他又开始头疼了。
屈服于路西法的坚持，神缓缓低下鞻身。米迦勒几乎肯定他们在短时间内进行了一场不短的交流，因为路西法瞬间老实下来。祂顺手将他提起，拥抱至怀中。米迦勒几乎是崇敬地望着祂的一举一动，为他连想像都触及不到的场面而感叹。顺便还有一丁点吃醋，不过现在他顾不得那些被掩盖在角落里的情感。
神对米迦勒说：“孩子，你有问题，但我不能回答它们。”
米迦勒楞了几秒，意识到那是神在对他说话。他当然有问题，问题还很多，只不过……
他突然很困；在他就着草地睡下之前，才意识到拉结尔不见了。

大米的占有欲yo，喜欢了

塞勒涅 Chapter 27
他和路西法度过了一段特殊又美好的时光——大部分对米迦勒来说。
他们晨起读书，也在夜晚躲在屋子里唱歌。
路西法想见外面的世界，米迦勒偷偷带他飞出去，观看亘古未变的创世山和徘徊在山巅厚实的云雾。
路西法还想看云雾下面有什么，米迦勒告诉他：“云雾下面还是云雾。”
“再下面呢？”
“云雾的云雾下面，是更深重的云雾。越往下，你见到的事物越多，你越是难以找到回家的路。”
路西法还想问；他迈前一步，米迦勒紧抓着他的手。相顾无言。
得不到答案的路西法自然不满足，但他以后会有许多机会去自行探索。
-
晚上，路西法非要挤到他床上来，米迦勒由着他——又不像他在此事真正拒绝过路西法。
路西法抓着他问：“米迦勒，你是不是超喜欢我的，连父神的醋都吃。”
他最开始这么问的时候，米迦勒些许尴尬。路西法洞察力惊人，但在这个年纪还不懂得隐藏。
怎么可能。
他为路西法天真的想法发笑。等到他真笑出来，后者则带着一万个不满跳到他头上，将他头发弄乱。
米迦勒戳穿他：“你就这么在乎我？”
路西法脸红了。他双卝腿一岔，坐在米迦勒肩膀上，整张脸贴在他后脑勺，软软糯糯的，发上传导出了温度。路西法在脸红。
“在乎我又不是丢人的事。”米迦勒佯装叹气，“难道你老师我做人这么失败。”
果不其然，这段话受到了来自路西法慌忙地反驳。
“不是！才没有！”
米迦勒哈哈大笑，将他拉下来放到膝盖上，挑起手指对他嘘声，道：
“注意风度，路西菲尔。”
路西法细究他的神情，迟疑地点头。
米迦勒一个吻印在他额头上，突然想哭。
“你既然这么在乎我，那你以后不要忘了我哦。”
幼小的天使自然不知道他意有所指，只是信誓旦旦地保证，还带有一丝被怀疑的不满：
“我记忆力超级好的，才不会把你忘了。再说，我怎么会忘记你呢。”
“保证？”米迦勒探出手，伸着小指头。
路西法立刻将他的手指勾上。
“我保证。”

CONT.1
米迦勒知道他不应该当真，可是关于路西法的事他很难不当真。爱一个人难道不是那样，一言一行都记在心中，被理解是为甜蜜，不被理解则是可笑。
路西法天真、真诚的嗓音还在他脑海中回荡。等到他从睡梦中缓慢醒来，窗外的雨声还留有夕阳的余韵。这是那种听声音都很美妙的雨，你能想象它从天空慵懒地游移到地面上，在撞击青砖、绿坪和微风的时候发出使命终结的喟叹。
天使很喜欢类似的雨，仿佛每每他都能在雨的声音中安静地休憩。
他意识到这里是耶路撒冷。圣浮利亚从不下雨，而只有耶路撒冷的雨如此抚卝慰人心。
最后，他才后知后觉，想到原来他已回来了。他努力了不短的时间，屡屡受挫，因为消磨了急切，现在已没有了该有的兴奋。
他反而不会想到路西菲尔的那个承诺；他只是想，小天使醒来后会面对怎样的一种状况。面对失踪的米迦勒，他会失望吗？还是愤怒。
他也操太多心了。
雨淅淅沥沥地融化在窗沿，融化了白日的烟尘。路西法还在外面，而且有可能不会去躲雨。尽管雨是温和的，但米迦勒依旧舍不得。
只是，十有八卝九，路西法来堵他门的时候，都会下雨，让米迦勒不知道感叹他是不幸呢，还是幸卝运。概率大得蹊跷到被人认为是爱情小说里的桥段，被他们屡屡碰见。
等他起身下楼，才感叹：
的确，一次有一个路西法让他操心就够了。
他虽然总能够面对一个个复杂的谜团，但路西法是一整片迷雾。同时覆盖了时间和空间的迷雾。
小心摸卝到门边。老旧小巧的门被翻新过，但还是会发出吱呀的开门声；门外的两边种有绿值。路西法不会将背倚在门上等，他只会靠在门廊的墙上，抬头望着天花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会无聊。
天使在最后几个台阶放慢了脚步；毫无作用的谨慎。只要他一开门，路西法总知道他胜利了。当然后者不会表现出来，他们早已摒弃了幼稚，而在感情里计较输赢是幼稚的。
——大多数时候是的。
门开了。老旧的划拉声被雨盖过。
路西法没有在淋雨，因为他不是笨蛋——米迦勒这样去想。但更可能是因为他不准备装可怜，这一认知让米迦勒颇感欣慰。
这份欣慰没能持续多久——在天使意识到他的爱人并没有对突然敞开的门有多大反应后。这让他心头一凛，被掀开一丝缝隙的门也在他的急忙下大开来；他两步便走到堕天使身边，甫一拉他的手，便知为何。
路西法的手腕在发烫，整个身体往米迦勒这边靠过来的时候，让本质就是一团光的炽天使像抱了个暖炉。他的体温原本就低，发热成这样绝对不正常。
健康的成年天使不会生病，更不会发烧，他们堕落之后也不会。米迦勒任由路西法靠着，扶着他的身体，手试了试他的额头，暗叫不好，顾不得其他，连忙将他打横抱起往屋里赶。
路西法衣服是干的，没有淋雨。他在米迦勒抱他的时候短暂睁了眼，叫了一声：
“米迦勒。”
“我睡了多久？”米迦勒问道，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愚蠢，连忙又问：“你等了多久？”
路西法只是摇头；米迦勒叹气，他摸着路西法的手腕，不停探测他的精神回路；里面的魔力涌动实在太快了一点。
给了路西法一个狐疑的眼神，他立刻排除了那个不愉快的猜想。路西法才不会那么孩子气。
他不可抑制地惊慌起来，他的魔法对路西法不会有多大作用。他很少有感到无能为力的时候，所以他恨这种感觉。
但幸好路西法没有完全丧失神志。他的状态更像醉酒后的意识不清，但总会对米迦勒的动作有所回应。
当米迦勒去检查他胸口时，他突然说：“吻我。”
“什么？”天使的脑袋没转过弯来。他惊呆了。
伴随着话语声，路西法蹭坐而起，抓着米迦勒。他们的嘴唇紧紧贴在一起，让米迦勒有机会更深刻地体会到堕天使此刻的状态有多不正常。父神在上，亲吻他就像亲吻一个火球，而米迦勒还是天界唯二的火系大天使，所以他想他还是有点发言权的。
路西法正强硬地与他接吻；堕天使的手按在他后脑勺上，强迫他们双卝唇相接。米迦勒最开始挣了两下，居然没挣脱掉。路西法力气变大了，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体内狂乱的气流？
米迦勒顿时没了亲热的心思，他掐着路西法的手腕，堪堪让后者吃痛，但也成功在被推开前“报复性”地咬到了米迦勒的下唇。
“嘶——”天使的舌头在口腔内环一圈，尝到了许久未闻的血腥味，心头一骇，眼神骤然严肃若冰川。他虽然很不想用暴力制卝服路西法，但是很不幸，他可不能容许堕天使在这种情况下胡闹。
炽天使坐上床，押着堕天使的双手将他按在床上。
路西法当然会挣扎，甚至还在米迦勒身上留下两处淤痕。天使不动声色，力气不减，徐徐安抚他：“别动，路西法。等我去联系阿撒兹勒。”
路西法安静几秒，待米迦勒松口气，终于道：“别，我没事。”
米迦勒的眉头皱起，心道谁听你的鬼话，嘴上却说：“好。”
堕天使没再折腾；他突然又用迷离又悲伤的表情面对着米迦勒，低声说道：“我真的没事……我只是需要你在我身边。”
他面上的表情是如此真切，而米迦勒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皮肤底下汹涌的波潮；剧烈的能量拍打着高频的节拍，几乎要刺破血管，这和法力失控的症状很像，一般的魔族怕是早就爆体而亡了。他几乎可以确定路西法正处在无法想像的痛苦之中。
但堕天使还在向他微笑。
“我好怕你不喜欢我了。”路西法说。
米迦勒想哭，想回答他说他也怕，但是他不知道他究竟在怕什么。路西法或许是一团迷雾，但他谈恋爱的时候会像小孩子一样，拥有一颗剔透又敏感的心；米迦勒哪能不爱上他。
路西法说：“你吻吻我好不好。”
这一次，天使没有惊诧，也没有迟疑，他只是低下头，缓缓吻上了自己的爱人，同时，一团光从他蔵在背后的手心里跳出，越下窗台，穿过城市，直直朝着地狱深处而去。

≧ε ≦

塞勒涅 Chapter 28
米迦勒起身，欲去将窗帘拉严；他不想冒险。
路西法缠着他，手抓着他的衣服不放，一次次将他拉回床边，像极了在神身边撒娇的路西菲尔。但路西法现在几乎是无意识的；米迦勒将自己的衣物从他手中解救，继而紧紧握着堕天使的手，心痛得不能自已。
深呼吸。他想。他们总得有一人保持清醒，慌乱没有任何益处。
事实上，连带情感都是没有多大益处的，尤其是现在。不知是不是长久以来的刻意训练卓有成效，米迦勒成功冷静下来。他试探着路西法的体温，回应着爱人索取的拥抱和亲吻，直到堕天使的意识模糊到一定程度，以致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要求什么。
“不，路西法。老婆——我现在不会和你做的。”米迦勒无奈应答。他现在正面朝路西法侧躺着，方便后者的索抱。路西法很少有这么粘他的时候，如果不是他根本就是非自愿的，米迦勒会更开心一点。
又一次，他试图用水魔法帮助路西法降温，但与其说是杯水车薪，不如是根本没用。原因没找到，实属病急乱投医了。
于是他停止浪费法力，也紧紧拥抱回去。在堕天使颈边深深地呼吸。
窗外传来敲击声时，米迦勒正长长呼出一口气。
屋内黑雾倏地聚集，头上有着黑角的堕落天使从中显现后，见着他们面对面抱着躺倒在床上的姿势着实楞了一会儿。
尔后他摇摇头，一个眼神朝米迦勒瞟去，立刻就明白了事态的严峻。
天使起身挪位置的时候，魔王鏎还非常不满，手徒劳地朝身前探两下，要他回来。
然后他看见了迅速移到床边并坐下的阿撒兹勒。
“你果然不会听我的。”他放下手臂，用一种笃定的语气低声道。
米迦勒为这句话朝他微笑一下，但估计路西法看不见。阿撒兹勒接过话头：“陛下，相信我，我无意打扰您和烧鸡殿下的——呃，无论这是什么。相信您也清楚，现在我很忙的。”
“我都不知道你们关系有这么亲近。”路西法抱怨。
阿撒兹勒拉起他的手，用精神力试探着。米迦勒死死盯着他，从他面部表情寻找蛛丝马迹。阿撒兹勒是魔界仅次于路西法的黑魔法师——如果不算贝利尔的话。而很显然，贝利尔对黑魔法中的庞大辅助派系无多研究，而若论对路西法鏎身体的了解程度，更是拍马都不能及的。
阿撒兹勒回头看一眼米迦勒，戏谑地说：“陛下，我们可能算是某种朋友了。不过您还不知道我是为了谁吗？”
闻言，路西法布满汗珠的面上挤出一抹笑。米迦勒见着也跟着笑，但那很快随着阿撒兹勒深沉下的脸消隐了。
“陛下，请不要说话了。”他道，也示意米迦勒在一旁等待一会儿。
米迦勒整颗心都被他提起来；他立刻在窗旁的沙发上坐下，见路西法平躺回去，屏息养神，腹诽你怎么从来没这么听我话过。
他观察着阿撒兹勒一直在给路西法输送法力，直到路西法脸颊没那么红了，才停下，擦了汗，对米迦勒说：“陛下需要回魔界。”
米迦勒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不过瞧见阿撒兹勒难得严肃，就知事态刻不容缓，便雷厉风行地去安排。
出了门才发现街道上已经趴了一只黑龙，定睛一看居然是老熟人。
手里抱着人的天使说：“我知道你一般不让我上你的背，但现在你陛下在我这里。”
杨路哼哼两声，表示勉强同意。米迦勒成功登上龙背；跟在他身后出门的阿撒兹勒打个手势，巨龙腾空而起，以最快速度朝下飞去。

CONT.1
不知道是不是离魔界愈近，路西法的体温好歹是降下来了。
当然也可能是阿撒兹勒的功劳。
他现在正一边架起屏障，抵挡着高空的迅猛的寒风，一边不停歇地探测路西法的魔力回路。路西法偶尔和他交流几句，只言片语，米迦勒猜他们取得了某些进展。
但阿撒兹勒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展过。
巨龙正飞过深渊的上空，它庞大的身影被虚空所吞噬。
无论是路西法还是阿撒兹勒，都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了，事态似乎稍显平缓，米迦勒正准备趁机开口，躺在他怀中的路西法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余的两人顿时吓了一跳。米迦勒俯身去压制他的时候，才发现路西法并不是在挣扎——至少不是有意的——他只是大幅度地抽鏎搐，仿佛浑身上下都失去了控制。
“陛下。”阿撒兹勒惊忙叫喊一声，继而对米迦勒道：“赶紧，帮我按住他。”
米迦勒立刻照办，动作间不忘问：“他怎么了？”
阿撒兹勒没有回答。米迦勒突然想到：可能是因为孩子。
该死，他早该知道这整件事不会有那么简单。
他知道那种感觉，那种仿佛延绵到宇宙尽头的痛楚，它在睡眠尽头折磨着你，但永远不让你入睡。意识到这一点的他突然沉默寡言了，眼见着阿撒兹勒往路西法体内输送法力。
只是他意识到那不是长久之策。路西法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多少，而阿撒兹勒的脸色越来越白。
不用懂多少黑魔法，米迦勒也知道他坚持不了多久。
“阿撒兹勒，停手。”那可能没什么用，“停手。”
阿撒兹勒自然没有听他的。米迦勒气得暗骂一声。果然跟着路西法的人个性都跟他一个样。
更让他措手不及的情况发生了，路西法之前降下来的体温虽然没有重新升上去的征兆，但它们正往反方向狂奔。
阿撒兹勒见状，更加着急，法力更加不要钱了。他低着头，头发被汗水润湿，身形摇摇欲坠。米迦勒认出那是法力枯竭的征兆。
巨龙感受到背上的异状，飞得有些摇晃。
“阿撒兹勒。停下来。”天使几乎是在命令他；如果是天使军团的某名士兵，此刻他就能从他统帅能冻死人的冰冷口气中探测出他的滔天怒气。米迦勒知道阿撒兹勒肯定在帮助路西法，但是眼前的堕天使抱有以命换命的决心。米迦勒绝对不能忍受这种事在他眼前发生。
阿撒兹勒不停手，米迦勒只得出下策：
一个手刀将他劈晕。
已快到达极限的阿撒兹勒根本无还手之力，甚至他都没能预见到攻击的来临，就直接倒在龙背上。漂泊的风击打在他们面上，米迦勒赶紧将它们隔开。
“不好意思，万一等老婆醒来发现你为了救他挂了，那可有得受。我可能得自己堕天才能赔得起他一个首席执政官了。”米迦勒边把阿撒兹勒拖过来，防止他掉下去，边喃喃自语。
路西法一定会没事的，他坚信。只是失去了持续的法力输入，他的体温掉得更快了。米迦勒握着他的手，顾不得冷，试图寻找慰藉与勇气。
杨路感知到了背部的剧变，莽足劲往前飞。像他这般强壮的成年巨龙，飞行速度比传送魔法的时长稍短一点，很快他们就到了第一狱的上空。
权衡半天，米迦勒告诉它：“去罗得欧加。”
脚下的城市纤毫毕现，生机布满了大地。米迦勒抱着早无意识的路西法，认为他体温有些许回升，但不敢认定是否自己的错觉。
他抱着他，一边用体温温暖着他，一边对自己说：会没事的；都会没事的。
他回想起那个超现实梦境中的神和路西菲尔。路西法是被神找寻到的，出生在黑暗中的那个婴孩。神将他抚养大，他们很长时间都是彼此最亲近的人；连米迦勒都知道，在自己之前，路西法才是那个祂最宠爱的孩子。
神知晓路西法是对祂的制衡，祂依旧将他养大，教授他祂所能想到的一切。祂没有限制他，祂教了他魔法，也教了他武艺，祂创造了世界，让他在祂的保护壳里嬉戏，成长。祂给了他知识，力量，情感，以及自鏎由。
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神对路西法的感情是真实的。米迦勒坚信；他亲眼见到过。
而父神告诉过他路西法不会有事。
米迦勒几乎要微笑了。
他见到了潘地曼尼南庞大又妖冶的轮廓，缓缓站起身，六只沾染着圣光的翅膀从他背后缓缓伸出，照亮了漆黑的夜。

大米超级不想把自己赔出去的(o゜▽゜)o☆

话说一晕晕俩。。

不管多久我还是好喜欢路路

神对路的感情挺复杂吧，但路一直觉得神恨他？(虽然路也讨厌神(T ^ T)这个叛逆期过长的小朋友

塞勒涅 Chapter 29
他 不 知 道 将 来 的 事 ， 因 为 将 来 如 何 ， 谁 能 告 诉 他 呢 ？
——《*传 道 书 EccLЕSiastes* 8:7》
他被召唤到圣殿的时候，战火已烧到第三天。
神族和魔族之间，战争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自从神创世以来，光明之下每出现一个生灵，黑暗之中便有它的影子浮现。
但最初是谁让他们互相仇视，又互相敌对的呢？他说不上来。抑或光明和黑暗注定是敌对的，于是没有道理可讲。
他不知道和他一样沐浴在创世光辉下的天使同胞们对于那些生长在黑暗中的生物是否有天生的仇视，他万分好奇。因为他没有。
他曾告诉过父神，他对魔族没有仇恨。
父神说，你无数次见到你的同胞天使们因为对抗魔族而殒命沙场，但是你不恨他们。
他喜欢父神这一点，喜欢祂与自己对话时能保持绝对的公正与冷静。他不是来探讨情感的，情感无大益处。从他很小他就观察到了父神这一点，他有学有样。
他说，我不，为什么。
——我的父，既然天使是永生的，他们的灵魂在您永世光辉的庇佑之下，他们无畏死亡，而死亡对他们来说只是一段新的开始，那我的心就不会为他们的新生而滋生仇恨。
父说，我的孩子，我不能给你答案，你需要自己去参透。
你需要自己去参透。
这句话他听父神说了无数次。每当祂如此说，他就像得到答案一般；他坚信自己会寻到答案。
只是这一个问题，花了他太长时间去解答。
-
神魔两族每过几十万年都会发生一点中等规模的冲突，再过那么几十上百次类似冲突后，大规模战争就像不断吸收法力的蓄雷法阵一样，终会爆发。
神族有造物主的庇佑，发展更快，更有规划，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比魔界强，也就不需要畏惧他们。但魔族长时间积累下能爆发出的能量不容小觑。
更何况，他们没有大多数神族认为地那么弱。事实上，他们很强。
神族才是受过荣光恩赐的，最具魔法天赋的种族。但光明魔法存于世，必会有黑暗魔法，有了神族，也有魔族，有了光明之子，则会有黑暗之子。
路西法遇见了一个难题。他的敌人，应该身处魔界的黑暗之子，现在在何处？
他对黑暗之子没有仇恨；他只是单纯需要消灭他的敌人而已。

CONT.1
走出圣殿的时候，他遇见了拉结尔。
神秘天使的发色是多变的，今天是灰色，在至高天之下，更像发亮的白色。
路西法心思显然在别处，但还是和他打了招呼。
拉结尔平时已经够反常的了；今天的他要更反常一点。
他们互相颔首示意，就像每一次他们在圣殿擦肩而过时那样。拉结尔在他身后某处台阶停下。路西法听见他停下脚步，无多在意，拉结尔只有出声喊他：
“路西菲尔。”
路西法挺喜欢和拉结尔对话，尽管后者做出了那些预言；拉结尔就像一个摸不清的谜团，让他想一探究竟。他们很少有机会像朋友或者师徒那般，在天界某一个僻静小酒馆彻夜长谈，或者心血来榀潮结伴出游。他们的对话总是在类似圣殿的地方，在庄严的气氛下进行的。拉结尔很忙，而路西法——
他有太多需要学习的。
“我希望我们可以找机会谈话。”
路西法不掩饰他的惊讶。
他微笑。“我很乐意，但是现在不是一个好时候。父神需要我。”
“他需要你前往第三天的前线。”
有问题的不是他的说的话，而是他的语气。
路西法说：“你似乎不想让我去。”这的确太反常了，“为什么？”
第三天持续的鏖战消耗了双方太多精力，天界赢得了帕诺城的守城之战；那是一场惨胜，城池外已风色凌榀乱，赤血浇土，城内也哀兵遍地。任谁都看得出，在气势汹汹的魔族大军的攻势下，帕诺城早该迎来它的末日。但他的守将雷诺无愧于天界传奇将领的名声。
但是，再传奇的将领也不能阻止注定的悲剧。
——如果路西法不前去帮忙的话。
“如果魔族得到了帕诺。”路西法说，他的声音回到了最让人熟悉的冷漠，“他们会直接威胁到第四天。”
“耶路撒冷。”
“是的。耶路撒冷。我不允许。”
“你想参战。”
“我早想参战。”
“那你为什么不趁早参战，至少那些已魂消沙场的兄弟姐妹们需要你，就像现在还在城内苟榀延榀残榀喘的人们。”
“因为——”路西法脸色一冷。拉结尔的言语里没有灌注任何情感，没有指责，没有激愤，没有悲悯。路西法想说什么，但他意识到自己无话可说。他早向父神请榀命过；父神不允许御座左右出战，因为没到关键时候。可是什么时候才算是关键时候？如果父神真如祂的孩子们相信地那般憎恨黑暗，祂为何会允许黑暗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不要去，路西菲尔。”拉结尔道，“你不能改变任何事。牺牲已然造就，城池终将沦陷。每一滴抛洒在土地上的血液都是主的鲜血。”
“我不相信你。”
“你总是不相信我。但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出于真心。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不例外。”
路西法不怀疑那个，但是：“我很强，我‘至少’可以改变一些事。拉结尔，你总是那么悲观。”
“你说的没错。”拉结尔叹气，“尤其是‘你很强’那段。”
“所以我可以守住帕诺，而且，老师也在——”
拉结尔终于有了一个类似于笑容的表情，“我以为你早就不称他为老师了。”
“我们有一些观念不同而已。就像我和你。”
“很高兴听到你这样说。”神秘天使又回到了他本来的面目，那永远盛不下快乐的忧伤。就算是他在圣浮利亚的时候。连路西法偶时都会生出一种想让他开怀大笑的冲动。
“听着，你想和我谈话，等我回来，我们到光耀殿——或者找个地方。只要你不是想谈论以后我又会怎样背叛父神的那些鬼话的话。”
“你坚信我出错了。”拉结尔又笑了。今天他笑得有点多，虽然都很短暂。“你性格里面有一种好的倔强在里面，我从你小时候就知道了。路西菲尔，我们的晨星，圣光之子，我全心全意地爱着你。所以我永远不愿意你认为我对你又什么秘而不宣的轨迹，那会让我伤心。我对你永远诚实，所以你才说我悲观。我见到你欢笑的时候，也想要和你一起欢笑。但我不行，因为我能看见将来的事，但又无力阻止。”
路西法道：“除了父神，谁都见不到所有的将来，而你见到的那一部分蒙蔽了你的心，阻止是无用的，因为你在阻止不存在的事。我们只是选择我们要走的路。”
拉结尔没有接话，只是用他的那双眼看着他。
路西法不愿和他对视，转身，道：“我需要走了。如果你想和我一起欢笑，等我回来，我们可以尝试。你要是不会，我可以教你。”
他展翼，朝着第三天的方向飞翔；等到了半空，撒拉弗宫殿尖顶反射的光晃了他的眼；他听到被风传来的声音：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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