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5
路西法穿着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小裙子,踩着步点一步一步优雅地走了,留下米迦勒一个人长呼一口气躺倒在床上。
说实话他有点兴致渐起,可路西法有公务在身,他也是在计划之外来魔界的,现在只能给自己找点事做了。
前些日子赶工似的工作时间让他有些疲累,然一旦闲下来反而无所适从。他将脑袋中的线索缕了一下,发现还是有很多路西法没有说清楚的地方,是堕天使有意为之还是他们果然只顾着做了不得而知。
思来想去,果然米迦勒还是比较在意那个刺客的事。胆敢在堕天日公然刺杀魔王,虽然看样子实力没跟上心气,但那真的只是单纯想出风头的魔族吗?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毕竟这种事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
尤其是自玛门当政以来。
米迦勒在床上琢磨半天,愣是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按理来说只要那个刺客不是父神本人,他哪里需要去担心路西法。想来他以前还喜欢嘲笑阿撒兹勒像管家婆,完全没想到那句话把自己也坑进去了。
魔界现在知道情况的魔族现在估计都和路西法在一起,他想探听些消息也无法,这让大天使长有些烦躁。直到卡贝尔进门问安,他才从纠结中稍微脱出,问:
“路西法现在在做什么,你知道吗?”
卡贝尔了然地答:“之前陛下在会议中,现在正在书房,强调了不能打扰。”
米迦勒颔首,现在就等路西法忙完,不过——
“你说现在她独自一人,那其他人呢?”
卡贝尔摸不清楚他的想法,但米迦勒又不可能直接让他将三剑客或默菲斯托菲里斯带来。作为一个无实权的挂名“魔后”,他可使唤不动那群大卝爷。
他挥退卡贝尔,准备自己去逮人。
他在潘地曼尼南乱晃,这里超级大,找到属于阿撒兹勒的宫殿也要不短时间,好在他在半路就碰到正主。
离地十几米高的小高塔里,三剑客都在。米迦勒飞上去的时候,正对着他的阿撒兹勒端着一杯酒,见到他,很是意外地说:“米迦勒。你怎么在这里,大好时光不和陛下去享受二人世界吗?”
米迦勒对这样的调侃不适应,倒不是因为调侃,而是这调侃的发起人。
他也不等邀请,直接坐下,总之这里地方大,椅子多,尔后谨慎地说:“你们陛下在忙,这件事你比我清楚,别开玩笑了。”
阿撒兹勒略微摇头,“最近魔界没有太多事,陛下能有多忙。她在大书房,表面上不让人打扰,但那肯定不包括你。”
他话语里蕴含的意味十足。米迦勒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倒是萨麦尔接话:“也可以理解,也不是什么浪漫地方。”
米迦勒眨眼,那句“为什么”还只发了第一个音,身后就有人就接话:
“那里是魔宫最高的建筑之一,知名度和主殿齐名。陛下一般会在那里独自理事,不喜欢人打扰,要不也多是单独召见,到那时候你就知道你惹事了。陛下在那里骂过几乎所有人——不止一次。我们都对那里有阴影。”
米迦勒转头,发现魔界宰相默菲斯托菲里斯站在他身后。
他们说的地方是隶属于万魔殿的尖塔,的确是魔宫的最高地带,顶楼就是路西法专属的办公地。那算不上他的私人书房,因为路西法几乎只在那里处理公事。那里面积广大,四面宏伟的书柜直通天花板,它们的间隙都由落地窗填充。房间色调阴沉,但米迦勒在其里的回忆却都是甜美的。不过——他舔shì一下嘴唇,见眼前这群撒旦都对宰相大人的话心有戚戚,便明智地闭嘴,选择不去反驳添堵。
默菲见到米迦勒,面上也和阿撒兹勒一样带了稍微的惊讶,连问的话都差不离:“米迦勒殿下,您没和陛下在一起吗?”
面对对方眼里的揶揄,米迦勒轻咳一声,面上佯装严肃。他和眼前这位魔界宰相一点都不熟。虽同为魔王的左右手,但米迦勒私以为这些年来他和阿撒兹勒还能勉强说是损友,与默菲可谓全然没有过多私下的交集。路西法初加冕时,为和平收服魔界众多领主费了大部分心思,其中默菲斯托菲里斯居功至伟。眼前的大恶魔领袖全然不同于神族对于他们整个种族“忠于武力”的评价;他的年龄可能同第一批炽天使们一样大,也同样心机深沉,有着魔界第一武将的实力,却善于躲藏在幕后。当初,以米迦勒为首的大天使们都对他忌惮不已。
然而此时,面对来自于他与其他几人对于他们君主以及自己堪称善意的调笑,米迦勒不无感慨欣喜。也就是说,他们互为仇敌的时代业已被抛却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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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几个重要人物齐聚一堂,多半是要讨论什么事的。米迦勒这次不避嫌了,厚着脸皮也要呆下去。他们讨论的除了日常也就是关于前些日子堕天日刺客的事;米迦勒说什么也要听。
帝都的禁飞令形式大于实际,刺客虽然被控制住,但他们总要做些什么来安抚人心,顺便追查刺客可能的同伙。因为刺客事件,路西法在堕天日例行的致辞被推迟。阿撒兹勒正盘算着近期让路西法出来露脸,向全魔界证明自己没事并补上致辞。他问米迦勒:
“陛下是准备这个样子向全国问候吗?倒不是不可以,就是到时候民众八卦起来不好处理。”
米迦勒知晓他的顾虑,哑然失笑,说来这事被八卦起来几乎确定会牵扯到自己。路西法在大事上面绝不含糊,小事上却偶尔任性;魔界上下都喜爱并信任他,才不在乎这些小节,但这切实为他鞠躬尽瘁的臣子们带来不少加班时间。
魔族大体都是由喜欢享乐的民卝族组成,这可为难他们了。
默菲酒量惊人,在这种小聚上烈酒一口一口地跟喝水一样,言语依旧简洁:“不能等了,就定在明天。”
阿撒兹勒一脸纠结,脸上就写着“那规劝陛下的任务就交给你吧”,然而他的管家婆属性又犯了,因为米迦勒明明白白地见到他同时也在盘算怎样自己上阵。
真是不容易,米迦勒感叹,反思了一下自己有没有这么难搞,得出了自己是一个比路西法好相与得多的上司才勉强安心。
至少他不会在光耀殿的书房骂人,且把其他大天使都骂出心里阴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