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

dd 新年好

Hallelujah · Chapter 30
战后，米迦勒曾多次前往魔界，尽管当时魔界的环境依旧对天使不友好，玛门对他的态度却已不似以往那般激进；贝利尔知晓了自己的身世，选择同他陌路。他去得多了，偶尔还是能和一些熟人说上几句话。
不过那也是几千年后了。战争刚结束是巨变席卷的时代，影响了几乎所有生活在两界的生灵。魔界比天界起步更困难，也面对了更多的未知。她就像一只受伤的巨兽，蜷缩在属于自己的巢穴里，切断与外界的一切交流，独自疗伤时也堤防着宿敌的一举一动。神没有给予进一步的指示，天使们虽心生疑惑，却也在长时间内与魔界维持了表面上的和平。
米迦勒再次见到玛门时，后者的变化令他侧目。
玛门变得成熟了——这是从几乎所有人的视角都能观察到的——他变得更加沉稳，更加老练，也更为强大，让米迦勒在他身上见到了曾经的路西法。
他们是在外交场合见的第一面，那也就是米迦勒第一次访问魔界时被接待的地方——位于万魔殿的宴会厅。介于场合他们除了交换几句外交辞令之外并无深入交流。米迦勒在逗留期间与大多数说得上话的魔界贵卝族见了面，也和贝利尔见了面——虽然他们的关系依旧没有进展。
他终究在私底下见到了玛门，他的预感告诉他玛门其实不愿意和他在除公事外的其余场合见面。
但他们还是见了面，距离他们第一次相识仿佛已过去了沧海桑田。米迦勒再看玛门，再也看不见从前那个心机藏不住全写在脸上的少年。
或许，那时的路西法也是这般看刚上任大天使长的他的。路西法于他，他于玛门，米迦勒感到一阵诡异的似曾相识感。
他们至少达成了表面上的友好。米迦勒想，他们的诉求是一致的，埋藏在过往里的裂口会被几乎永久性地假装遗忘掉。贝利尔处在类似于玛门之前的位置，还有那么一丝资格去任性；玛门却不同。
米迦勒在贝利尔那里碰了钉子，因早有心理准备也不怎么在意。他出了宫殿门，就在一旁小花园圆柱旁遇见了蓄备已久玛门。
不知何时，他也有了那种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神。
“你许久未来魔界，如果我爸还在，你忍得了这么长时间吗？”他在说话，却没有面向米迦勒，只是将目光停留在罗德欧加无限混沌的天空里。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自然，让米迦勒感到猝不及防，难以回答。他没有想到玛门会那么直白地提到路西法，仿佛伤痛都是天使一个人的，亦或是虚无缥缈，却能被摆在台面上的筹码。米迦勒感到悲哀，那是他和路西法的孩子，路西法曾在他面前如此欣喜地期盼他的到来，他却只能让他们陷入如此冷漠且尴尬的关系里。
“我为你父亲悲伤过，也哭泣过，你没有权力、也没有立场来指责我。我祈祷他的灵魂得到安息，所以我也能得到内心的宁静，我的孩子。”
玛门看向他，神容肃然，目光深邃。那句“我的孩子”没能惹怒他，他的确是长大了。
他问：“那你的得到你希求的宁静了吗？”
米迦勒愣愣地盯着他，仿佛突然理解了他的意图。他听见他呼吸的声响流淌在潘地曼尼南极具特色的建筑里，想到这里被烙上的关于路西法的印记，就像整个魔界一样，心里徒增凄然。他再次造访魔界之前，曾以为这些年的修行已让他的内心无所畏惧。
他用近乎自言自语的音调说：“没有。我想，即使是我们，也有难以企及的事物吧。”
-
玛门定定地望向米迦勒；他眼里的深邃逐渐散去，露出了不可名状的伤痛。他的脸庞依旧年轻，太多的却已经被改变了。
“你说你为他哭泣过。”他说，转过身来，朝向天使所在的方向，“威名赫赫、高高在上的大天使长也会哭吗。”
“高高在上？”米迦勒居然被他略显做作的用词逗笑，这一丝幽默不合时宜地停留在空气中，让他们嘴角都僵硬卝起来。玛门的面庞上有了自照面以来的第一个类似于笑容的表情，虽然那很快被他压下去，但米迦勒认为他们的距离却因此被拉近了。
尽管可能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
突然，玛门往后一靠，将整个背脊都贴在后方宽大的柱体上，气温很低，可他也不觉得冷，米迦勒又不会像他们初识时那般出言关心，于是一时间两人竟相对无言。
米迦勒观察着他的孩子——他和路西法的首生子——如今正在他父亲坚守过的位置上，继续着路西法所无法继续的事。理想，这个词语实在太过吸引人，以至于让有些人只见到过它的幻影便舍得穷尽一生去追求。
一点点水光积聚在玛门的眼内，很快就溢满他的眼眶。米迦勒的心被撕扯成碎片。他见玛门躲在阴影处低下头做出抹眼泪的动作，突然意识到玛门居然在和他这位他以前心里不可动摇的“仇人”一起回忆路西法。思念的“魔力”，难怪有人说它是一种病。
再抬起头时，玛门也顾不得自己已变成红色的眼眶，便道：“哼，教科书里面的那个你可不会哭。”
米迦勒认为自己可能在微笑，但他的嘴唇抿得很紧，空作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来。玛门继续说：“……我从没意识到有这么困难过。我强迫自己去了解那些我以前很少了解过的事，历史，民俗，政务，军事，语言……我疯狂地去看书，恨不得在睡梦里也能提升自己，能够让我成为像我爸那样让人尊重的魔王。我后悔我以前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你知道我这几千年是怎么过来的吗？可我一想到我爸……”
他诉说得很慢，字句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期间，米迦勒一直盯着他在幽光下的脸庞，从他的身上寻找他父亲的影子。他的确是路西法的孩子，连在隐藏自我的时候也那么像；他们需要从容的时候，外人休想从他们举止上看出哪怕一丁点的破绽。甚至不需要他说，米迦勒都万分理解他，他从玛门身上看见了曾经的自己。玛门不会对排除万难、尽心辅佐他的那些魔族们说这些话，他甚至还处于塑造威望的阶段，于是，米迦勒居然阴差阳错地成了他唯一的倾诉途径。
他却太有共鸣了。他默默地听着玛门的诉说，突然生出一阵强烈地冲动想要去拥抱他，就像一位普通父亲安慰他孩子时那样。可是他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一步也没有移动过，直到夜露润湿了他的脸庞。
-
后来，玛门和他从未重现过与此类似的相处，但他们的关系总算在相识后第一次回归正常，停留在“能说上几句话”的陌生人状态。米迦勒认为这样挺好。
他们见面大多是在公开场面的，之后私下也多半能交换几句话。自他与贝利尔重修为好之后，他来魔界的次数反而更少。旧日的阴影似乎已离他们而去，一切都在重回正轨。和平铺洒给世界的不止是宁静的日月，更是人心的拢聚。玛门在魔王的位置上日渐从容，米迦勒很欣慰。
神在圣卝战结束后不仅没有选择趁着优势击溃魔界，反而更少理事，除了间隔的大型朝会之外，也只在私下召见米迦勒时发布一些指示，频率也较低。这样一来，天界的大部分权力就又落到副君手上。米迦勒比起初出茅庐的玛门闲不到哪里去——他也刻意让自己处在忙碌状态。但当紧绷的弦偶尔松弛的时候，米迦勒除了祈祷，也静下心来，以一种不歇斯底里的心态去怀念一下路西法。不管路西法最后对他的态度是什么，米迦勒都将他看做一个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透的谜团。
他还是想要去爱他的。
他在天界和人界的威望逐渐升高，也到了当年路西法的程度。他更少露面，只在神之右座专注地辅佐他所敬爱的造物主。他认为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有一种别样的魅力；他失去了很多，在这缓慢且平淡的日子里，他荣幸地再次接受了自己。
只是偶尔，他会在光耀殿里，在这个路西法曾花掉他几乎所有生命时间居住且度过，挥洒了喜怒哀乐的，一个像家的居所里，他踩在依旧光亮如新的地砖上，目视着熟悉的家具装饰，以及墙上一幅幅朴素却不显突兀的铅笔画，放空心绪，只是呼吸着它所蕴含的，关于过往的味道。
THE END

拖了很长时间，写出来也不怎么满意，然无力改了。于是这篇算是完结了吧。接下来还是想摸点短篇，中篇看情况，毕竟春节过后反而没那么忙了……

太太辛苦了，摸摸。

来哒～好好休息～晚安～

辛苦！
小王子不容易啊！

楼主，我发现我爱上你，的文了，看着看着就泪目

这篇总体感觉都很沉重的样子呢┳＿┳，可能是各人心思探讨的比较多，大米最后也是对这段感情感到从容了吧，真好，要是路路没回来额…

dd！

期待哇

dd